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很遗憾地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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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即将到达星月广场站，需要换乘2号线的乘客可以在该站下车，下车时请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
列车开至露天，璀璨的星河和环绕天空的月相将夜晚照得如白昼明亮，又冰冷静谧。
空旷的列车缓缓停下，月光透窗照入，融入同样冰冷的灯光中。
车上唯一的乘客在此刻睁开眼睛。
银雪色的发丝衬得那双蓝色的眼睛很是冷清，若不通世俗一般。
“到站了吗？”
他自言自语道，却没想起来自己要去哪里。
姜今决定先下车看看。
然而上一刻还空旷无人的站台挤满了人，这些人不停地涌进地铁，让他无法逆着人流出去。
而当他想要暂时回去等待下一站时，却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坐了人。
身材肥胖的男人坐在那里，自在地占据了两人的座位，男人的呼吸粗重，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朝着他看来，蓦然睁大了一些。
惊喜、欢愉和兴奋的表情在男人如发过头的白面一样脸上交替上演。
被注视的青年挑起眉头，在车厢中扫视。
同样的表情逐渐爬上他周围人的脸。
“你们认识我吗？”在扫视几圈之后，他靠近一名长相还算清秀的男人。
男人神色一滞，表情迅速褪去，若木偶一般麻木摇头。
“我不认识您。”
男人的声音像是没有加润滑油的机械那样干涩，有着古怪的停顿。
姜今若有所思地朝着前方走了几步，再回过头。
男人的表情又跟其他人一样，变态一般的愉悦。
思维能力低下的仿生人。
好像中了病毒。
流畅的思维里滚过许多的信息，唯独没有他想要得知的过去。
“这是什么‘人只剩下知识后的反应’的实验么？”姜今敲了敲脑袋，低头翻自己随身携带的帆布挎包。
和他储存记忆的脑子一样空旷。
并且和他只记得名字一样，只有一张签有他名字的“时光海VIP贵宾卡”。
业务范围包括城市交通，住宿餐饮，体验旅游项目。
余额是一个能他吃喝上千年的天文数字。
“至少不用担心下车出站的时候没法刷票。”
他自嘲一句，朝着前面的车厢走，试图找到些其他的发现。
在发现两个与众不同的乘客后，他停下脚步，在车厢的衔接处附近找了个地方站定，拉着吊扶手看向窗外。
列车已经开进地下，外面只有黑暗和偶尔闪过去的发光时钟。
把地下的灯做成钟表的款式，让乘客清晰地认识到这座城市的文化特色。
不远处。
身穿格子衫的男生注意到从另一个车厢走来的人：“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好看？”
格子衫的身侧站着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
墨镜男的目光顺着同伴的指向看过去，一下就意识到同伴说的是谁。
那实在是一个外表很出挑的青年。
青年身量颀长瘦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因为伸手握住吊扶的动作，衬衫被向上拉扯，露出一段白得晃眼，线条优美的腰身。
只可惜这样的美景被过腰的银白长发遮住一多半，白色的交叠使边界难以分明。
青年的容貌是仿若经过精细计算一般的无瑕之美，下垂的眼里透着一股厌世感，让人觉得无论什么样的美景都不能取悦他。
墨镜男：“……系统到现在都没有给副本提示，你就一点不急？”
格子衫振振有词：“这说不定就是一个建模极其精美的NPC啊，万一跟他对话能开启剧情呢？”
“你们觉得我是NPC？”
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边的青年用清冷的嗓音说道。
他们：“……”
格子衫：“误会，误会！”
NPC是会自动屏蔽与自身世界观无关的玩家话语的，面前的人会对此做出反应，就说明他也是玩家。
青年垂下眼，显得有些脆弱忧郁：“那我是谁？”
经过一段时间的沟通，两人初步认定姜今是因为某些原因在副本内丢失了记忆，并和系统失去联系。
“这种事情在最近时有发生，但系统那边对此没有任何解释。”
墨镜男讳莫如深，眼中有对未来情况的担忧。
格子衫却耸了耸肩，用随意的口吻说：“不仅如此，最近副本出问题的也不少，大家都猜是主神出了问题，只是没法求证。”
姜今的神情出现微妙的变化。
主神，即整个维度的主宰神明。
通过系统来监视和辅助任务者在不同的副本中完成任务。
而副本则是由主神生成的可重置空间。
任务者来自于……
副本来自于……
关于这两个绝对不对外公开的信息，姜今似乎也知道答案，只是无法思索，无法言说。
另外两人发现他的神色有些沉凝，以为他在焦虑自己的状况。
格子衫在道具栏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把短刀递给他：“你刚才说自己的其他物品和记忆都遗失了，武器八成也丢了，这个给你。”
“就当交个朋友好了，我叫司翟，他叫叶新。”
两人是同一公会的任务者，结伴来这个高级副本探索，遇到了任务系统不响应的问题。
姜今的问题更大一点，他没有系统，也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
墨镜男摸出一把“能够带来好心情的糖果”递给姜今。
姜今打开一颗包装花哨的糖塞进嘴里，愉悦和兴奋的情绪随着甜意涌入大脑。
很工业，很洗脑的感觉。
他沉默地将糖果咽下去，将剩下的塞进包里。
“姜今。”
司翟：“这名字听起来十分像是我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奖金，怪不得大家都很喜欢你。”
“大家”指的是车厢里用火热目光盯着姜今的NPC。
在姜今沉默的注视中，他迅速道歉：“对不起，冒犯了。”
姜今没有再理会他，而是抬起头看路线：“快到站了。”
“前方即将到达星星剧院站，星星剧院正在举办周年庆活动，感兴趣的乘客可以准备下车，下车时请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
广播响起，列车缓缓停下，能够透过窗子看见站台上的人。
他们多以家庭为单位出现，孩子们手里抓着各种颜色，但同样画着笑脸的气球，穿着醒目的小丑穿梭于人群中，派发着传单。
比起车内NPC之间古怪的气氛，外面的世界看起来鲜活而有趣。
但是三人谁也没有下去。
跟随人群一同上车的小丑灵活地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将传单发到每一个没有拿到传单的人手上。
“剧院最新活动！每个人都可以在新剧里扮演角色！”
当他走到姜今面前时，突然被揪住了领子。
这场变故发生得极快，司翟和叶新甚至没有看清姜今的动作，只看到锋利短刀深深地扎进小丑的脖子中。
司翟的表情绷不住了：“姜今你在干什么？这很可能是剧情NPC啊！”
姜今没有说话，将短刀收回。
白刀子进白刀子出。
小丑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变成一张薄纸，画着妆容的面孔变成一张面具粘在纸上，维持着大大的笑容。
他将小丑和传单卷在一起，走到还未关闭的车门前，将手中的东西塞进列车与站台缝隙。
狭窄的缝隙像是连接着黑洞，吞噬着所有掉进去的物体。
又像是拥有活性，顺着进入一半的物体往上爬。
姜今冷眼看着，在黑色即将触碰到自己的手时，毫不犹豫地松开手里的东西。
他将短刀放回包里，重新回到司翟两人跟前。
叶新：“你刚才是在干什么？”
司翟：“很显然，他发现对方是怪，所以打了。”
叶新：“……道理我都懂，只是怎么发现的，他刚才又为什么要那么操作？”
姜今淡淡地说：“我并没有发现他是怪物，只是看到他时无端地生出杀意，所以动手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小丑就是车内NPC的病毒来源。
而那些NPC的表现，显而易见的很冒犯。
见两人震撼又迷惑，他解释道：“地铁的广播提示很明显，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缝隙有危险。作为被多次重复的重要规则，应该有很强的限制能力，我试一下能不能让小丑离开我的视线。”
两人：“……”
广播提醒不是所有地铁都会这么说的吗？
怎么就重要规则了？
司翟恍然地说：“原来这个副本利好的是没有常识的人。”
姜今：“我的常识还在。只是广播不是录音，是有人在念，他每念一次，语气都会更加兴奋。”
差别很细微，只是他对这种情绪的察觉很敏锐。
司翟顿悟：“到达星星剧院站时，广播说的话确实跟一般的地铁广播不同，我还以为是星星剧院站买了广告。”
“买了广告也不会改广播录音的。”叶新补充，进入正题，“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缝隙有危险，也就是说，如果在错误的站点下车，我们很可能会和那个小丑一样被吞进去。”
“希望找到正确的站点下车就能结束这个副本。”
司翟难得说了句正经话，表示自己的求生欲仍然强烈。
“回答正确！”广播里传来欢快的声音，“那么要如何得知你们应当到达的站点呢？”
三人凝神细听。
广播：“接下来先插播一段广告，请各位乘客耐心观看……”
他们：？？？
司翟：“我的心里也生出了杀意，如果他出现在我面前，我绝对会在下一站将他塞进缝隙里。”
然而广告的内容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在刺耳的电流声之后，车厢内漆黑的屏幕一瞬间全部亮起。
显示出一张摆放着八张椅子的会议桌。
其中七把椅子上摆放着人偶，一把椅子为缺席的人空置。
“非常遗憾地通知大家：就在刚才，主神不幸去世了。”
正中的人偶在胸口别着一枚六芒星的胸针，它交叠手指，弯着身体，明明没有五官，却能够让人感受到它的悲痛与沉重。
亦能感到到它彬彬有礼的气质。
就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绅士在主持一场隆重的葬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