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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呕吐不止 她想作到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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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窸窸窣窣地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攀爬啃咬,酸涩疼麻,整条左腿由骨肉向外都是凉的,像踩在电门上,只能感受到腿外部的大体轮廓,里面充斥的都是童年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点。
她无法集中精神。
老师的耐心也被打磨地越来越少,从刚开始的柔声细语到后面已经毫不避讳地放开了嗓子提高了调门。倒是钱羽瑶和徐雯静,作为队友没有表现出被拖累的嫌弃,还一直安慰她,这让祁喵心底更加焦虑更加自责了。
盯着眼前的药瓶许久,随着后腰万蚂啃噬般的难过感觉的提醒,终于下定决心把药咽了下去。
止痛药虽然可以缓解她的疼痛,但是自幼脾胃虚寒,刺激性极强的西药会让她食欲不振、恶心呕吐。
可现在这个档口,也无法寻个老中医给她开几帖药拿回来熬煮。
要么疼,要么吐,别无他选。
【天哪,我怎么那么多毛病】
祁喵自己也是苦恼万分,周身都是病痛。
如今影视剧里美强惨人设如雨后春笋,就是没见过像自己这般,独独占个【惨】字的,她的人生就像个碗柜,除了惨剧就是悲剧。
祁喵坐在餐厅,耳边回响着声乐老师一遍遍的提醒,看着丰富的餐点发愁。
她现在连张嘴吃饭都觉得有些累。
入侵的药物携带着锋利尖锐的兵器,在她的胃中闹了个天翻地覆,攻城略地,烧杀抢掠。胃挣扎着,向大脑寻求援助,可是敌手太强大,大脑已然被难过的感觉遮蔽,也只能作壁上观,别无他法。
会厌可能藏着一个刺客,堵在那里,偷偷摸摸地戳弄几下,让人恶心难受却呕不出来。
唱跳组姗姗来迟。
前几天,司聆灵会笑眯眯地跑来打招呼,单单就略过祁喵,仿佛当她是个透明人,毫无交流,可在离开时又专门去若有似无地蹭蹭祁喵的手,痒痒的,这一番搅得人心乱如麻,而后她便拉着那像妈妈一样操心的粉丝——茹乔,扬长而去。
专挑祁喵对面的位置,看到她因自己瘪嘴时,眼尾的暗喜和得意,很那说不是故意的。
祁喵不愿意承认,但也不是傻瓜,她清楚这欲擒故纵的把戏,然而无可奈何的是,这把戏虽每日上演,却也是次次奏效难以解决。
这是勾引,亦是无形的压迫。
这两天都没见过她。
“她这两天忙,有活动,一到午休就走。”
陈惜亮端着米饭,毫不客气地伸着筷子踅摸着祁喵餐盘里的西红柿,充当两人的传话信鸽。
“那她午饭怎么办?不吃饭很伤身的!她会不会休息不过来?”
陈惜亮抬起头,颇有意味地睨着祁喵。
明明这么关心,平时硬挺着连句话也不说。
真是死鸭子嘴硬。
“她现在的经纪人是她老爸学生,跟她亲姐一样,疼她得很。再说00崽现在是影后了,巴结她都来不及,还能不管饭?”
祁喵意识到自己颇有些失控,手指在脸上地挠了挠,进而托住了下颌。
“别管小00的饭,你这饭咋回事儿?一动没动,你不吃啊?”
“减肥。”上下嘴皮相互一碰,脱口一个合理的“借口”。
“减肥?!”陈惜亮每天训练完都饥肠辘辘,恨不得吞下一整头牛,结果她亲爱的姐姐竟然恬不知耻地跟她说减肥!
陈惜亮没控制住,高昂的声音就直接冲上了天花板。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来,祁喵瞬间觉得被无数双钢爪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哇,我累的恨不得一天吃八顿,你还减肥啊?你们vocal这么轻松的吗?”
秋晨曦听此,眼睛快从眼眶里飞出来。
“哪有?我们也很累啊,其实晚上回去也吃宵夜的。”钱羽瑶的解释恰到好处地将祁喵的敷衍话变成了谎话。
栾笑语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有点苦恼:“这样你还要减肥啊,你这也太卷了,你这样我觉得我也得减。”
“没有没有,我跟她开玩笑,开玩笑的。”祁喵促狭地摆着手,陪着笑脸解释。
“现在在比赛,消耗很大,用不着减肥,对身体不好的。”
一个严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回身望去,不知道千叶红何时站在那里。
今天练歌不在状态,本就心里烦,吃个饭看见这群丫头叽叽喳喳,讨论什么减肥,前两天李珞晴说过因为节食减肥身体出现了状况,今天怎么又来一个拿自己健康开玩笑的。
透过人群,一看,得,又是这家伙。故意炒作,偷懒耍滑,现在又开始拉着大家不顾身体减肥了!
【她想作到什么时候?】
“皮囊会老,有时间啊,追追业务水平,比什么都强。现在天天儿地上蹿下跳,消耗那么大,吃的东西一会儿功夫就耗没了,还减个屁肥,不吃撑不到下午,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千叶红没有点名道姓,既是教训祁喵,也是提醒他人。
这套路,祁喵熟得很,试问哪个老师没在讲台前,以一个学生的过错意有所指地给一班孩子讲道理呢?
只是有心者听弦外之音,无心者当马耳东风。
众人噤声,纷纷偷瞥祁喵。
祁喵只觉得脸被烧透了,像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批评的孩子,羞愧还夹杂着点委屈。
“红姐说的太对了!”陈惜亮高声呼号,打破房间的僵局,为祁喵解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清脆的鼓掌声在房间回荡,大家纷纷随之附和。
气氛几近恢复往常。
“吃饭吧。”
陈惜亮夹了自己碗中的一块肉,小声提醒拘泥在板凳上的祁喵。
“哎。”祁喵自认也算是个踏实勤奋的人,身体实在不适才修正缓解,每每都被红姐抓包,一次一次,总那么恰好,坐实了自己偷奸耍滑。
这声叹息重重地落在地上,周围好几桌都听到了。
似是心中不服。
李薇君小心翼翼地观察千叶红的表情,生怕她脾气一上来,发生什么冲突。
“甭管她。”
千叶红知道李薇君的想法,她不是随和耐性的老师,耐心被耗尽,既然孺子不可教,那就不教了,现在比赛训练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碗盘中的佳肴,这次是不得不吃了。
她用力地吞咽,硬将食物挤进去,消化系统把这些食物当做是强闯的士兵想要击退它们,奋力地抵抗,想要阻挡外来者的侵入,好在食物士兵们迎难而上,披荆斩棘,终于冲过了那狭窄逼仄的峡谷,到底目的地。本以为食物们取得了胜利,没想到,对方并没与缴械投降,而是诱敌深入,与士兵们来了个同归于尽。
好歹安然无恙地把那些蔬果米肉塞了进去。
“祁喵,那句‘日暮一场烟雨’你不要连在一起,唱的那么快,很不清晰很不好听的。”
“祁喵啊,你的那句‘古琴在此,长江在此’那个调太飘了,你试着压下去一点。”
“这次可以,但是祁喵你还是有点瑕疵,那句‘天意’是歌曲走向高潮部分的最重要的一句,你得把情绪提上来。”
“祁喵,跟上啊!”
“哎,祁喵,我说了多少遍,情绪,情绪啊!你这两天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认真点儿,你这还俩队友呢!”
整个下午,祁喵都在道歉和纠错中度过,越说她就越慌,越在意就越出错,可是胃里的波涛又让她难以集中精力。老师的耐心也被打磨地越来越少,从刚开始的柔声细语到后面已经毫不避讳地放开了嗓子提高了调门。倒是钱羽瑶和徐雯静,作为队友没有表现出被拖累的嫌弃,还一直安慰她,这让祁喵心底更加焦虑更加自责了。
祁喵挫败地坐在训练室,可以清晰地感受自己胃里的那场惨烈的战争,那些食物的残骸在自己的五脏战场失去了性命,它们的尸首已经开始腐烂了,产生了大量的气体,它们的灵魂在燃烧,在不甘地怒吼,怨恨着祁喵,她觉得自己的胃马上就要被撑爆了。
胃酸暴涨,在口腔里泛滥成灾,也不知道和谁撞了个满怀,顾不上道歉,猛冲进厕所。
祁喵总是不擅长排解那些负面的情绪,此时此刻她最需要的就是独处,或者换一个词语,她需要逃避。
空无一人的地方让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只是胃里又开始涌上那股腐败酸涩的气息,紧接着,那些未曾消化的食物也卷土重来了。
午饭是被她硬着头皮咽下去的。
现在,开始反噬了。
她全身都在微微晃动,嘴唇发抖,眼前发虚,中午的食物在胃里被击溃,剩下俘虏残骸,被胃蠕动着送了出来。
空荡荡的胃这才消停下来,祁喵仰起头,伸直脖子,大口呼吸,让哽在喉咙的杂物顺下去,保持通畅,用相对清新的空气稀释喉管中呼出略带腐败的气味。
作乱的胃牵扯到其他内脏,心跳很快,吸引了祁喵所有的注意力,她丝毫没有察觉有人进来了。
“给。”祁喵从隔间出来时,一个身影就突兀地现在一旁。
她受惊不会尖叫,而是将所有的能量都聚集在躯体上。肾上腺素陡然增加,身体紧绷,在一瞬间爆发巨大的能量,直接跳了起来,力量顷刻间燃尽,她一下子就腿软地瘫在地上。
她紧紧闭着眼睛,攥着拳头瑟缩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真是可怜见儿的。
司聆灵赶紧蹲下来,抚着她的背安慰,“没事,没事,不怕,不怕啊……”,司聆灵几乎可以从背后感觉出她狂跳的心脏。
“你干嘛呀~你吓我一跳!”真是名副其实地被“吓了一跳”。
祁喵的声线比平常细了不少,委屈的小奶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点娇弱的哭腔,更像是一种撒娇。
平常傲娇的猫咪突然向你撒娇,试问哪个猫奴可以抵抗?
这种反差萌让司聆灵的心都要化了。
那种开心是难以压制的。
她爱不释手,现在就想把这只猫搂在怀里顺毛。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好,我应该提醒你的……”
贴着背后的手透过衣服也能感受温热柔软,低声细语的安慰像是安眠曲,让人很安心。
祁喵看着司聆灵,明明她小自己很多,明明认识她的时候就是个小朋友,可为什么却总能给予她依靠呢?
粗重的呼吸逐渐平缓,祁喵出神地望着她,司聆灵的眼神柔情似水,让人一时沉迷其中。
祁喵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晚在塆湾的小旅馆她的目光,一个激灵,收回了眼神。
祁喵别扭地挪开身子,站起身来,远离司聆灵的触碰,“你……你回来了。”
“嗯。”看着祁喵回避着自己的眼神,司聆灵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你怎么在这啊?”
“你先漱漱口。”她舒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水递给祁喵:“这两天天气不好,看你跑得那么快就知道你不舒服。”
祁喵用清水漱了漱口,将口腔里的污秽残渣吐出去,才发现这是司聆灵的水杯,愣了一下。
比起祁喵,司聆灵反倒是很自然,直接伸手拿回了自己的水杯。
“这是葡萄糖水,可以先抵一抵,免得低血糖,但你得知道,这可不是长久之计。”她把葡萄糖水塞进祁喵手里。
回来的时候她听到了八卦,大概率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绝口不提之前红姐当众暗讽她的事。
“我觉得你需要看医生。”提起祁喵的身体,司聆灵也就没有那么些逗她的意兴盎然的心思了。
“等天气好了就没事了。”
“那天气要是一直都不好呢?”司聆灵难得的严肃让祁喵有些怂。
“不会的。”祁喵十分确信,并用了最具【说服力】的证据,“天气预报说了,明天天朗气清,而且我能感觉得到。”
看着她天真笃定的神态,司聆灵自知劝说无效。
这个犟种,说得动就奇怪了。
司聆灵无计可施,准备离开。
“聆灵……”祁喵犹豫了一会,还是叫住了她。
“我在!”司聆灵立刻转过身灵敏地回应,让祁喵误以为自己在亮屏情况下唤醒了手机的语音助手。
“怎么了?”
“我知道你忙,但……你……多注意休息……”
一面是剧组重要戏份,一面是高强度的训练,陀螺一样连轴转,让司聆灵很是劳累,虽然通过化妆伪装的很好,但是那种疲态是由内而外透露出来的,显而易见,说话声音也不清亮了,像是酸奶快要变质。
祁喵自然注意到了。
司聆灵突然眼神躲闪,莫名有些心虚。
“我没关系的,不累的……”
祁喵伸手,将她耳边野蛮生长的碎发别到耳后。司聆灵的话没说完,就因祁喵的动作哑口。
祁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只觉得自己疯了,可是手就是舍不得离开。
人在说谎时,身体总会很诚实。
她的手指离之微毫,刚好悬在司聆灵脸颊的绒毛上,手指一动就酥酥痒痒的,司聆灵闭上眼睛,放大其他感官去感受这欲拒还迎的亲密。
“你的眼睛里有血丝,”祁喵刚才与她对视时注意到,“照顾好自己,好好休息。”
除了“好好休息”,祁喵发现自己也说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来,干脆收回了手,赶紧离开了。
她是有些懊恼的,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不应该放纵自己的。
司聆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如今,她已终于成长为一个批着战甲的战士,坚强勇敢,无畏风浪,可是任她再无怨无悔,在乎之人一句体己的话就是裂缝,一旦出现便会让人防线崩塌。
她也是女孩子,也有委屈,也有脆弱,她也需要安慰,祁喵那句“好好休息”,就是她最需要的那一句安慰。
她现在真想大哭一场。
厕所是唯一的隐私之地,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那泪水代表了什么,摄像头拍到的只是司聆灵在后离开时,眼睛红红的,像哭过的样子,她手指抹过眼角,像是在擦眼泪。
看到这一幕的不止是摄像头及后面的工作人员,还有来厕所的茹乔。
“00你怎么了,你哭了?”茹乔赶紧上前关怀,自家的崽崽出现什么问题,麻麻都会第一时间注意到的。
“没有,没睡好而已。”一个好演员总能随时随地入戏,司聆灵甚至打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清楚真假的哈切来表示自己的睡眠不足。“你上厕所吗?”
“对啊。”
其实是她们训练室未关严的门闪过了一个身影,吸引走了司聆灵,进而引走了茹乔。
“我不等你了,我先回去。”
自家崽崽不想提的事,麻麻就应该尊重她,所以她说:“好。”
跑进厕所,第一件事是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自家崽崽被人欺负,麻麻要做她的盔甲保护她,谁欺负她就欺负回去。
祁喵和00崽崽前后进了厕所,前脚祁喵脸色很差地出来,后脚聆灵也偷偷抹着泪出来了,一看就是被欺负了呀。
这怎么能忍受呢?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的。
之前祁喵对聆灵不礼貌、摆臭脸,看在聆灵不计较的份上,她都息事宁人了,可是现在自家崽崽都被她欺负哭了,是可忍孰不可忍,00崽不计较是脾气好,可别当其他人也好欺负,再不采取行动就是在纵容这场无声的冷暴力犯罪!
“吕哥,好久不见啊!帮我个忙呗,我要雇点儿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