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生平安》长侒

9、骄傲放纵的他

　　周五的晚自习，自从今早许安和周星长身份在班级里公之于众后，陈奕文还没缓过来劲。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许安，小心翼翼的发问。
　　“姐，你和周星长真是同父异母啊？”
　　许安微微点头，这次她释然了不少，上一世的她，在学校基本没有人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学校大部分人只知道她家很有钱，她也很忌讳说这些事情，她那年放弃高考，跟着林尘川去国外后，就结了婚，她试图找过魏可燃，但却了无音讯。几年后的魏可燃出了名，著名钢琴家。
　　那时的许安，已经被时间煮成了清粥，没了味道，没了样。之后的她，逢人就说：“我没有母亲。”
　　许安再也没找过魏可燃，她进手术室那天，许志远告知了魏可燃，她也已经再婚生子，所以许安到死，都没见到过她。
　　她都已经快忘了她的样子了。
　　……
　　放学后，许安收拾好书包，周星长也还没准备回家，他走到许安桌角旁。
　　“要一起回家吗？”
　　许安睫毛颤了颤，后又抬眸看向他。
　　“不了。”
　　她背上书包，弯唇笑。
　　“我要回家了，你也赶快回家吧。”
　　周星长眸中黯淡，低着头，只能看到许安纤细白嫩的手腕插在校服口袋里。
　　“嗯。”
　　……

　　许安从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一道熟悉苍老的声音叫住她。
　　“小姑娘。”
　　许安止步，转身看。
　　是保安大爷刘海南。
　　刘海南呲着牙笑，向许安招了招手。
　　她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刘海南从身后拿出一袋东西，用黑色塑料袋装着。他递给许安，还挺沉。
　　许安探头看，是红扑扑的大石榴，大概有十几个，石榴刚上市，应该挺贵，许安抿了抿嘴唇。
　　“挺贵的吧。”
　　刘海南撇了撇嘴，叉着腰，骄傲的说：“哪有的事，昨天俺请假，去了趟亲戚家，给他们修了修水管，又给他家打扫了下卫生，才给我的。”
　　许安眨了眨眼，默默的看着用黑色塑料袋装着的石榴，莫名的暖。
　　刘海南又很急的走进小屋，拿出了一袋跟许安手里差不多重的石榴。
　　“对啦，你知道新安小区吗？俺想麻烦你，把另一袋放在新安小区二号楼一单元的门口行不？”
　　许安点了点头，也没问要给谁。

　　……
　　许安按照刘海南给的地址，到了二号楼一单元的楼下，一路上小区里的灯时而亮，时而黑，小区里也没有电梯，环境挺差的，许安按照事先说好的，只把东西放在了单元门口，刚要走时，102家的那户门开了，是砸瓶子的声音，和难听的咒骂，她好奇心看了一眼。
　　她清楚的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喝的醉醺醺的，在楼道上，殴打一个男孩。
　　被殴打的那人是顾景生。
　　他用手抵在头部，任由男人踢他，锤他和用酒瓶打他，街坊领居出来散步看到这景象，似乎并不意外。
　　许安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把顾景生直接从楼道上踢了下去，他整个身体就从台阶上，滚下来，至此，他没发出一声哀嚎。
　　许安慌了神，连忙去扶顾景生，顾景生看到许安后，很意外，又觉得很可笑，他把胳膊放在自己的双眼上，发出讽刺的笑，左上角的虎牙隐隐约约显现，眼镜片碎了一地。
　　许安不知所措，顾屑往嘴里惯着酒，看见许安，他慢吞吞的下楼，抓住许安的手腕，石榴滚落在地，他胡子拉碴，笑容狰狞，满嘴都是酒味。
　　“小妹妹，你是我儿子的小女朋友？走跟我上去。”
　　许安被顾屑拉着，她挣脱不开。
　　一只有力量的手把她救了出来。
　　顾屑脸色变了，像是对刚才顾景生的行为很不满，他大声的吼顾景生，来缓解心中的愤怒。
　　“你小子！你的就是我的！你的女人也是我的！”顾屑开怀笑着，越来越扭曲。
　　说着，又突然发疯。
　　“得不到的，我就要毁掉！”他拿起手里的酒瓶，向许安砸去。
　　顾景生环住她的腰，身体朝顾屑，啪！酒瓶砸在了他的后脑勺，许安清晰的听到了顾景生的喘息声，接着是他不屑一顾的笑，他趴在她耳边，低声：“许安，你真是……”
　　后面他的语气又变得很轻。
　　“多管闲事……”温柔到了骨子里。
　　这是顾景生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他声音好听的，要让人耳朵怀孕。
　　顾屑看到顾景生流血，有病似的笑，狰狞恐怖，满意之后，他缓缓上楼，犹如行尸走肉。
　　许安有被吓到，弱弱的叫他的名字。
　　“顾景生……”
　　顾景生撒开许安，捡起地上的眼睛框，一片一片的去找已经碎掉的镜片，许安默默的蹲下，帮他找，顾景生抓住了她的手腕，抬眸。
　　“别碰。”
　　许安收回手。
　　顾景生一片一片的捡，有的甚至碎成了渣。
　　“别捡了，捡不完的。”说着，许安从口书包里拿出一张小纸片，从头到角，一点点的催成小堆，又把散落的石榴重新装进袋子里。
　　顾景生靠在楼梯栏杆那，看着许安。
　　许安就默默的蹲在顾景生面前，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石榴，慢慢的剥，直到露出了一大片红红的果肉，她把剥好的石榴，轻轻的掰开了一半，给顾景生。
　　石榴在半空中呆了好一会，他才接下。
　　“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顾景生无声的看着她。
　　随后又缓缓靠近许安，单手抚住许安的后脖颈，轻声说。
　　“许安，你不应该靠近我这种人。”
　　许安抿了抿唇。
　　“什么样的人？”
　　顾景生沉默几秒……
　　“我没妈，我妈被我爸弄死了，我有心理病，你不怕……”他又欲言又止。
　　许安皱眉。
　　“什么?”
　　顾景生又用力把她的头抵在自己的脖颈处，他不想看她的表情。
　　“不怕有一天，我会弄死你吗？”
　　过了许久，她没回应，顾景生眼神淡淡的，像是知道了什么。
　　许安语气温柔。
　　“不怕。”
　　顾景生闭眼，微微喘气。
　　后，许安低眸。
　　“没关系，我也没有妈妈。”
　　顾景生缓缓松开手，看着许安。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顾景生，隐忍，克制，而又……
　　骄傲放纵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