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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豌豆公主与堡中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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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
庄与佑一睁开眼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如果他没判断错,这里应该是中世纪的某一座城堡。
他也判断不错,在铺着灰色兔毛地毯、乌红墙纸、镶着金边的天花板、床旁还摆着庄与佑叫不出款式的橱柜之中,有个似鬼魅的东西开口了:“王子殿下……”
我去!庄与佑抓着床单,一下子从床上坐直了身,惊魂未定寻找发声处,一转头就对上了那鬼东西的眼——一个穿着黑白绸面服饰的老头,花白了头发,眼袋可以垂到后脚跟去——他凑得极近。
明明只是站在床边,脖子却仿佛伸长了。不然他俩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十厘米、仅剩一点就能亲上,难道还能是这鬼东西躺上他的床了吗?
……鬼啊!庄与佑内心惊叫。
“王子殿下,有客人来访,惊扰了您,我十分抱歉。”鬼老头似乎收回了脖子,一晃眼又变回了正常的模样。
这货确实应该抱歉,最好再赔他点钱。
庄与佑搞不清状况,只好给了鬼老头一个“继续说”的眼神。后者继续开口:“真不知道这次来的会是什么,是平民是公主……”
“唉,”鬼老头叹了口气,扶了扶遥遥欲坠的眼镜,“总有些不知好歹的平民……”
公主、平民、王子。
在别的小男孩看奥特曼的年纪里,庄与佑的妈妈热衷于给他讲各种童话故事。看来是他妈妈的童话故事发了力。让他遇到了现在这些事。
真是诡异得不行。他现在在哪?梦里还是别的地方?
老头说……有人拜访他,不知道是公主还是平民,庄与佑皱了皱眉,这都哪跟哪。
“需要我领她进来吗?”
“领。”不领他怎么知道接下来怎么办?如果这是一款情景对话游戏的话,剧情都喂到他嘴边了,不吃怎么办。
管家应了声,再恭恭敬敬离开了。留下庄与佑一个人苦思冥想。
没过几秒他猛给了自己一拳,痛到他嘶了半天,疼得龇牙咧嘴。看来这里不是梦,是现实。
面对现实的庄与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万一其中有什么禁忌呢?
漫无目的打量房间,他的目光落到墙上。
不知道是不是庄与佑的心理作用,他盯着那墙纸总觉得有点古怪。
是颜色吗?浅色墙纸会显得房间宽敞,反之则反之,在盯住墙纸的时候,庄与佑会产生一种被柔软皮肤触摸的错觉。
温凉的皮肤抚过他的后颈、后背、后腰、后脚跟,然后猛地将他用力往下拽——庄与佑连忙收回视线。
看来这里还真不能乱动!连乱看都不行啊。
是图案吗?那墙纸上印着规律的眼型花纹,简直把“我在盯着你”的意图广而告之。
“……”庄与佑敢发誓如果这城堡里没死过人、这墙纸后面没有尸体的话,他就躺进墙里,睡在墙纸后。
直到管家下一次再来敲门,眼瞧着“王子殿下”依旧维持原状,不由发问:“殿下,您要去看看客人吗?”
“看。”
管家给他找出了件墨绿色的丝绒大衣让他披在身上,屋内即使燃着壁火也依旧冷得不行。窗外风雪呼啸不断,风吹着窗发出阵响,倾刻间这房子就能被吹飞的架式。
建这房子的人一定是神经病。
走廊很长,每隔几米便有花纹繁杂的壁灯微弱亮着,深红色的地毯将人的脚步声吞没,氛围十分阴森,像牛魔王的洞穴,庄与佑在内心吐嘈。
很快他便在管家的带领下下了楼,在亮堂的客厅里见着了远到而来的客人。
管家冷哼一声:“不请自来。”
*
楼下壁炉里燃着柴,炉膛中火光一片,高柜上叠着白盘和银质酒杯,一旁立着金色的机械座钟哒哒走表,这里也只比走廊亮了一些。
客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面前也没有热茶,身上被门外的风雪浸湿了,肩上还有雪,现在全化成了水,在壁炉的温暖下,滴滴嗒嗒流成了一滩。
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样式古怪,庄与佑看不出款式,但就是觉得粉色布料显得客人脸色阴沉,也许是粉色显黑吧。
欸,这副模样半夜来敲门真是管家的福气。
客人从发丝到长靴,无处不滴水,把管家今天刚打好的沙发全弄湿了。庄与佑听见管家在旁边又开始嘀咕,这人真是个没礼貌的客人,明明自己给他站在门口等。
联系起管家刚说的“公主或是平民”,那这人毋庸置疑是平民了……因为面前的人是男的。
男人很高,即使坐着存在感也很强。因为全身湿透,庄与佑还能看见他的肌肉若隐若现。
宽肩窄腰,块状分明。
管家吹胡子瞪眼:“我们只接纳公主!你是公主吗?先生?”
他将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几乎下一秒就要亲自赶人了。
男人身上的衣服破烂,看不出原样,这副模样像是从西北方逃难来的灾民!谁知道会给他的王子和他的城堡带来什么祸害。
谁料男人神情却没变,镇定开口:“我是。”
“......”
是什么?庄与佑刚挪到壁炉面前就被管家拽了回来,后者看上去快被气死了,声音提高了不少:“你是什么?”
“公主。”男人耸了耸肩,肩上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而从上向下砸进地毯,“我是公主。”
庄与佑:“......”
憋笑挑战吗?他快输了。
“你是公主?!”管家压着怒火,客厅气氛微妙,“公主都穿裙子,你呢?”
男人指了指身上的破烂:“路上裙子让雨打湿了,很难往前走,为了赶路我扯掉了。”
很难想象一个身高近一米九,浑身肌肉的男人穿裙子的样子,比庄与佑更难接受的是管家。
他念了好几遍“上帝保佑”才重新开口:“公主都有光滑洁白的皮肤。你呢?”
男人不以为然:“赶路的时候晒黑了。”
“……”
“......公主都有随身侍女和骑士,你呢?”
男人随意开口:“赶路的时候他们走太慢,被我甩掉了。”
庄与佑:“……”他抹了抹脸。拍了拍管家的背,示意他深吸一口气,因为看管家那猪肝色的脸,他都怕管家晕倒。
猪肝脸又青又紫,管家的头像被吹大了——真大了,皱巴的脸皮撑着他的头,致使管家现在看上去要爆头了。
什么东西?那男人看见后似乎也挑了挑眉。
爆头……那场面不就是深暗的红四处飘荡、只留没了头的躯干吗?
庄与佑被吓了一跳,挣扎着动了动唇:“……你还好吗?”他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大衣,有些无从下手:“你冷静一点。”
管家的头不动了,维持了一个让人心惶惶的大小,大了应该有两倍。
原来管家皮皱是因为这个原因啊,庄与佑抿着嘴,再接再厉:“别生气。”
座钟滴滴发出响动,上面雕着丘比特的小人模样,他一时晃神,什么玩意?王子的城堡中为什么会雕这东西?
管家扯了扯立领,在庄与佑关切的询问下才渐渐缓和了神色,头也渐渐缩回原样,只是脸皮更皱了,像一张薄薄的纸,吹弹可破。
“欸,多谢仁慈的殿下关怀。”他回头侧身冲庄与佑行了一礼,“没有办法,愚蠢的平民就是这样,是我失礼。”
呵呵,“嗯嗯。”庄与佑回答他。下次不许失这样的礼了。
“...公主都有封号,你是什么公主?”管家转身重复尖酸刻薄,“没有封号就不是公主!”
男人的视线一直留在庄与佑身上,刚才他安慰管家的时候他就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庄与佑。
庄与佑反盯回去,管家差点就要被爆头了,这都是谁的原因?
男人收回视线,他甩了甩头发,飞溅出去的水有几滴都沾上了庄与佑的大衣:“我吗?我是豌豆公主,约瑟夫管家。”
*
豌豆公主?庄与佑一愣,原来如此,久仰大名。
不过为什么喊管家为约瑟夫呢?难道鬼老头全名叫这个?显然不是。管家大声呵斥:“乱叫什么?我才不是约瑟夫您认错了!公主殿下。”
男人大笑:“哈哈!”
欸?刚才不是还不认这男的是“公主”吗?怎么现在已经叫上了?
管家感觉这人脑子不正常,他和庄与佑小声密谋:“殿下,此人实在可疑……”
是挺不正常的。
庄与佑熟知剧情,抢先开口:“你去测试一下他是不是公主。”
管家大喜过望,马上领命,带着男人上了楼,又留下庄与佑一个人。
庄与佑苦思突想了一会,如果这里是个虚拟游戏,管家是npc的话,那他和那位“豌豆公主”就一定是游戏玩家了。
不过他没想明白,为什么男人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呢?难道是在暴风雪雨中半夜敲响王子城堡大门的公主只有豌豆公主一人吗?
*
二楼。
管家捏着鼻子帮宿谌因整理好了房间,临走前还不忘开口:“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公主,哼!”
宿谌因面色如常,心中思索着,表面还不忘敷衍管家:“谢谢,不过我的皮肤很娇嫩,你有没有给我铺二十层丝绸,二十层羽毛被?”
铺这么多怎么不热死你!还二十层棉被呢,如果可以,管家会送他滚出去吹风。
直到管家离开,宿谌因才快步上前锁了门,走到床边一点一点摸索起来。
不过什么也没摸到。宿谌因挑眉,神色有点冷,他的豌豆呢?
他刚才用来敷衍管家的话没有错。
前不久他刚一睁眼就发现身处在一片暴雨之中,身上是近乎搞笑的裙子。他的肌肉被蕾丝边勒出了红痕,宿谌因就顶着一张黑得能滴水的脸,让身边围着的侍女和骑士全滚。
侍女和骑士围成一圈,把他圈在中间,让宿谌因都产生了一种他是狼群中的羊的错觉。
侍女笑语嫣然:“公主殿下,这风太大,我们找一处地方休息吧。”
暴风雪袭卷一切,不远处松树上的积雪因风砸落,扬起高厚的纱,声音宛如惊雷,宿谌因都差点被风刮走,扶住身边的松树才能站稳,可这一圈狼却是毫没这顾虑。
骑士腰间佩剑花纹繁杂,镶着宝石,银光森然,开嘴笑的时候倒是一身少年气,只可惜那牙像鬣狗:“对啊公主殿下,前方似乎便有一座城堡,我们去那吧。”
回应这一群东西的是宿谌因的拳头。解决完他们,宿谌因才沿着上山的路去找他们所说的城堡。
原因无它,他试过向下的山路,但他被无形的墙限制住了,引导他只能上山找城堡,说不定城堡里面有需要他拯救的公主,宿谌因嘲弄地扯了扯嘴角。
他刚这么想完,瞬间发现自己才穿着公主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