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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N8 ...

  •   在信北市最大的人才市场转悠了一圈,白缘无功而返。

      招工的企业、事业单位很多,种类也不胜枚举,可和她专业对口的却找不出一个。也算是意料之中。

      天文学冷门专业就业前景本就不怎么样,学历门槛也高,总之就是天坑。

      白缘不指望能有多优厚的薪资待遇,只要勉强能让她在信北过活就行。

      没辙,大数据时代还是回去在网上搜索得了。

      回到“嘉天苑”,敲几下电脑,很快便搜索出天文物理类相关工作应聘。

      一条一条看过去,什么天文会馆科普员,校内讲解员,企业单位通通忽略。

      她对小孩没什么耐心又间歇性忧郁臭脸和发癫鬼叫来回切换家长肯定会投诉,至于进单位,那就意味着除了搞科研还要处理人际关系她搞不了也懒得搞。

      唉,本来回国之前导师也热心地给她提供过建议,帮忙写一份推荐信,去最权威的机构上班,待遇好又轻松也不用多社交。

      可也不想再欠导师人情,本来人家小老头就挺不舍的,她不管不顾地要走,一点不顾情面。
      实在不好意思,没那个脸。

      费劲巴力在众多不感兴趣的招牌信息里眼见地找到一条比较满意的——信北天文台。

      招新的园区刚好离CBD不远,三个招收方向,天体物理研究室,天文地球动力学研究中心和射电天文科学与技术研究室。

      白缘理所当然选天体物理她最擅长的领域。
      基本年薪在25万上下浮动。

      最令白缘心动的是住房待遇:可申请台内临时博士后公寓、协调公租房。

      她赶紧翻看招收时间:全年招收,招满为止。

      松口气,招聘网站上帖子还在就说明还没招满。

      应聘门槛白缘粗略看了下,已经在心里判定这工作非她莫属了,没办法就是这么自信。

      接下来就只用把应聘材料发到招牌邮箱,坐等初审合格后通知面试,一切安稳下来她就申请公寓或是协调公租房,总之就是快点搬出“嘉天苑”。

      不然以后出门回来都得鬼鬼祟祟的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天两天还好,长期这样下去,面相会变。

      白缘不想在被科研搞得死气沉沉又多了贼眉鼠眼的气质。

      虽然做这行的到了一定水平脑子有点问题精神有点异样实属正常。
      旁人能够包容理解,但她不能够。

      白缘还是挺珍惜自己为数不多的普通人特有的那份正常。

      干脆在屋里窝着,本想出去逛逛换个心情,但奈何口袋空空一点存款都没有,真不知道自己在美国这八年是怎么过下来的。

      感慨叹息之际,又极力逃避自己实则孤立无援的境遇。

      想有什么用,是自己做出的决定,能怪谁呢?

      一个人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不用再为了既定的事实失望,无助,彷徨。

      所以,她又为什么要选择回国呢?

      美国生活成本固然高,可国内大环境却也的确不适合她,一切都从头积累,房租也不便宜,得亏她书读的不少。

      两边都能发展,但分析利弊,明明留在美国是最明智的选择。
      干嘛回来?

      白缘自己也说不清楚,勉强想出个不想客死他乡的理由也觉得分外将就。

      唉,能怎么办,那边工作已经结束了,奖也拿到手一个有分量的。

      然而她再怎么往上爬,爬得再高,作为外国科研者的身份,依旧接触不到更核心的项目,到时候还想往上发展免不了处处碰壁,拼死都只能留在“养老”部门。

      与其这样,还不如回国为祖国建设发展出份力。

      这样一想,回国又变得合情合理,行,是这样,是这样一回事。

      在“嘉天苑”窝了几天大门不出,无非是吃泡面,偶尔下挂面换换口味。

      没办法,手上实在拮据的很。

      和加了好友的杨杜睿在微信上你来我往扯犊子扯了许久,才好不容易要到薛颖的私人微信。
      薛颖没设好友添加验证,白缘便直接给她发消息过去。

      【在?】

      思索下又补充
      【我找到工作了,明天就去单位报道,后天就可以搬走了,谢谢你给我提供了这几天的住处,安好。】

      发出去松口气,等了五六分钟还没回复,估计还在忙,于是把手机丢到一边,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稍微小眯一下。

      时间慢慢流逝,通知铃响,白缘又摸起手机,薛颖发来消息:【?你就住这里不用搬。】

      白缘盯着回复的消息,有些不爽,知道薛颖脾性,也就干净利索回了个【反正我会搬走不劳您费心】

      然后直接手机黑屏从床上下来去厨房煮挂面。

      挂面汤汁粘稠香浓,加了味精调味。

      这是白缘连续做了几天,从一开始的狗屎一坨到现在的轻轻松松。

      她挑一筷子往嘴里送,还是寡淡无味,再怎么做到好吃都只是一碗挂面,再忍段时间。

      也不知道单位包不包饭?

      或者有没有餐补?

      什么时候发工资?

      抱着充满疑问的期许白缘过了几天苦行曾的日子,迎来了正式上班。

      她有在国外留学的学术背景,又因为前些时候得了个奖,在圈内开始有了点名声。
      刚好又错开了应届求职高峰时段,也就赶上了巧,省去很多功夫,把白缘直接就给录了。

      实习都不用,直接一纸合同签五年的约,年薪30万,台里有定点餐厅,价格对白缘来说也挺友好,一些细则她看了也没什么问题。

      除了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之前申请的临时住房和公租房居然通通都没空余的了!

      不是,是台里经费不够吗?

      还是有人拖家带口?

      没道理啊,国内住房焦虑这么严重嘛?

      怎么都申请临时住房?

      还有比她更迫切需要一个住处的人吗?

      从发来的回复邮件附加联系方式加了她被分配到的研究小组的组长。

      等待通过中她百思不得其解,刚一通过好友验证,白缘就心急如焚提问临时住房是真没有了吗?
      一个都没有了还是?

      对面回信息是真的慢,她又焦虑的等了好久对面才回复确实是没有申请名额了。

      艹,搞屁啊。

      她都和薛颖说了最近就要搬出去了,这不是打她自己的脸吗?

      每月上旬发工资,可现在就是上旬,等她拿到自己的第一笔工资还要等将近一个月呢。

      也就是她现在相当于是身无分文的状态,就连暂时找个酒店住都没钱垫付。

      又不太可能有好心的房东愿意让她先住下再交付房租。
      那总不能真就流浪街头吧?

      《高学历“海龟”竟因租房问题流落街头》

      白缘在脑海里自动拼凑出一个今日话题。

      特么的,逼了狗了!

      白缘抓狂地往餐桌上匡匡捶了两拳,是与世无争做科研在实验室呆太久了脑子都迟钝了,这么点事儿她居然实在想不出好办法。

      上班第一天就憋了一肚子气。

      模式和之前自己所在的实验室大差不差,都是年纪比白缘稍大的本土博士后,做数据讨论起来也干脆爽快。

      基本就是把她以前做的照搬到这里,她又很容易就能进入状态,所以新工作白缘上手起来还算容易也没有什么不适应。
      一日三餐吃喝都是在台里餐厅。

      温水煮青蛙似的,一天勉勉强强过去了。

      待下班步行回去途中,夜晚暖风吹脸上本来应该可以消解些疲惫却觉得憋闷,十几分钟就走到了“嘉天苑”。

      门口的保安已经眼熟她,主动给她打个招呼,她礼貌回个笑,然后上了楼。

      进门时朝隔壁看了眼,也就是一个习惯性动作,前几天窝家里下楼去超市买些速食的时候都会这样习惯性瞅一眼,然而每次都没再见到。

      进出门时有一次主动和人保安开玩笑没话找话,装作好奇询问这个小区怎么回事连着几天都没看到几个活人,旁敲侧击自己那层的另一户业主。

      真是魔怔了,白缘都不清楚自己是怕见到那人还是盼着见到那人。

      白缘一咬牙,最后还是把自己东西收拾好,抱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出了“嘉天苑”。

      既然回来了,就要和过去的一切告别,无论好坏,否则旧梦缠身,她一直都会困在过去。

      有时候阴影痛苦悲伤,所有的不幸就是需要时间来淡化的。

      她不自己去躲开,去主动绕路,最后还是要将从前的悲剧重蹈覆辙,弄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至少,她现在还放不下一切。

      也或许,她一辈子都无法做到真正的释怀,心中有一头的小兽一遍一遍舔舐伤口,
      却全然不顾伤口处流脓发炎,裂痕一遍一遍破裂肿胀。

      就是这样,她就是这样伤害自己的。

      混沌感油然而生,苍凉之意盘旋于心。

      白缘守着行李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她都要佩服自己的执行力了,说走就走,一点都不拖拉。

      从“嘉天文台”出来,随便找了个附近的公园先安顿,连住酒店的钱她都拿不出来。

      单位里没有预付工资的先例,因为发给研究员的薪资都是从研究经费里分出来的,每个月准时准点,不得有差池。

      也就是说,还有将近一个月她才能拿到她的第一份工资。

      借钱呢?
      能找谁接?

      单位里的同事她又不太熟,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和人接触,之前在国外的校内研究小组里呆着的时候聚会邀请也是能推就推,拒绝起来毫不含糊。

      她又是沉默寡言不好说话的性情。
      所以最后她要走的时候,也就只有小组导师对她一番语重心长的道别,便再没有多的人来送她或是告别了。

      那找薛颖?
      那就更不可能了。

      找谁都不能找薛颖,她已经欠了薛颖一个人情。

      对于商人来说,没有回报的付出是不可能去做的,对于白缘这种和她弟弟有牵连的,就更不可能做这种吃亏不讨好的事了。

      薛颖能主动帮她一次,之后她就要等着,等着薛颖让她来还这个人情。

      白缘有前车之鉴。

      高中时她和薛正希认识有一段时间后关系也挺熟络了,她和薛正希发牢骚吐槽学校天天上课没有放假时间。
      自己又想去看最近在信北举办的一次天文展,那次天文展比较特殊,因为是全国巡回开办,等开完指定的所有城市就将永久闭馆。

      等到白缘他们高考完,这个展就已经永久关闭了。

      那会白缘眼巴巴地想去看,奈何没时间也没门路搞到展票,且一票难求出高价都不一定买得到,得要路子。

      也就是说,这展基本与白缘无缘了。

      人生诸多遗憾,多一件少一件,白缘很早就看开了,也就没多大所谓。

      只是没成想,薛正希把她这番随口的牢骚听进心里去了,跟他老姐死缠纠磨半天,总算搞到两张票。
      对薛家这种阶层的,两张展票那叫个事儿?

      薛正希本来只要一通电话往圈子里随便哪个兄弟那打过去,分分钟的事。

      偏偏薛正希好死不死,在家吃饭时顺便和薛颖提了嘴。
      薛颖可是千年狐狸精转世,眼珠子转一圈,勾唇一笑,什么都绕明白了。

      哦,你说这个展啊,那这票不太好弄啊,这样吧你那小姑娘联系方式给个我,我直接跟她聊吧,聊天文宇宙你搞不懂的,平时物理考多少分?我怎么知道是个姑娘?呵别逞强你搞不定的,我说的。

      后来就是,星空天文展被商业化,永久开放。

      威胁倒谈不上,薛正希没想那么多,或者说谁都想不到薛颖想的那一层。

      家族企业,长辈总想着兄友弟恭,小辈们该和睦相处。
      但也仅仅是建立在姐姐帮弟弟的思想基础之上。

      老一辈总有种女人成不了事的固有观念。

      本来,薛颖是已经被爷爷指派了联姻对象的,而默认为薛氏继承人的薛正希则自由恋爱。

      薛颖把这些讲给白缘听的时候,眼神中却意外地看不出一丝怨怼。
      只是慵懒地抿啜着手里的纯黑咖。

      白缘则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盯着手中捧着只喝了一小口的黑咖,嘴里苦乏万分,心里觉得烦。

      那是她和薛颖第一次见面,是在高二上学期期末考考完放假,薛正希拿着两张展票找她看展,却被她拒绝后。

      薛颖又来找她。

      不明白薛颖是什么意思,但看着面前女人的捉摸不透的笑,白缘只能确定一点,薛颖肯定得逞了。

      至于是什么让她得逞了白缘一概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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