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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一厢情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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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三日重黎就要去领受神罚,这日她没睡懒觉,起得早早的,少见地穿了粉蓝色,朗日晴空一般的蓝,把白云朵朵都腻化在了里面。
水蓝宝石以星座纹样缀满袖口、衣领、裙尾,红蓝相间的珍珠腰链把少女纤腰袅袅一握,轻轻盈盈一身蓝辉,像净澈神水化作的精灵,九泉最美好梦幻的精灵。
这套衣裙及配饰是玄冥送来,玄冥昨日亲来玄宫邀重黎今日一道出席盛会,重黎欣然答应。
此刻,挚祁正抱手倚在寝殿门上,静静看重黎为自己打扮得漂亮。
理好衣裙,佩好衣饰,最后重黎只剩头发没梳理。
她悠悠然到妆镜前坐定,朝门外挚祁望过来一眼,微笑对他勾勾手道:“帮我梳头发。”
见挚祁不动,重黎托腮就一直望着他。
挚祁不肯迈腿,冷言冷语道:“这是要扮成水神的小新娘吗?”
重黎还没说话,挚祁肩头忽搭上一只手臂,他转头,见玄冥正勾着他笑。
玄冥今日穿得满身粉红,要多风骚有多风骚,要多扎眼有多扎眼,凑在挚祁耳边吹气:“你这话我爱听。”
说完,玄冥将视线投向重黎:“不过,我的小新娘应该穿得更隆重些,这一身委屈她了。”
那边的重黎不懂他们在啰嗦什么,不耐催促着:“你们俩,过来一个给我梳头。”
玄冥正要迈腿,挚祁先进了屋,嗙一声关门把玄冥关在了门外。
“在外面等着。”
他抬腿到重黎身后,接过重黎手中梳子,冷着脸为她梳起发。
说是不情愿,却也梳理得细致耐心,总归不管她要去做什么,站在谁身边,以什么身份,她都是他最珍贵的,最漂亮的,何况今日,没有谁比他更希望重黎于万众瞩目中站在玄冥身边。
两刻后,挚祁远远站在寝殿里,看漂亮的她,梳着他精心学来的时新发髻的她,开门走向玄冥。
玄冥定定望着重黎,眼里化有一泓潋滟泉水,牵过重黎手,却弯腰向她问:
“你是谁?”
重黎莫名:“你演的哪出?”
“重黎的妹妹吗?”
重黎听完,扭头就朝屋里挚祁怪罪:“你又给我梳得幼稚!”
玄冥直起身,眸光那样星亮,在少女脸颊流转。
他低头哄她: “不幼稚,没见过如此可爱的姑娘。”
重黎不接玄冥花言巧语,转而问道:“对了,今日到底什么盛会,神神秘秘。”
玄冥带她向外走,待迈出玄宫大门,看见天域来往热闹的人流,他才答道:“今日,成均开学典。”
“什么!!”重黎玩乐的好兴致荡然无存,“那有什么可去的。”
人潮里已有不少目光向两人投来,玄冥搂紧了她:“你即将历罚,成均的课你去不了。”
重黎答:“上学更为辛苦。”
“我不能陪你去,战事无常,我必须时刻留在神域应父亲征召。”玄冥搂在重黎肩膀的手愈发收紧。
“我并未要你陪我去。”重黎不自在地挣了挣身子,却没能挣出来,“你不是要绑我去成均吧?”
“今日这样漂亮,让大家都见见你。”
“又不是没见过我…”重黎嘟囔,“你搂着我到时他们又该议论…”
“议论什么?”玄冥问。
重黎停住口,没答话。
“议论什么?”玄冥再次问。
重黎静了片刻,扭过头去。
“爱议论什么议论什么。”
“为什么你不在意?”
重黎听不明白:“不在意什么?”
“不在意世人误会我不爱你。”
“误会?”重黎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脸色开始有些不好。
“如果他们误会挚祁不爱你,你也不在意吗?”
“不是误会,”重黎黯自摇摇头,这回却能肯定,“他的确不爱我。”
玄冥却说:“我自小认识他,没见他服侍过谁,也从没人敢让他服侍。”玄冥看着重黎发髻,“他却为你梳发。”
“我是她妹妹,照顾我是他应该的。”
重黎想,还不止这层缘由,更因他需要拉拢燧山的势力。她问玄冥:“难道你没有为青珥梳过发吗?”
玄冥笑:“我只在她还不会走路时为她梳过几次,后来她嫌弃我梳得丑,再说她有侍女,怎会要我给她梳发。”
玄冥说完,幽怨似笑非笑望着她。
重黎道:“你梳得丑,他梳得好看呀!”
“他一个男子,怎能凭空将女子发髻梳得这样好看,定然是用心梳过许多遍。”
“梳过许多遍…”重黎喃喃重复,“梳过许多遍?”
可挚祁只为她梳过两次呀?
重黎思索着,心头疑云越来越沉。
是啊…是她想简单了,挚祁怎能凭空学会梳女子发髻,定然是为谁梳过许多遍...
他为谁梳过许多遍…
重黎骤然停住腿,对玄冥说:“我不去成均了,我要去找勋尧一趟!”
玄冥拉紧她:“参加完开学典,我陪你去找勋尧。”
重黎等不及任何,她摇头,用力想挣开玄冥。
玄冥却在大庭广众下抱紧她,哀哀在她耳边问:“为什么,你明明在青珥宫外听见我说不想娶你,却不对我生气?”
重黎心头的伤被他翻开,一阵痛寒重袭,胸口发紧,她答道:“你不想就不想啊,难道我真要逼你想?”
“我想…”玄冥声音微微发颤,“我做梦都想,我幻想过无数次我们的婚礼,想你为我穿上…”
重黎眼睛骤然也红了,打断玄冥的话:“我不相信!花言巧语骗我成婚是你,嫌弃我不好不想成婚也是你,我那时是真心想和你成婚,可你呢?是我蠢,你从前就一直对我不好,总和我打架,怎么会突然想娶我,是我蠢!”
玄冥埋首在她耳边,近乎哀求:“我伤过你,我知错,你怎么报复我都好。”
“我在报复啊,你怎么哄骗我,我不就怎么哄骗你吗?难道这些日子我对你说的话不够好听吗?只不过和你一样,都是虚假的好听话罢了!都不是真心的!”
“如果这样你开心,你就继续。”
“我不开心,玄冥,我一点也不开心。”
“那你就捅我几刀。”
重黎眼泪止不住地落:“不要。”
玄冥化出一柄冰刃,塞在重黎手中:“捅到你开心为止。”
“我不想伤你!”重黎把刃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推开玄冥:“我不生你气了。”
“你生啊!”
“你生啊...”
玄冥音哑。
重黎半转身:“我报复过了。”
“这样就够了吗。”
“够了。”
“不够…”
“够了!”
她抽身要走。
玄冥试图挽留:“我对你的话,全是真心。”
“你的真心又给过多少人。”重黎手抖着,狠心逼自己再一次切割,那种飘飘然而后发现全是欺骗的当头一棒感,她绝不再经历,“给过别人的,我也不想要。”
玄冥被一点一点粉碎。
他问:“如果,我一开始不那样对你,你会爱我吗?”
重黎胸口抽恸,泪水淋下一片在胸口,低头哽咽着:“全天下人都爱你,我爱不爱你重要吗?”
“你捉弄我我也捉弄过你,你没有对不起我的,我不想伤害你。”她最后说完,转身离开。
不想伤害…
不伤害才是最大的伤害。
玄冥情愿她吼他,骂他,打他,都比这样平静结束了好,如果她在意,如果她爱他,怎么也不会就这样不与他计较。
可她却头也不回地朝与他相反的方向,向勋尧的林谷宫跑去。
抓不住她背影,更没有资格强迫她做什么,玄冥立在原地,除了凄然目送她离远,再做不了什么。
人流停息,似乎目光都向他投来。
日光之下,谁都看见,他抱紧她、哀求她、挽留她,而她推开他、丢下他、离开他。
他坦然迎接那些目光,不曾低头躲避。
看见了吗,一厢情愿的是我。
只是遗憾,她怎么一次都没有回头看。
转身。
独自奔赴他一个人的宴会。
*
日光太亮,人声嘈杂,重黎脑海一片白茫茫。
林谷宫里,勋尧正欲出门,被进来的重黎牵住了脚步。
“今日成均开学,你怎么来这?”
重黎眼眶还红着,魂丢在了半路,一直没答勋尧的话。
“怎么了?”勋尧问。
重黎喉口收紧,四面八方的蛛丝马迹像滚石块,砸向她。
玄冥说:“都是男人,我不信他真的无欲无求,我时常怀疑他偷偷藏着个我们不知道的姑娘。”
那一夜,挚祁在床上抱住她,温声像在和谁说:“你又不好好睡觉。”
他说,他在对她说话,可是他分明从不对她那样说话。
他把她当成了曾经的同床共枕的谁?
他那双高贵不染纤尘的手,又是为谁学会了梳发?
梳的发髻活泼又稚嫩,那个女孩分明还未及笄。
这桩桩件件汇在一起,结成一个可怕又似乎坚不可摧的答案——
“勋尧,”重黎血往头上涌,“你还有别的妹妹吗。”
*
成均这一季的开学典比第一季还要盛大得多,所有弟子,不得缺席,这是挚祁的命令。
不过,毕竟不是大祀或重要节日,在席都是各族年轻男女,彼此熟稔,加之此刻大夫子还未到席,气氛并不肃穆。
玄冥到时,大家还有说有笑着。
所有人都在了,除了重黎。
这一个休沐假,对于这些少男少女们而言,大事不算少。
挚祁赐婚,玄冥抗婚,重黎强陷东穆入虞渊而自己差点命丧虞渊,岱舆殒命…
前两件事,都与玄冥直接相关,第三件事,虽与玄冥没有直接关联,但那之后,玄冥和重黎一样消失不见了。
谁都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只知道,重黎重新出现以后,玄冥也才重新出现,但他依然很少出现在众人眼前,要见他还是很难。
玄冥很受瞩目,可他并非重黎那样处事高调言语张扬之人,然而,他今日穿得极惹眼,红粉色的衣袍,搭配一张怎么也挑不出错处的俊颜,一入席,所有人目光都在他身上了。
有声音窃窃议论:重黎今日敢违抗太子令缺席开学典,必定是因为她逼婚玄冥不成、强杀东穆却差点被反杀、最后又被太子处以神罚这一系列大糗事。如若她来,大伙的嘲笑声能把她淹没。
“你怎么穿得花枝招展。”居祀笑玄冥,“真让重黎掳去做新郎了?”
男子们或玩笑,或同情,七嘴八舌问起玄冥赐婚的事。
爱慕他的女孩子们去到玄冥身边,亲近他,相比男子们,更关切地问起赐婚的事。
“玄冥,重黎没把你怎么样吧?”一位紫衣姑娘言情切切问他。
“玄冥,这一季,还教我射箭好不好?”这个黄衫女孩娇柔问他。
“玄冥,好久不见。”
越来越多女孩用亲昵的问候欣喜将玄冥环绕。
玄冥扭了扭脖子,抿唇闭上眼,周身都散出冷气来。
“借过。”
气氛不太对。
已经有姑娘眼里噙上泪,被喜欢的男子刻意冷落,比什么言语都伤人。
少敛笑:“你怎么回事,以往属你最怜香惜玉。”
他走过来揽走几个受委屈了的姑娘:“别哭别哭,他犯病,别理他,到我这来,我送你们泑玉。”
走前,少敛向玄冥抛了个“不用谢”的眼神。
居祀也解围着来接走几个姑娘,向玄冥抛了个“多谢”的眼神。
玄冥拨开剩下的环绕,朝成均阁的讲坛走。
他没有站上讲坛,只是靠讲坛坐着,修长的腿斜向前抵着。
居祀玩笑:“怎么,大司乐还没来,你要先讲两句?”
玄冥抱胸点点头:“那我就先讲两句。”
他望向成均还敞开的大门,望不见重黎。
“这些日子关于我的流言颇多。”玄冥开口。
“我从前,没在意过流言。”
“并非因为我洒脱,而是因为,流言总是不分是非地偏爱我。”
“有一个人,她比我洒脱,比我勇敢,可偏偏,流言总是不分是非地诋毁她。”
“我没体会过被流言中伤的感受,直到——我心爱的女孩,被流言不分是非地诋毁,因为我。”
“你心爱的女孩?”少敛笑问,“哪几位?”
“只一位。”
玄冥昂起头,对着所有人:“只有重黎一位。”
众人安静,随后哗然。
“你是不是受谁威胁了?”东穆站起身问玄冥。
太子?重黎?还是祝融?玄冥这像中了邪的一番突兀言辞,令众人怎么也想不出除了被胁迫的其他缘由。
“没有人威胁我。”玄冥皱眉,很是不耐。
“挚祁的赐婚,是我梦寐以求而来。”
“没能与重黎成婚,是我一厢情愿。”
少敛与居祀面面相觑,他们怀里的女孩们,因为玄冥莫名其妙的一番公然表白,已有眼泪落下。
居祀问少敛:“他是中了邪术,还是被当作傀儡操控了?”
少敛回居祀一脸见鬼的表情。
玄冥扫了眼哭泣的女孩们,眼里没有疼惜:“我一生只有一颗的九泉之心,已经送给了重黎,所以,我不再有多的心可以给别人。”
这话说完,居祀怀里的黄衫女孩即刻捂上脸痛哭,居祀赶忙手忙脚乱地哄起来。
少敛头疼笑着,取帕子也给怀中女孩拭泪。
“今日说这些,是想告诉大家,从今往后,再有人寻重黎麻烦,我不会袖手旁观。”
“玄冥,我们把你当成好兄弟,你要为了她与我们作对?”东穆骂他。
“你从前花归花,可不重色轻友。”少敛调侃他。
“尤其是你们两个,”玄冥盯着少敛和东穆,“再敢伤她别怪我翻脸。”
东穆骂骂咧咧就要上前和玄冥打起来,少敛噙着笑看玄冥,居祀喊了人帮忙合力拖住东穆,场面一度混乱。
吵嚷中,大司乐终于到席,众人被迫拾起规矩,都安安静静坐回自己位子。
大司乐目光在场上扫视一周:“重黎何故缺席?”
“她哪有脸来啊。”人群中有道声音说。
玄冥望向声音的来源,目光锁定他,瞬间,一根冰刺抵住那人印堂。
那人抬了抬手,闭上嘴巴。
玄冥直起身,正欲离开讲坛也坐回自己位子时,目光的正前方却出现了重黎。
她早晨被挚祁梳好的精致发髻全然松开,一头乌发凌乱披散,一点扎束都没有,眼里点着火,手紧攥拳,迈着大步冲冲,每踏一步,脚下都迸裂出火星来。
任谁看了这幅样子,都会坚信,她不是来参加典礼,而是来杀人夺命。
伴随她迈进成均阁,场上突有十余弟子的颈间出现颈环,红环流火,呲呲作响,呼啸闪烁火星。
玄冥微笑看她朝自己走来,张开双臂,展开胸膛,他颈间并没有颈环:“你来了。”
重黎越过玄冥,站上讲坛,就在大司乐的眼前。
“怎么,你也要替大司乐讲两句?”居祀调侃她。
“没那么多废话。”重黎看下场上众人,“被颈环标记的,是我跳虞渊前当面对我说过坏话之人,今日我来算账。”
“要么给我道歉,要么被我打趴下再道歉,要么把我打趴下,你们现在有这三个选择。”
重黎话说完,跳下讲坛,走进坐着的人群,在成均阁的最中央,把人和几案全都踢开,清出一片空地来。
“这里是成均阁,不是你的格斗场!”东穆吼道,一道火焰颈环死死箍紧他脖子。
重黎抬眼,对向东穆:“别急,你是最后一个。”
接着她看向周围众人:“背后说我坏话的,算了,但你们小心点别让我听见。”
她话说完,颈环隔空扯过第一个人到她面前,是木神族的纪谷。
重黎握紧了拳头,对趴在腿前的纪谷说:“你是第一个,给你两息时间做准备。”
“我不靠法术,不用兵器,你随意。”重黎补充,她现在满腔的怒火,不靠拳头打出去,不靠腿踹出去,难以发泄。
纪谷站起身,既然重黎先挑起,众目睽睽之下求饶逃跑,尊严何在?
她既只用肉身格斗,作为男子,他岂有动用法术的道理?
“倒数三个数。”重黎仰面瞪向比她高半个头的纪谷,“现在求饶我放你一马。”
“三、”
“二、”
“一。”
重黎冲拳击向纪谷下巴,纪谷侧倾身躲开,重黎顶肘击他胸膛,扣下他脖颈,抬腿朝她腹部顶踹三下。
三下后,纪谷晃着身后退了几步。
“求饶吗?”重黎拧拳问。
纪谷冷笑,还没有笑完,重黎跳跃起身,侧踢在了他左脸。
纪谷倒地,吐出一口鲜血。
重黎跪抵他胸膛,揪起他领子,“求饶吗?”
纪谷意识已然模糊,但依旧咬死洇血的牙,“休想。”
重黎朝他脸砸拳,两拳后,纪谷昏厥。
重黎踢开纪谷,没有休息,颈环将第二个人拖到她面前。
“接下来我不问求不求饶,不想和纪谷一样就自己主动求饶。”
话落,她劈腿踹向第二个公子。
围观的人群里,居祀凑在玄冥身边,他并没有被套上颈环,所以以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围观。
居祀望望重黎,披头散发,发了疯地打人,像深山里不知何种缘由被激怒了的野人,更贴切地说,野鬼,冲出领地不管不顾地到处乱砸;再看看身边的玄冥,从头到脚的精致贵气,英俊笔挺,但是这后者的眼睛里,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一人似的,只盯着前者那个的发狂的野鬼。
居祀怎么看怎么不解,手肘顶顶玄冥问道:“你是不是被下蛊了。”
玄冥没有侧头:“是,中的情蛊。”
居祀抖抖鸡皮疙瘩,咧嘴没说话,他觉得玄冥应是也疯了,只不过和重黎的疯法不一样。
伴随几声哀鸣,那边,重黎打晕了第二个人。
玄冥勾唇微笑,侧头问居祀:“她今日是不是很漂亮?”
居祀惊恐:“漂…亮?”
居祀摇头:“她跟个披发女鬼似的,你看得到她脸?”
“招式干脆,出手利落,打得很漂亮。”玄冥道。
居祀点头,是他误会了,玄冥说的不是脸,看来玄冥虽中了蛊,眼还没瞎,如果说的是身法,那他不得不承认,虽然凶残,但也确实漂亮。
“火气很大。”居祀评价道,“谁又惹她了。”
玄冥笑迷了眼:“生气时候,脸蛋真漂亮。”
居祀呲牙咧嘴像看见什么脏东西,抬手拂了拂玄冥眼睛,指向少敛身边的紫衣姑娘,试图掰回他审美:“我觉得,那种长相才叫作漂亮,你以前不是喜欢那型吗?”
玄冥瞪居祀:“你再造我谣!”
居祀痛心疾首,“不是,你真要为一个母老虎放弃那么多美人?”
玄冥目光像要立刻提剑斩居祀,居祀改口:“对不住,你心肝,你心肝,行了吧?”
静了一会儿,居祀没忍住又道:“但你把一个女人看得比兄弟还重,这不厚道了吧。”
玄冥微笑:“你再背后说她坏话,她要杀你,我给她递刀,兄弟一场,你死后我亲自埋你。”
居祀扣玄冥肩膀给了玄冥一拳,玄冥没躲,反倒愉悦笑出声音。
居祀本还想再踹玄冥一脚,但被场上声音吸引了目光。场上,重黎击晕第四人,第五和第六人都主动服了软,重黎爽快放了他们,第七个被颈环扯到重黎面前的,正是那位紫衣姑娘。
紫衣姑娘瘫坐地上,怕得浑身发颤,呜呜咽咽哭着望向玄冥。
受惊小鹿一般的目光落在居祀眼里,居祀都心软得不行了,正欲开口劝重黎一句,重黎先开口说:“不打女人。”
说完,重黎用颈环把紫衣姑娘送到了玄冥怀中。
玄冥躲开,提起居祀手,环那姑娘进居祀怀中,跨过地上趴着的四个人,抬腿去到重黎身边。
一旁围观人群中有人终于看不下去,到大司乐身边告状,希望他喝止重黎的荒诞行径:“大司乐,重黎当您面在成均开学典斗殴,成何体统?”
大司乐翩然一笑,轻摇扇道:“成均弟子本当文武双全。”
说完又对侍者吩咐:“去将门关上。”
场上,玄冥站到重黎面前,握起她手轻揉:“手该打疼了,接下来我替你。”
“用不着!”重黎甩开,但手臂正因过度用力而发抖。
“再打下去该受伤了。”
“不关你事,让开!”重黎扯过来第八个人。
玄冥受冷离开,居祀又笑嘻嘻搂着姑娘凑上玄冥身边,这回带了些幸灾乐祸:“大情圣,你心肝儿似乎不领你情啊。”
玄冥没搭理居祀,盯着场上重黎,神色担忧。
她今日是比平常能打得多,但是面对的都是体型和力量比她占优势的男子,这已经是第五个了,玄冥担心她不再有体力坚持下去。
但重黎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甚至出拳鞭腿的速度和力量都没有分毫减退。
又三位公子输下,到了最后一个人——东穆。
这不是个简单的对手。他的格斗水平本就和重黎不相上下,而重黎刚经历完近十场格斗,没有休息过一刻。
东穆比重黎更迫不及待地发动攻击,这两人的宿仇从未结清,谁都在寻求一场畅快的肉身对抗。
两人的进攻欲望都大于防守,都卯全了劲朝对方身体发泄怒意。
随着体力的消耗,重黎的闪避速度下降,东穆的拳头砸向她脸,就在砸到前一刻,层层玄冰凌骤现,冰封东穆的整条手臂。
人群里,嘘声响起。
“你不是说不用法术吗!”东穆指着重黎大骂,“到头来又输不起!”
“我没有!”重黎大喊道,她又怎么可能使水系法术。
东穆打开法术清理掉冰凌,两人谁都没停止,立刻重新陷入格斗。
几回合之后,东穆再次占到上风,划腿将重黎勾摔在地上,眼看就要踹向重黎腹部——冰凌再度凭空骤现,封冻他整条右腿。
这次两人都终于停下,将视线投向玄冥。
“不要你管!”重黎吼着。
玄冥无奈:“不是我。”
“除了你还能是谁!”东穆道。
玄冥微笑,不用他亲自动手,是重黎体内的九泉之心,九泉之心要保护她,玄冥也无法阻止。
玄冥只能劝东穆:“东穆,是你不对在先,向她认个错。”若打斗持续,一旦重黎遭受重伤,九泉之心会对东穆开杀阵。
“不需要你来让他认错。”重黎却说。
她从地上站起身,拳头握紧,牙关咬死,身体有些晃,但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另一边,成均阁的大门被人打开,围观的人群一同将目光看过去,进来的是勋尧。
他拨开人群,站到打斗场的最前方,重黎望着他,低低唤了声“哥哥”,声音很小,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眼睛转瞬发红,重黎抬肘抹了抹眼睛。
东穆倾身挥拳过来,她顺势折过他手臂,外摆腿折他膝盖,出腿的速度出乎意料之快,越过东穆的防守,击跪他倒地。
也是这一瞬间,勋尧传眼神给玄冥,二人上前,勋尧抱开重黎,玄冥拖开东穆,强行结束他们的打架。
“好了…好了,绯绯。”
勋尧安抚下她,强卸断她力,将她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