25、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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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后下午的太阳，不似夏日的酷热，反而带有阵阵秋风的凉爽，沁人心脾却有难得的放松之感。
暖黄明亮的房间里，晏徽慢慢引导着向淮月身心松弛下来，只是时间越长越往后，他的眉头也皱的越高，良好的职业素养并没有将他的心思泄露。
50分钟过后诊断结束，没有让放松下来的向淮月马上苏醒，或许在温暖舒服，充满安全感的环境中，心理因素才会逐渐好转吧。
拉开门只见坐着轮椅的秦霆予，皱着眉头神情凝重地望着房间，时不时还带敲击着轮椅，种种迹象和小动作无一不彰显出，对里面人的重视。
缓步来到办公室，秦霆予也紧随其后，晏徽慢条斯理地打开电脑，修长秀气的双手敲击着键盘，余光留意着轮椅上的男人。
在他坐立不安开口之前，晏徽也刚好把诊断证明通过打印机呈现出来。
拿到报告的秦霆予望着诊断证明上的症状，眉头不经意地拧成“川”字形。
“没想到你带来的小朋友患有创伤后应急障碍，简称PTSD，和他了解沟通下来应该是成长期间遭遇了，重大的创伤性生活事件。”晏徽说完以后也觉得不可思议。
一般这样的病情还存在一定的脑损伤，高度焦虑、高警觉性，回避任何能引起此创伤性记忆的场景。
高发人群显然不是一个20岁年轻人。
秦霆予拿着报告久久没有开口说话，晏徽有点看不懂，这个许久未见面的大学同学，不了解二人之间的关系。
出于职业还是开口建议：“他这样的情况，我的建议是通过药物、心理、物理等联合治疗。”
又停顿想到说：“还有尽量让他避免再次陷入，受到创伤的场景中，这样并不利于他的心理治疗与恢复。”
沉默许久才回复晏徽说：“我知道了，费用我会多出一万，后续治疗进展还会过来。”
开这间心理治疗诊所晏徽花了很大的心和力，老牌豪门里也就他思维跳脱，没有走加速安排好的道路，父母辈的人都说他离经叛道。
早早的他就没有了家人支持的经济，听到能多给钱眼睛都是放光的，一改之前的态度马上狗腿的回复：“好的，秦总，有空常来。”
秦霆予撇了一眼晏徽，只见他马上闭嘴，虚空两个手指合拢做出拉链，拉上嘴的动作。
万恶的有钱人！
明亮的房间里秦霆予在床边，等待着向淮月醒来脑海里，却一直不断地被报告诊断所涌入。
摇摇头睁开眼睛，不同于家里的天花板，身体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撑着身体起来，望向窗外已经是一片深蓝色。
他到底睡了多久？
“醒了？”
一道声音从房间传出，掀开盖在肚子上的暖绒毛毯，一成不变又在敲击着电脑的男人。
刚刚醒来喉咙沙哑得很，不知道是立秋后空调还一直开着的原因，还是什么。
总感觉自己要感冒了。
“我睡了多长时间？”声音听起来鼻音特别重。
“没多长时间，不过该回家了。”收拾起电脑，将诊断证明早就收拾起来，没有打算让向淮月看到，徒增烦恼。
“这里应该有水吧？”向淮月喉咙沙哑的厉害，不喝点水再回家，真怕嗓子眼冒烟。
刚要去寻找水，指尖已经接触到温暖的玻璃水杯壁，呆呆地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秦霆予。
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给自己递水了。
给自己递水的这个人和传闻中，和第一次见面，真的似乎开始不同起来，更加贴近生活，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没有拒绝好意拿个水杯，一口气喝完是特别的渴，拿去整理好的电脑包，挂在轮椅扶手上，秦霆予打开房间门没有回头的说：“走吧，回家”
走廊的灯光洒在男人的身上，形成一种柔和的光晕，即使背对着看不见神情，但所说的话语和此刻的场景。
在之后的时间里，向淮月想着：“他如同救世主般降临在自己的世界里，带着光明与温暖”
第一次有人和自己说：“回家。”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降，晏徽在前台瞧着内心腹诽道：“就是走了！”
自己开公司开诊所，就是为了不加班，结果还是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
再次问候：万恶的资本家！万恶的有钱人！
也不知道家里那个人醒来没有？
随着灯光一盏一盏的熄灭，应急灯的打开，整个昏暗空间里只剩下了高跟鞋，走路“嗒嗒”的声音。
钥匙打开门家里和离开时没什么不同，空气里还弥漫着卤料的香味，很自然又开始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饭，结果还没有拿出食材，秦霆予就在外面喊他。
“今天太晚了我定了外卖，就当休息一餐。”中午那一餐没有大几个小时，是完不成的即使睡了几个小时，说话鼻音那么重，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等外卖的时间向淮月去洗了个澡，在房间里秦霆予拿着手机刷着实时新闻，留意着最近行业动态。
从浴室出来，带着一身水汽，浅蓝色的毛巾搭在白皙的脖颈上，发丝未干的水珠打湿宽大T恤的领口。
“怎么没有用吹风机？”秦霆予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刷着手机。
“吹风机好像故障了吹不出来，在房间里不出去，应该还好不会头痛。”自觉用毛巾再擦擦头发，确实有点湿。
叮咚一声门铃响，是楼下保安把外卖送上楼来了，一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就是健康，鸡枞菌炒蜜豆荚，葱烧牛肉粒，香菇焖猪蹄，话梅小番茄，瑶柱羊肚菌汤，外加一个小菜，当季的红苋菜。
那米饭上都点缀着熟黑芝麻，筷子把饭夹散，米饭还包裹着红薯玉米等粗粮。
晚上菜品还挺丰盛的，难得休息不用自己做饭，享受一次滋味还是很不错。
脱离出向家开始生活后，不用担心吃不饱饭，也不用担心做饭被挑刺，吃饭速度也同比往期，多了些许斯文。
在心里默默评价着菜品，健康但风味不足，可能因为是外卖的原因，流失了更多食材的本味。明天可以复刻这一顿作为午餐。
时间也就在此刻慢慢流失掉了，收拾好外卖餐盒，客厅里白炽灯光下秦霆予，难得的停下手中的工作开口道：“你现在有时间吗？”
向淮月摸摸不怎么湿的头发，愣了愣回答道：“在想明天午餐的菜单，是有什么事吗？“
“基于我们的关系，我想有必要好好聊聊。”秦霆予语速快的让向淮月没有反应过来，但内容让他心头一颤。
眼前面色一白的“护工”，让秦霆予内心更加不忍，回想起当初的双亲和爷爷，一个一个的离开人世间，年龄还小的自己孤立无援。
而四处遍布着豺狼虎豹，但自己那时已经15岁，明事理只事非还有股份资产傍身，精英教育下的自己懂隐忍知蛰伏。
二岁的他恐怕连亲生妈妈的脸庞，到现在都快要忘却了吧。
“别紧张，你帮我去卧室抽屉第二层，那蓝色封皮的文件来吧。”语气放缓着和向淮月说着。
拧开卧室门把手拉开床头柜抽屉时，双手都有一些止不住的颤抖。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超出自己的意料之外。
向淮月递过蓝色文件，秦霆予却没有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里面是给你的，你打开看就好了。”
打开之后入眼便是大大的协议二字，肉眼可见的脸色苍白下去。
秦霆予没有多说只是伸出手，握住带着些许慌乱和颤抖的冰凉，接着又道：“好事不怕晚，慢慢看下来吧。”
阳台外是星空闪烁的光辉，深蓝色的天幕伴随着阵阵凉意的秋风，屋内的沉浸和向淮月内心的火热形成着截然不同。
那些曾经遥望而不可及，触之却不可得，在此刻统统都有具象化。
此刻郊区的单人间病床上，是面无血色甚至带有些憔悴，完全没有之前的飞扬跋扈，眼神空洞的贾舒望着天花板。
显然赵珠没有沉住气，昨晚暴风雨鬼知道电闪雷鸣她驱车载着个烂酒鬼，从灯火通明到黑灯瞎火，远离市中心来到这个设施设备老旧的医院。
病床上不成器的女儿，问她什么都不吱声，气急败坏下还是医院护士拉住自己，说病人昨晚才刚经历流产，大出血加刮宫手术。
那时赵珠才知道贾舒为什么会来，这么偏的位置感情是要打掉孩子！
一旁喝的烂醉如泥的贾知翔，一听妹妹怀孕流产！这么大的事！不过酒精麻痹的大脑记忆都是片段的，他不发酒疯在医院，赵珠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护士再小心翼翼地靠近，像正常人能正常沟通的赵珠说：“因为送医院抢救后一直找不到人签字，导致后续你女儿流产大出血，造成子宫内膜基底层的损伤，造成术后的不孕症。”
“什么！你们什么医院！做个流产手术变成不孕！什么垃圾！庸医！我现在就打电话投诉你们！”赵珠一听一个清宫手术就造成不孕，那她后半生不是真没指望了！
“女士请您冷静下来，是因为送她来的人又走了，找不到人签字是第一点，第二点是因为她被送来的时候腹部还收到了其他创伤，是外力因素导致的流产甚至后续大出血的诱因。”
护士说完一大长串这一家人，根本没有一个能沟通的，还要去投诉她处理不了，转身没有理气的直跺脚的赵珠，跑去护士站找护士长来，她是伺候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