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音轻弦》图鱼鱼鱼

8、沐弦月

　　沐弦息摇了摇头，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一丝线索，但所有的事情却被一片浓雾笼罩，于是决定静观其变，既来之则安之。
　　“梦零，今天天气不错，带我到外面走走吧。”
　　“是，殿下。”梦零敛眉柔声应答道，“昨日我瞧着御花园的蔷薇开得甚好，殿下可要去观赏一番？”
　　“嗯，好啊！”沐弦伊扬起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
　　梦零突然张大了嘴，神情满满是震惊，“三殿下真的变了好多呢！”梦零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沐弦息，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沐弦息心中一惊，心想不会是梦零已经看出什么端倪了吧？于是忐忑地试探道：“梦零，怎么了？”
　　梦零猛地回过神来，忙屈膝请罪，“殿下，奴婢逾越了！只是方才第一次见到殿下笑，奴婢才心生感叹。”
　　“哦？难道我以前从来不笑？”
　　“是的，奴婢是樱妃娘娘的陪嫁丫鬟，殿下出生后也一直伺候在娘娘身边，可以说是看着三殿下长大的。可是殿下自小便不同于旁人，天生不喜欢笑。皇上和樱妃娘娘曾多次试图逗殿下笑可惜从来没有成功过，后来皇上便号召全国，悬赏能逗三殿下笑的人黄金一百两，并封侯封爵，可是众人什么方法都用尽了，就是不见殿下笑过一次。”
　　沐弦息嘴角抽了抽，他可以想象一群人围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挤眉弄眼讲笑话的情景，关键是这个小孩还是个面瘫，不行了，越想越好笑！
　　于是梦零便呆呆地看着三殿下放声大笑，到后来甚至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忙着擦眼泪。
　　梦零表情如梦如幻，喃喃地说：“殿下笑得真好看……”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突然一个清越的男声响起。
　　“啊，是太子哥哥……哈哈，我问你……这个三皇子殿下以前是个面瘫脸么？”
　　“面瘫脸？”沐弦月若有所思地拖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道，“你这么说这个词还形容得蛮贴切的，不过……到底是什么事让息儿的面瘫破功了？”
　　“没……没什么事，我就是想不到我原来还是这样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睡了这么久起来后好多事都不记得了。”
　　“而且性格也变了好多。”梦零弱弱地插了一句。
　　沐弦月捏了捏沐弦息粉嘟嘟的小脸，宠溺地笑道，“变了又如何？此生能够看到三弟的笑颜也不算白活一场！”
　　梦零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沐弦月上扬的凤眼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梦零，随后轻轻地揉着沐弦息柔软的头发，低低地垂下眼睑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梦零，息儿喜欢吃凝香糕，你回去多准备一些吧。我带息儿出去转转就行了。”
　　沐弦息疑惑地抬头看着沐弦月。
　　“可是太子，保护三殿下是奴婢的职责所在。”
　　“难道你还拍本太子把他弄丢了不成？”沐弦月的声音不怒自威。
　　梦零深深地看了一眼沐弦月，最后还是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先回去准备凝香糕，三殿下就有劳太子了。”
　　“嗯，息儿我们走吧？想去哪里散心？”
　　“太子哥哥，息儿想去御花园看蔷薇！”
　　“好好好，不过息儿能答应我一件是吗？”
　　“什么事？”沐弦息扬起小脸问道。
　　“息儿以后可否称我为月？”
　　沐弦息猛地摇头，看太子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于是便改口道，“臣弟怎么能直呼兄长的名字呢？这可是大不敬，倘若让别人听去了又有风言风语了。不如息儿唤太子哥哥为月哥哥如何？”
　　沐弦月眼睛一亮，又揉了揉沐弦息的小脑袋，轻声应了一句好。
　　沐弦月很自然地牵起沐弦息的小手，穿过重重庭院，两人在一扇别致的门前停了下来。现在正值蔷薇盛开之季，几十朵粉色与白色的蔷薇盘延在石门上，白墙四周也偶有几朵俏皮的花探出头来，繁花深处隐约可见门正中间上写着“芳菲烬”三个漂亮的字。
　　“月哥哥，原来御花园这么漂亮！”沐弦息大大的眼睛透着兴奋。
　　“息儿果然忘了好多东西呢，你小时候最喜欢来御花园了。”沐弦月眯起狭长的凤眼，薄薄的双唇间溢出一声轻笑。有点邪魅的蛊惑。
　　沐弦息看着他的面容，发现此刻的沐弦月还真的有点像筑翦诶……平时的沐弦月大多温文尔雅，看得出这是继承了沐栖音的性格……虽然沐弦月现在还没张开，但已经可以预见长大后一定是个妖孽！
　　沐弦息突然发现沐弦月的脸僵住了，不由得伸出肉嘟嘟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腰，闷闷地叫了声“ 月哥哥……”
　　沐弦月紧紧地抱住眼前的小人儿，在他耳边轻声说，“息儿，哥哥希望你的眼中只看到我一个人，可以吗？”
　　“为什么呢？”
　　“因为我是最早发现你的人，息儿答应我……永远留在月哥哥身边，好吗？”
　　沐弦息身体震了震，满脸不可思议，现在这个身体只有五岁啊！沐弦月也只有九岁，他明白这个要求到底是什么含义吗？还是自己想多了？
　　沐弦息推开沐弦月，一脸天真地问道，“可是哥哥和息儿以后都是要娶妻的人，怎么可能永远在一起呢？”
　　沐弦月没有回答，只是不屑的笑笑，回忆的目光飘向远方，“息儿……在你的母妃出事之前，我经常往紫苑殿跑，樱妃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但是她的思想见地很独特且美貌无双，难怪父皇这么多年只爱她一人。我自小喜欢听樱妃讲她的故乡——神月国的风土人情，我知道就是她的故乡就在那里，虽然最后神月国的人伤害了她，但我知道她一定从来没有怨过。可能是我自小没有母亲，樱妃十分宠爱我，把我当亲生儿子一样疼。有一天她突然要我发誓，要我一辈子守护息儿，即使以生命为代价。我答应了，于是第二天父皇便在朝堂上颁布圣旨，决意立我为太子。”
　　沐弦息早已泪眼朦胧，脑海中再次回忆起昨夜在内殿看到的母妃的面容。“所以你对我这么好都是因为母妃吗？”沐弦息哽咽道。
　　“不全是，以前我常去紫苑殿除了听樱妃讲故事外，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你。”听到这里沐弦息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没错，你打小就不喜与人亲近，所以每次我一看到你绷着一张小脸，我就忍不住想逗你。”
　　沐弦息终于知道原来恶作剧是沐家的传统，沐弦月如此，沐弦伊更是如此。此刻他的额头冒出了三根黑线。
　　沐弦月拉着沐弦息走进芳菲烬，在香甜的味道中沐弦月又浅浅地笑着陷入回忆。
　　“息儿，我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樱妃让我抱抱你。当时我才和你一般大，生怕把你摔着了，紧张地手心都在出汗。当时的息儿小小的、软软的，整张小脸皱在一起，好似别人欠了你银两似的，可爱得紧！那个时候我就在心中发誓要保护你一辈子了。”
　　沐弦月说完，又眯起眼冲沐弦息笑了，晨曦打在他的脸上，他轮廓分明的脸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沐弦息突然觉得他其实和筑翦或者沐栖音一点也不像，因为他们从来不会笑得这般，温暖。
　　“怎么？息儿看呆了？是不是觉得哥哥我分外有魅力啊？”
　　沐弦息小声地“切”了一声，便不再理他。
　　“哇！那多花好漂亮！这朵花也是！还有这朵也是！”沐弦息挣脱沐弦月的手，兴奋地这摸摸那摸摸。
　　沐弦月只好在石桌旁坐下来，宠溺地看着他来来回回奔跑的身影，好像花间的小精灵。不过一会儿沐弦息小小的身子便被重重的花蔓遮住了，沐弦月也只好任他去。
　　早上的阳光如斯温暖，沐弦月打着哈欠，为了早早交差，昨夜赶完太傅布置的作业熬到了三更。今日又早起交作业，只想着交完作业就可以好好陪息儿了。于是现在就开始犯困了么？沐弦月一手托着腮很快进入了浅眠。
　　“月哥哥，月哥哥，快醒醒……”
　　沐弦月感觉有人在不停地扯自己的衣袖。
　　“月哥哥快看哪，息儿编的花环好不好看？”
　　花环？什么花环？
　　沐弦月猛地睁开眼，果不其然看着沐弦息手里拿着一大一小两个花环。
　　“天呐，你居然把西西露做成了花环！”
　　“有什么问题吗？”沐弦息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