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王爷俏王妃》歌白帝

10、猜疑与疑惑

　　说话间，一向稳重的易安着急忙慌的进了院子。
　　“王爷，下毒之人已服毒自尽，死的干净利落，没留下一点蛛丝马迹，都怪属下办事不力，才让贼人有了可乘之机”。
　　“死了？”叶书灵心中一惊，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萧洛白看了她一眼，便摆了摆手对易安道：“意料之中，你无需介怀”，语气平淡至极，毫无半点波澜，仿佛那人要毒害的不是他。
　　叶书灵声音微微颤抖的问道：“那人可是来杀你的，你就不害怕吗？”
　　萧洛白看着她，神色认真地说：“对叶小姐而言，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本身于他们而言，并不具备半分威胁，本王若死了，你既可重获自由，亦不会有人再加害于你”。
　　“叶小姐以为，本王说的有无道理？”
　　萧洛白的话，让叶书灵的大脑有短暂的宕机，她是生活在法治社会的大学生，她所接受的教育，无论何种境遇，都不会想到害人性命上去。
　　“我不知道，我不懂…”
　　“有何不懂？”
　　“那是一个生命，我为什么要用一个活生生的人命，来换取自己的利益？”
　　“你如何揣测我，怀疑我，我都不介怀，因为我们不一样，经历的事情也不一样，所以，我不评论你的为人处事”。
　　“于理，我为医者，只会救人性命，不会害人性命；于情，你待我还行，从你对外隐瞒我逃出王府一事，再到接我回府，允许我住在你的院子里，之后的龙涎香、医书、药材…事无巨细，我都一一记在心里”。
　　“于情于理，我都不希望你死，至于你信与不信，都不要告诉我，你或许有怀疑我的理由，我理解，但我依旧会生气”。
　　说完，叶书灵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留下院子里面面相觑的三人。
　　萧洛白的嘴角浮现一抹很浅，很温和的笑意，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忍不住自嘲道：“她刚刚才救了你，你却又忍不住揣测她，确实令人生气”。
　　叶书灵憋在房间看医书，就这样一直到了晚膳间，红昭才领着食盒，推开了房门，“用晚膳了”。
　　“哦”，叶书灵应了一声，便放下手里的书朝红昭走过去。
　　红昭摆放好了餐食，见叶书灵神情恹恹的，思索了一番才开口道：“你见到如今的王爷，肯定会恼火王爷的多疑和试探，可是…若非王爷当年太过诚挚，轻易信任别人，也不会遭人陷害背叛，落到如今的地步”。
　　“他本是储君的不二人选，是深受皇恩，心怀天下的嫡长子，是都城内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王爷说过，他的性命若是葬送在战场，为百姓而死，他无怨亦无悔，可是，他却折损于旁人的阴谋诡计，折损于他曾经最信任的人”。
　　“至此，你让他如何再轻信他人，更何况，你的父亲乃是二皇子一派，我家王爷出事后，二皇子便最有可能成为储君”。
　　闻言，叶书灵惊愕的抬头，“你们怀疑…我…父亲参与了那场阴谋诡计”。
　　“我只能说，所有的皇子及其门下官员，都有嫌疑，所有试图接近白王府的人，也都有嫌疑”。
　　叶书灵心中大骇，万一萧洛白的事，叶书灵的父亲真的参与其中，拥有叶书灵身躯的她，便是萧洛白的仇人之女，偏偏…“我这个二皇子派系官员的女儿，却又嫁给了百王，来到了这守卫森严的白王府…”
　　果然，怎么看都不算清白！
　　“既如此，那他为何不拒绝这桩婚事？我人微言轻只得顺从，萧洛白可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他开口拒婚，陛下自然收回成命，这桩婚事，萧洛白又在算计什么呢？”
　　叶书灵从小到大所处的和平环境，所接受的良好教育，与这个时代不同，性格里自然没有阴暗算计的一面，但她又不笨，这么清楚的bug，她还是看的见的。
　　陆商奉命追查叶书灵被下毒一事，贼人早已抓获，该用的刑法都用了，倒是吐了一些，只是真真假假，无法轻易判断。
　　“招了吗？”
　　“招了！说是奉二皇子之命，对叶小姐下毒”。
　　萧洛白冷笑了一声，“萧洛言可没蠢到这个份上，要说这桩婚事，谁最乐见其成，他当居第一”。
　　“王爷，您的意思是，那人在撒谎？”陆商开口说道：“可能用的刑具都用了，他始终坚称是二皇子指使的，而且，二皇子一直嫉恨咱们白王府，他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正是因为他嫉妒王爷，所以，他才最不可能对叶小姐出手”，易安在一旁思索道。
　　“这是为什么？”陆商不解。
　　“因为叶小姐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她出身不高，父亲又是二皇子一派，留在白王府兴许还能有些用处，若死了，陛下再替王爷寻一个身份高贵，有权势的贵女，反而不妙”。
　　“若如此说，那其他皇子也没有理由去毒害叶小姐”。
　　“所以，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一时间，易安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王爷以为呢？”
　　萧洛白抬眸望向叶书灵的房间，好半晌才说道：“也许…那人要杀的不是白王妃，而是叶书灵！”
　　梳妆台前，叶书灵看着镜子里那并不清晰的自己，伸出袖子擦了擦，依旧的朦胧模糊，如同她和萧洛白之间，看不清、猜不透，叫人心中不快，便索性卸了钗环睡觉，门外传来敲门声。
　　红昭疑惑着走过去开门，来人却是绛香，叶书灵的陪嫁丫鬟。
　　“奴婢绛香，见过红昭姐姐！”
　　叶书灵问声立马走过来，双眼瞬间通红，连忙一把握住绛香的手，“绛香，他们把你放出来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绛香的眼泪也是瞬间夺眶而出，“小姐，您快别这么说，是绛香没有照顾好小姐，才让小姐被人下了毒，幸而，陆大人已经抓到了下毒之人，奴婢才能回到小姐身边”。
　　“我以后一定不会冲动行事，不会再连累你了”，叶书灵很是愧疚，若非她私自逃离王府，绛香她们也不会被关起来，“其他人呢？”
　　“陆大人只让奴婢回来继续服侍小姐，其他人，奴婢不知道”。
　　叶书灵看向红昭，红昭摊手道：“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叶书灵安抚着摸了摸绛香的手，“你回来就好，这几日好好休息”，目光瞥见萧洛白房间依旧亮着，“红昭，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绛香，我去找一下萧洛白”。
　　“哎，你…”
　　红昭的话还没有说完，叶书灵就已经跑了出去，“你家小姐…在府中也一向如此吗？”
　　绛香尴尬的笑了笑，这样的小姐，她也很诧异啊！
　　“萧洛白，萧洛白！”
　　萧洛白正在屋内看书，老远就听到叶书灵的声音，这白王府里，敢连名带姓直呼的，除了叶书灵，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目光从书上挪开便看见，叶书灵推开了他的房门，一袭长发随意的披散下来，夜间的风吹过来，在她的发丝间掀起波澜。
　　“绛香回来了，原本她就是受我连累…”思忖一番，叶书灵觉得那些涉及党争的事，她尚且不知其中缘由，自不敢贸然开口，便后退一步，双手交叠在侧，微微俯身行礼道：“多谢王爷！”
　　萧洛白皱眉，若他没记错，这是叶书灵第一次唤他王爷，亦是第一次向自己行礼，大抵他身边的人都很循规蹈矩，所以叶书灵的“没规矩”就显得很特别。
　　萧洛白放下手中的书，问道：“你的规矩是跟谁学的？简直一塌糊涂”。
　　蓦地被吐槽，心虚的叶书灵嘟囔道：“以前也没人教过我呀！”
　　“罢了！在这王府里，左右你也用不着”，萧洛白的目光在叶书灵身上扫了一眼，随即，招手示意她上前。
　　“做什么？”叶书灵疑惑着走上前。
　　萧洛白将身上的披风取下来，递给她，“穿上！”
　　“我不冷”。
　　萧洛白偏过目光，轻叹了一口气，“你的外衣呢？”
　　叶书灵这才明白过来，不过，这古人穿衣服向来是里三层外三层，在她看来，少穿外面一件根本没什么的，奈何古人的思想比较保守，封建。
　　叶书灵伸手接过披风，目光却落在衣架之上，那是一件白色的披风，上面用金线暗纹花式，领口和边缘缝制着白色的皮毛，看起来就很柔软，很舒服，很暖和。
　　“喜欢那件？”
　　“嗯！”
　　萧洛白从她手里拿过披风，便又指着那件道：“送你了，自己去取”。
　　“这多不好意思”，叶书灵虽如此说，脚步却诚实的很。
　　萧洛白忍不住微微一笑，回过神来后，便立刻收敛笑容，“你找本王有何事？”
　　叶书灵一边欢喜的披上披风，一边答道：“我就是想问一下，灵潇阁的人只有绛香回来了，其他人呢？”
　　“下了毒的膳食还能被送到主子面前，这可不是简单的玩忽职守，若按律例，他们都得处死”。
　　“全部处死吗？”叶书灵手中一顿，面色大惊，“下毒之人不是已经抓到了嘛！那其他的人也要死吗？他们只是…只是懈怠而已，没必要都处死吧！”
　　“他们的懈怠差点害死你，你还想替他们求情？”
　　“想起之前那些事，我着实很生气，但到底也是十几条人命，既然毒不是他们下的，他们也都不知情，可以不死吗？”
　　叶书灵深知这是一个皇权社会，寻常的主子都可以任意发买奴仆，何况王爷！雷霆之怒下，生命何其轻贱，“他们有错，我也有错，同样的，我想好好活着，他们也想…”
　　叶书灵的心情很是复杂，明明不久前，那些人还在背地里嘲笑侮辱她，当着她的面冷言冷语，膳食和汤药也是因为他们失职，才被下了毒，可真的累及十几条人命，她还是于心不忍。
　　萧洛白见她这般纠结的神色，便开口询问道：“你想如何处置他们？”
　　叶书灵神色微松，既然问了自己的想法，便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她连忙答道：“只要不处死他们”。
　　“如此，便将他们发配到郊外的庄子上，做粗使活计”。
　　叶书灵默默点了点头，神色不似方才那般凝重，忽而又开口问道：“那个下毒的人呢？他招了吗？”
　　“招了，只是…不一定可信”。
　　“你等我一下”，说完叶书灵便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握着两个白瓷瓶跑回来，“喏，这个给你”。
　　萧洛白伸手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这是何物？”
　　“我配的尽言水，喝了这个，保管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尽言水，就是你给贺堇年的那个？”
　　“这是我重新改良过的，效果一样，但副作用更小，不会伤人性命”。
　　萧洛白微微点了点头道：“多谢叶小姐！”
　　“如果你真想谢我的话，劳烦你再解答我一个疑惑，可以吗？”
　　萧洛白将药瓶搁置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修长的手指轻点了一下扶手，方开口道：“叶小姐请问？”
　　“你既知道，我父亲是二皇子的人，为何不拒绝这桩婚事？”
　　“因为…拒绝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