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老牛吃嫩花 ...
-
深夜,丞相府大小姐的闺房中,传来窸窸窣窣的细语声。
“哥,你的意思是让我入宫?”
贺春鹃熄灭了床头的油灯,压低声音问道
“这样恐怕不妥当吧,你大可以用些个伎俩手段将太子换出宫……”
“今日我在宫中与皇上交谈”
贺熙在黑暗中捡出张椅子坐下
“皇上是一心让太子继承帝位,我的想法,怕是很难得到支持,况且谦王那边已经对我有所疑虑,若此时再有所动,恐怕两头都不得好。”
贺春鹃沉默了,她同样明白眼下局势不容乐观,稍微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兄妹二人在这骇人的寂静中相视,终是由春鹃打破了这个局面
“哥,你打算拿秋葵怎么办,毕竟是谦王那边的,究竟底细如何阿五那边也不清楚。”
贺熙叹了口气:“恐怕是谦王那边已经开始怀疑了。”
“怀疑是当然的啊,哥你当时一口一个天下苍生,什么为生民立命,搞的我和爹都怀疑你染了啥疯病。”
贺春鹃有些无语,自己这个哥哥,平时运筹帷幄,老谋深算了,到这种时候反而不聪明起来。
“可是……”
“哥,要我看,你不如向谦王直接坦白了算了,若是不能知根知底,以谦王多疑的性格,必定是不能容得下你的。”
春鹃蹙眉。
“春鹃……”
贺熙低低的叹息
“我明白了。你自己也要好好为将来打算,前路,凶险难测啊。”
说罢,在黑暗中深深看了一眼贺春鹃,慢慢推开房门走出去。
贺春鹃只身一人在卧房中,看着窗外,想着前路漫漫。
庭中夜色沉沉,压住了月光。
白日中枝繁叶茂的大树此时裹上夜幕也换了衣服模样,树间似有夜鸦低鸣,有枭穿梭在期间,扰动这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在这寂寥无人的夜中显得格外渗人。
周静端刚从侍卫中接到报告,秋葵又被贺熙从贺春鹃那里要了回去,似乎有纳为妾室的意思。
他呷了一口侍女端上来的羹汤。
哦?周静端心中默默为贺熙打上了一个问号,以贺熙的聪明程度,自然是能察觉到他的用意的,以其父贺丞的能力,府中自然不会能让他侍卫如此轻易的闯进去,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是贺熙在向他表忠心,既然如此……
手中福公公传来的密折被轻易的丢进烛火中,周静端继续查看着来自边疆探子的情报,不再思考贺熙之事。
窗外,乌云渐开,丝缕的月光飘进来,微风开始狂暴,一场风起云涌,正在酝酿。
昨夜狂风吹落了不少的树叶,贺熙吩咐下人将庭院清理干净。
“大人,庭院里有东西。”
院卫王七在落叶堆中发现了一封信,立刻大呼小叫起来。
贺熙皱了皱眉,走出卧房从王七那里拿来了信。
信没有被封口,墨味还很新鲜,既然在院中,定是今早风停后才放下的。
信上歪歪扭扭却认真的字迹让贺熙一眼便辨认出是来自东宫的手笔,贺熙眼角溢出丝丝笑意,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哥,干啥呢!”
贺春鹃走了进来,看到满面春风的贺熙便明白肯定是周梵给自家哥哥写信了,顿时有点无语。
“哥,收一收,别太明显了”
贺春鹃拍了拍贺熙的肩膀。
贺熙一愣“啊我刚才笑了吗?”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有吗?”贺熙有些疑惑。
贺春鹃彻底无语了,果然话本上说的是真的,谈恋爱真的会让人变成智障
她一句话没说,但从她那看傻狗的眼神中也能看出此时她的想法。
贺熙弹了一下贺春鹃的额头
“别整天胡思乱想的,管好自己的事。”
贺春鹃有些不服气,凑过来问:“哥,你和太子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贺熙意识到自己妹妹究竟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两颊浮现两朵红云“贺!春!鹃!!!”
见自己哥哥真的发火了,贺春鹃马上识时务的撒腿就跑,还不忘回头叮嘱
“不就说一句怎么了嘛,哦对了,父亲喊你去书房议事,别忘了奥!”
看着贺春鹃一溜烟的跑没了影,贺熙扶额,自己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从小不良本子接触太多,以后进宫可不能这样随意,得找个时间和她好好说道说道了。
贺熙低头看了看信件,周梵给他写到昨晚皇上似乎有让他去边疆从军的想法,周梵在信中跟他大倒苦水,说他早就觉得皇上厌烦了他这个没用的太子,这次要把他调去边疆恐怕就是让他死在那了,让贺熙赶快去皇上那给他说说情。
贺熙想象着周梵写信时愁眉苦脸的神情,不禁觉得好笑,将信纸藏在袖间,前往书房找自己的父亲。
书房中,年近五十的右丞贺济坐在书桌前,手中翻阅着一本古籍,看到贺熙从房外进来,便将古籍放下,站起身来。
“不知父亲叫孩儿前来所谓何事?”贺熙对贺丞行了一拱手礼,问道。
贺济不慌不忙,拿起古籍给贺熙看,问道:“熙儿可曾读过此书?”
“论语?孩儿浅略过一些。”贺熙无意间瞥到了桌上印着宫印的信件,不知为何有些不好的预感。
“好”贺父收回《论语》“既是读过此书,熙儿觉得当今圣上如何?”
贺熙大脑飞速的运转,以父亲的谨慎程度,必定不会将重要的信件如此随意的摆放在桌上,且父亲如此直白询问自己对皇帝的看法,再加上皇帝如今对太子的维护,言下之意即在问自己是否站队太子,当初选择谦王时,父亲支持的态度,而自己也早就将一切告诉父亲,应当不存在父亲怀疑自己立场,那么只可能是一种情况:皇帝那边来人了。
想到这里,贺熙不禁冷汗直流,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这是一场鸿门宴,稍有不慎便可能当场殒命。
思考良久,贺熙缓缓开口“当今圣上英明果断,自圣上继位,大盛愈发的强盛,圣上的能力是毋庸质疑的。
如今太子虽天资不如圣上,但仍勤于政务,孩儿相信,若孩儿辅佐太子,必能将大盛建设的国富兵强,人民安乐。”
贺济点点头,自己这个儿子果然还是聪明,这么快就理解了他深意,为人说话也算有能力,知道假话要半真半假才最能让人相信。贺济满意的回道:
“熙儿莫要如此自大,朝廷人才济济,比你优秀的人数不胜数,怎能因一时胜于他人而狂妄?”
贺熙松了口气,看着眼下这关是过了,正准备向父亲告辞,身后却传来喜安公公细长的嗓音。
“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