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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宿舍聚餐 徐雯静也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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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录制至凌晨,节目组还算贴心地给她们留了一整个早上的休息时间,并且根据提前问知的身形尺寸送来了训练服,大家吃过早午餐后便分组坐车前往训练室。
唱歌对祁喵来说还不算太困难,才回家的那段时间她很不适应,每到夜深人静,空寂的时候情绪更容易迸发,铺天盖地,压的人喘不上气,她总是失眠。
当初那些人美其名曰“伤害赔偿”,甩给自己一笔钱,治病后还剩了不少,对他们来说,九牛一毛,如同打发乞丐,可对于祁喵的家境,的确不菲。梦想诚可贵,富贵如浮云,但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在十八线的小县城,足够祁喵过上富豪般的生活。
她选择回归专业,当了一名人民教师,然后她去学唱歌,学跳舞,学乐器……学习了自己小时候想学却一直没机会接触的那些东西,以此来填满自己所有的空闲时间,避免那个太空闲的大脑总拉出往事来纠结。
伊始的兴奋往往会掩盖后续的痛苦。第一天的训练,大家未经沧桑,充满了活力,训练状态非常好。时间仿佛也流转地特别快。
今晚,没有了昨晚的过度熬夜,大家在回宿舍的车上也多了活力。
初夏的夜晚,风吹来带着丝丝凉爽,众人结束了一天的劳累,踏着微风,迎着月光,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最幸福的是回到宿舍,桌面上还有备好的火锅和果酒,让大家解了一天的饥乏。
高强度的训练下,不会有人傻到因为减肥这种理由无故拒绝晚餐。
大家开着空调,吃着火锅,填补空荡的五脏庙,真是莫大的满足。
大家卸下防备,坐在一起享受着美食,有一搭没一搭地了聊着天。
国人对吃有一种独特的热爱,网上有话“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吃两顿”足见人们对吃的热崇,只要有吃的,纵然千难万险也不怕。吃也的确有此魅力,即便无法实际地解决问题,至少在大快朵颐之时,可以促进大脑多巴胺的分泌,让人心情舒畅,更别提这火锅了。食物在锅里翻滚,包裹上一层调配好的酱料,热气蒸腾,吃出一身酣畅的汗水,无论什么烦恼都随着汗液一起蒸发掉了,酒水未动,竟也有些high了。
“来来来,姐妹们,别浪费了这良辰美酒,为今天努力拼搏的自己干杯!”端起酒杯,陈惜亮的活泼总能让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带动气氛,她弯下腰,很有礼貌地将杯子压低,“来,红姐,我敬您。”
“谢谢,我也敬大家。”千叶红不拘小节。
秋晨曦的手刚端起酒杯,就被栾笑语拉了下来。
秋晨曦和栾笑语同属于缃南主持团队,秋晨曦是栾笑语的前辈,因为两人节目风格颇为相似,所以外界频传不和,但其实两人关系还不错,算不上知己至交吧,也是很谈的来的朋友,“曦姐,你不是不舒服吗?你别喝了。”
栾笑语的高声线真的很难让人忽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到了秋晨曦身上。
“你怎么了?”
“我没事儿,红姐……”
秋晨曦本是国立政法大学的高材生,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可是来到台里后,因为节目需要,一直被按着一个“透明人”“废物”的人设,让本来自信闪耀的她自掩光芒,变得胆小内向,一时难适应大家的关注。
“什么没事啊。红姐,她生理期肚子痛,还非要喝。”栾笑语赶紧替她说话,像个告状的孩子。
“那你就不要喝了嘛。”红姐伸了伸手。
旁边的李珞晴看出了千叶红的意图,心有灵犀地端走了秋晨曦的杯子,“这种情况,你就不要逞强了。”
“您敬酒,不喝多不礼貌。”秋晨曦故作轻松,强撑着开玩笑,她还是有点怕红姐的。
“这种时候你管礼不礼貌的!我告诉你,还有你们大家,你自己,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千叶红的声音有点大,话语虽然都是关心,可是却像是在发火。
秋晨曦小心翼翼地点点头,已经红了眼睛。
“哎,不是,你们是不是都害怕我啊?我这人说话直,声儿大点儿,但我不是不讲理啊,”看到不少人对自己诚惶诚恐,千叶红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们,你们不用怕。”
“没有没有,尊敬,是尊敬……”亮亮赶紧搭话。
“你也是,身体不舒服就不要硬撑。”
“可能她比较内向嘛,我看今天她都没有怎么说过话。”李珞晴在一旁温柔地打着圆场,中和着红姐强硬直白的气势。
“不是,其实她以前很活泼的。”栾笑语帮忙解释。
这话也让秋晨曦打开了话匣子,“我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就是在光环下长大的,可是我一来台里,我就发现我什么也不会了,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就像一个废人一样……”
“你千万不能这么想,曦姐,你是我的榜样,你想想,从新人到现在,你帮了我多少啊。”栾笑语动情地说。
“我这么多年来真的是被人说怕了,一开始人家说我无趣,我就天天冥思苦想想段子,记笑话,人家说我不了解嘉宾,我不睡觉也把资料作品背下来,别人说我胖,我饭都不敢吃……”心中的闸口被打开,秋晨曦也不顾及什么,想要一吐为快,道尽心底的委屈。
“这可不行,我年轻的时候也傻,为了减肥不吃饭,结果身体都垮了,我停了两年调身体,病之后你就发现什么胖啊、瘦啊都无所谓,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闻三思如是说。
“我TM最烦的就是现在网上说的那种,什么‘白幼瘦’的审美,稍微胖点就有闲人开始啰嗦,我先前怀孕,一堆人就开始说,我就奇了怪了,我胖我的,我又没在拍戏,又不是胖的不符合角色了,他管得着吗。我就想知道他妈怀他的时候胖没胖,怀孕豁出去半条命,他们看不见,TM的他们就看见胖没胖了!还有,男明星就是幸福肥,女明星就是不自律不敬业,kao!”红姐越说越愤懑,边说边拍着桌子发泄。
她想起自己生产后参加发布会,她的身材是符合角色的,然而在场的记者没一个询问角色剧情,反倒是一个劲地问没恢复产前身材会不会不开心,会不会影响角色,是不是不敬业。当时她就已经被气得暴走,如今温酒入腹,回想起来,怒气又冲了上来。
红姐十分敢言,旁边的姐妹想拦都拦不住,嘴上虽然不敢说什么,心底却是无比的认同,这个社会尤其是这个圈子,对于男女的要求,的确太不同了,女性在娱乐圈的生存环境,相对而言,真的太恶劣。
“秋晨曦,我告诉你,你,很优秀,我上过你的节目,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踏实肯干的人,所以,你给我自信起来。”千叶红看似强硬蛮横的外表其实有一颗柔软的内心。
一句简单的“你很优秀”,彻底让秋晨曦防线崩溃,这么多年来,或许她就是缺少一份真情实意的肯定。此时此刻,她真想干下一杯酒以表自己的心情。
相比1号宿舍义愤填膺的社会之声,2号宿舍显得十分悠哉。
“聆灵,我记得你很喜欢酒的对吗?”茹乔满心疼爱地看着聆灵,她对自己的小偶像很了解。
司聆灵能感受茹乔的炽热眼神,她对自己很热情,空闲时她就会凑在自己身边来,被人关心和和关注固然好,可是被人时刻在身边盯着,多少还是有点压力的。
果然人是双标的,若是对方是祁喵,她可是求之不得。
“是啊。”此时,她却并没有多大想要介绍这些酒的欲望。
“小孩子,喝酒虽好,可不能贪杯啊。”金甘棠身材高挑,她是天生的烟嗓,自带一股岁月侵蚀后的痕迹,故事感很厚,因为这些特质,加上年轻的时候演了不少□□电影,她让司聆灵少喝点酒的劝告仿佛是一个历经沧桑改邪归正的□□大佬正在用自身经历去规劝新人的人生路。
池恩开口:“姐,你这话也太有feel了,我现在觉得我就是你的马仔。”
“哇,那很好啊,那你就要听我的命令了,先把其他竞争对手绑走,然后我们一起称霸钵兰街!”金甘棠大大咧咧地开着玩笑,丝毫不惧怕自己是否会得罪人。
“聆灵不是小孩了,她都三十了,很有分寸的。”
作为荧幕童星,司聆灵的每一步成长都被众人看在眼里,从小的乖乖女形象让人总是产生“她还是个孩子”的错觉。而与外表不同的是,司聆灵从小就是个极有主见的人。李婵立曾与她有过合作,十分清楚聆灵的分寸感,甚至乎这个小丫头还有点年少老成。
“对,你知不知道,她出道的时间长过我们两个老人家的……”
这一说,金甘棠来了兴趣,“你出道多久?”
“30年”
“你多大?”
“30。”
金甘棠讶异得眼睛和嘴巴都变成了圆形。
“那可不止,内娱有句话,她是‘戏龄大过年龄’。”孙海星很是了解其中内情。
“哇,这么厉害,快快快,介绍一下!”
……
3号宿舍里,
“干杯!”
“干杯!”
这酒有一股香甜的苹果味,淡淡的酒精入口柔和,喝进去胃里暖呼呼的而不会太烧,解乏而不会上头。
祁喵记得,有个人近来对酒产生了兴趣。她会在节目上大谈讲酒的历史、味道,搭什么最好喝,调什么最香甜,甚至亲自调配一杯。
当祁喵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又开始往司聆灵身上飘的时候,她很烦躁,司聆灵像是夺走了她的大脑,时不时就远程操控一下,她晃晃脑袋,试图把那些想法甩出去。
“你还好吧?”徐雯静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祁喵想赶紧转移她们的注意力,“雯静,我记得你和莲姐以前是一个公司的吧?”
“你以前也是华凌的吗?你哪一期的?”尉迟莲当年是华凌公司的当红花旦,影视歌三栖,当年塆湾偶像剧鼎盛时期,华凌出品的占了半壁江山,尉迟莲更是当红不让的偶像剧女王。
“第三期。”
“第三期?!”尉迟莲有些惊讶,第三期算来是十三年前,自己那时还留在华凌公司,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你是在大陆发展吗?”
当时塆湾偶像剧在国内影视剧中一骑绝尘,华凌公司趁机与大陆合作,手下很多艺人都是往大陆推,像现在很红的演员陈祈恩、陈彦旭都是那时候推出来的。
酒精的发酵,泡软了拘谨的牙关,让徐雯静的话匣子打开了:“一开始是在大陆,当时推唱片,卖的很惨淡,两百多张,最后没办法都去摆地摊了。路人还问‘这人谁呀?’‘什么人都能出专辑了?’之类的话。公司赔怕了,就先把专辑放一放,先接点工作填补一下那个大洞嘛,但是,新人嘛,也没什么机会……”谈及过往,徐雯静已不再如年少时那般悲观和哀怨地折磨自己,岁月让她沉淀下来,许是习惯许是看淡,纵然仍有不甘,如今她也学会了抽身而出看待从前。
只是可是多年来郁郁不得志的委屈,依然会在别人的一句轻微的问候中跑出来。
徐雯静都不知道自己脸颊上何时挂了两行泪珠。
众人在旁默默地点头以示理解。
钱羽瑶抚摸着她的肩头,眉尖若蹙,心疼地说:“理解,我们懂你。”
这一句话,反倒是让一旁的裘正绷不住,眼泪夺眶而出,直接让李薇君傻了眼。
“你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她说的那句‘我们懂你’好戳心啊。我就觉得那些没有经历过的人说什么‘我理解你’很假,一点用都没有。只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才能互相理解,你一下子就能明白,那句‘懂你’不是安慰,是真的理解,好好哭啊……”裘正拿着李薇君递来的手纸,抹着眼泪,哭成了一个憨憨。
听着裘正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危险发言,尉迟莲这个经历过谩骂的人赶紧接过话头,不露声色地给她圆了圆:“那不是假,只是因为人会下意识寻找同类,所以当遇到和自己有类似经历的人,你会觉得这个人一定是理解自己的,遇到经历不同的人就会下意识地排除在外,然而有的人虽然经历不同,但是很善良,共情能力很强,是同样可以理解你的处境的。无论是谁,能说出‘理解’这个有力量的词语,那这个人一定很在乎你的。”
“守望相助也不一定是相同经历的人才做得到的。”
“后来呢?有没有把那个窟窿堵上?”制作专辑,销量扑街,投入的资金都白搭了。尉迟莲虽然感激老东家的栽培,可是也深知其品性,资本手下抓的都是生意,虽说对刚出道的新人投入都不大,但只要亏了钱,就绝不可能让徐雯静轻易过关,总要想方设法压榨着人把钱赚回来。
“对啊,对啊,你之后接到什么工作了吗?”裘正将之当作故事听入了迷,出于制片人的职业习惯,她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后续,并思考着收集一下大家的经历,找编剧写成剧本的可能性。
“有。唱歌没人听就给人写歌喽。我记得当时卖的第一首歌是一个新人剧组邀的主题曲,版权给了一个也是刚出道的乐队给他们翻唱,其实也没有卖多少钱,但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在那之后就觉得又有希望了。”
“尤其大家都是新人,冥冥之中仿佛就是要互相帮助的。”
“那这意义非凡啊。”酒精的作用下,祁喵有些昏昏欲睡,她坐在桌边托着腮,强打精神用心地回应。
沉浸在看不到头的黑暗中,哪怕是天上微弱的星光,也足以点明方向。
“那首歌叫什么?”大家被勾起了好奇心,然而徐雯静在播放器里的作品像是滑不到尽头,干脆直接问会快一些。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因为那部剧……”她神色为难,欲言又止,用一个简单的挥手表明了不适合镜头前明说的情况。
这部剧,不可言说。
听着徐雯静的话,祁喵心底隐隐觉得有些惊讶,虽然知道没那么巧合,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去对号入座。
“歌叫什么名字啊?我搜搜看。”有人仍不死心。
“《残破》。”
单就这两个字,于祁喵耳边如惊雷,她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一动不动盯着徐雯静,观察后续,以便验证自己的猜测。
“真的搜不到诶!”
裘正在各大音乐播放软件搜索都无果。
“你有没有留下demo?”
随着徐雯静的摇头,钱羽瑶的双眉夹成了“八”字型,欲哭无泪。
“天哪!我要疯啦,越找不到我就越好奇这首歌怎么唱。”
戛然而止让钱羽瑶的好奇达到了峰值,压得她几乎崩溃。
“雯静,如果你记得这首歌,要不给她唱两句吧,感觉听不到她就要抓狂了。”
尉迟莲看着她的样子,忍俊不禁。
因为难以满足的好奇心,豪门阔太钱羽瑶,雍容典雅的代名词,此时双手抓头,神情苦闷,喉底发出难受的闷哼。
尉迟莲觉得这一幕很是欣慰。
温酒入腹,泡软了身上刚硬的壳,大家放开了自我,志同道合的人坐在一起,气氛轻松自在,这是件好事。
只是一天,尉迟莲就感觉到一股归属感,她觉得自己是其中的一份子,她预感,这定会是一段美妙的旅程,她会在这里留下一段值得铭记的美好回忆。
徐雯静轻声哼起歌谣,十年过去,歌词早已模糊,得益于她天生歌姬的优越乐感,曲调依旧清晰动听。
是了!是她的残破!
是幼年的善林和石玄羿泠水潭边初相遇,一生挂牵;
是仙山斗嘴,互相拆台的欢乐日常;
是死里逃生、情不自禁的海边悸动;
是善林“卫世而生,舍我其谁”亮剑除魔的磐石决心。
是石玄羿“你为天下,我只为你”决然赴死的情深悲壮。
由一个小品创作训练,经过不断的丰富润色,祁喵最终完成了一个完整的仙侠剧本,取名《残剑》。陈惜亮熬夜翻看剧本后,大哭三个钟头才堪堪入睡,天色晦暗,不等天明,陈惜亮喊醒祁喵,两眼冒着奇异的光彩,告诉她梦中启示,一定要把这个剧本拍出来。
不管是培训班的同学还是活动认识的朋友,都被亮亮拉来救场。
导演兼职后期剪辑和摄影灯光,陈惜亮主角兼职造型师化妆师,孙海星配角还要帮忙编舞,衣服是淘宝同款,拍摄设备大多是租借,那时司聆灵和她们已成朋友,二话不说跑来帮忙,拉线搭桥找投资,后来甚至拿出自己的积蓄,这么将将就就,搭起了一个草台班子。
万事俱备,只差男主角,祁喵想起司聆灵一部剧中的男装扮相,提议让司聆灵尝试一下,没想到效果拔群,很契合,于是司聆灵就此迎来职业生涯中担任的第一个主角。
在万分艰难中,她们竟然就把这部戏拍了出来,司聆灵还联系了自己搞音乐的朋友,帮忙制作了主题曲——《残破》。
后来这剧被网站买走了版权,只是可惜,该网站为了自身收益,将完整的故事线进行了混乱的剪辑删改,虽然感情线收获了一大批CP粉,依旧抵挡不住恶评如潮,而后更因为赵胜杰,整部剧被下架雪藏,再无踪迹。
祁喵不曾想过,世事竟可巧合到如此地步。
或许,耍了她这么久,命运也心软地想给她一个happy ending。
听到徐雯静哼唱着熟悉的曲调,祁喵的嘴难以合上,微张着想说话,又把话咽了回去。
往事已矣,这部剧如今再不见天日。
消失得太过彻底,就好像大家一起做了一场梦,梦里她们不辞辛劳、满怀热情地追逐一个缥缈的梦,梦醒过后,除了一个高糊的大体轮廓,再无痕迹。
多说无益,她也隐隐担忧,若是背后还有人针对,怕会影响到徐雯静。
因为酒肉激发出的多巴胺消耗殆尽,祁喵的好心情急转直下,找个借口逃离开这个让她失落的磁场,躲起来偷偷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