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得半圆满》酒晓样

4、夏夜

　　“悠悠，我有多爱你你是知道的。有什么误会我们就让风把它吹走好吗？”
　　“今夜无风。”
　　悠悠冒出了冷暴力到极点的话，于是曾宇格含在嘴里的水喷了。
　　曾宇格目含深意的看悠悠两眼起身去洗手。到了洗手间他打电话声音特疲惫：“她铁了心不理我了。”
　　用冷水洗两把脸，神经一松懈下来，镜子里的人就如三魂七魄都被人吸走了似的，脸色苍白眼神无力，哪里还有半点商界精英的样子。
　　曾宇格这三天两夜就眯了两小时眼。
　　在美国刚下飞机几个小时阿伯打来电话他：宇格，悠悠一早拿着两大包东西出门去了，没开车，出到门口还让我多保重身体照顾好你妈，怪怪的。我上楼去看了，手饰现金和衣服全都在。
　　当时他还没多想，以为她出门玩去了，直到收到她发过来的离婚协议书，他就知道事态严重了，说不定她玩离家出走了，也许还是那种不再回去的出走。
　　果然一夜未归，于是订了机票回国。
　　有些事情也许真该告诉她。
　　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悠悠正坐在那讲电话，神情投入。于是他靠在洗手间门前看着她上演接电话情景剧。
　　悠悠有个习惯，讲电话表情十足。电话里聊的开心的话拿着电话一张脸笑的明媚；如果谁说了让她生气的话她就皱着眉时不时抿嘴；如果让她为难了她就细声细语一派温柔的样子，总爱嘟嘴。
　　“知道了，我们吃完饭就回来了。”一脸为难皱着眉。
　　曾宇格听到这句就放下心来，不愧是个孝顺的孩子，再为难都会听老人的话。如他所料，自己摆不平的，妈妈却一两句话就可以搞定。
　　“又给我带了很多礼物。妈太好了，去哪都给我带礼物。”开始扯嘴笑。
　　又一特点。别人送她礼物，不管一次还是一百次她都回以感恩的心以及感谢。
　　“呵~。对了，妈，这里的菜特好吃，我们打包回去你看看喜欢不，喜欢我们下次来吃。”眼珠转动着，一脸期盼。
　　曾宇格一看就知道她的念头：虽然在这里我没动筷子，不过一回到家我就大剁快剁不可。
　　“嘻~。”
　　悠悠清楚婆婆就是为她离家出走的事赶回来的。

　　候在下面的曾家司机海师傅送曾宇格悠悠他们回去。
　　曾家住在市中心区一背靠公园临江别墅区内，说是别墅区，总共也就八栋。
　　八栋四层高的别墅一直溜座落在大片香樟树林中，和市公园相邻，占据着整个最黄金江岸线。
　　别墅每两栋相邻被大片参天的香樟树与其它别墅隔出绝对的私有空间，每栋别墅带个小型独立庭院并建有屋顶花园。
　　想想，夏日深夜坐在屋顶花园那精致的秋千上，凉爽的江风迎面吹过，江水映着两岸的星星灯火波光粼粼，多唯美。而悠悠一年来有大半夜晚在屋顶这样唯美着。
　　别墅还有一特质是黄金也买不到的，那就是它们虽座落在江边，那百年难遇的特大洪水也淹不到它们。
　　要不怎么人人评价它们是L市建筑界的八大皇！所谓一毫米地值一寸金就是如此，并且有价无市。
　　而曾家，若不是占了‘最早富起来’的先机，在二十年前别墅刚动工时买下，这会怕是有再多的钱都住不上这地方。
　　这地方和悠悠租住的地方，一个是金字塔尖，一个是金字塔外的一个小沙堆的堆尖。
　　到了家，悠悠不免俗的感叹，想品味生活真离不开奢侈奢华。
　　钱这个东西一但你拥有的就几张，你就只能追着日子跑，而且好日子明明在你前头，你却怎么也赶不上。
　　客厅电视开着曾夫人正在沙发上眯着眼打盹。
　　曾夫人和其他豪门老夫人一样，虽然到了一定年纪，可注重保养和养生，50多岁看起来依然像30几的样子，岁月除了带给她从内而外的雍容华贵，没在脸上没留下痕迹，皮肤光鲜细白，找不到任何瑕疵。
　　悠悠常想，我活到五十多岁有婆婆一半的功力就好了。
　　看她的亲妈，四十八岁的人，她盯着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不管怎么看都是四十几岁的样子。亲妈那张脸就是年轮，纪录着平凡月岁，散发着亲切。
　　阿伯接过打包的菜拿去装盘，对她两天一夜不着家不发表半点评论。
　　悠悠轻手轻脚走到曾夫人面前拿起薄羊毛毯准备给曾夫人盖上，曾夫人也许是被动静惊醒了也许根本只是眯眼养神，悠悠手上的毯子才落她身上她就睁开眼来，悠悠啊的被吓一跳叫出声。
　　悠悠常觉得婆婆有时候就跟电视里那些皇太后一样，眼神贼锐贼锐的发光，她总会被这样的眼神吓到。
　　“妈，我快被你吓死了。”悠悠喘着气拍着胸口。
　　“你妈我才是被那个快被你吓死的人呢。玩什么不好偏玩离家出走！”曾夫人笑着用手指指悠悠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金牌母亲样。
　　而曾夫人确实尽她最大努力当了三十年的好母亲。
　　“我不是玩离家出走。”玩字音重咬。
　　“真是的，要离家出走也要打包那些金银珠宝之内的，拧一堆破铜烂铁离家出走有什么意思。”
　　悠悠脸红。破铜烂铁？还好没说是‘垃圾’。方便面被说成垃圾她认了，可她拧走的那堆东西件件上千咧！
　　悠悠坐沙发里：“妈~我不是玩离家出走我是要离婚。”
　　“离婚？先不说我们曾家不允许离婚，退一万步讲，要离婚你也得在能分到一半家产的情况下离啊，他什么都不给你你离什么婚？傻呀你！”
　　悠悠汗：在教她争家产。
　　“可是妈……”
　　“对了，宇格了？怎么没见到他？”曾夫人一下转开话题。
　　悠悠嘟着嘴：“他说要赶回公司和美国那边开视频会议。”
　　“这儿子养的，快一个月没见妈他还三过家门而不入。”
　　悠悠暴汗，三过家门而不入！这曾宇格赶上大禹治水了。不过不得不承认，他那么忙还在紫星阁等了她一个多小时，她不是不感动滴！
　　吃完饭陪着婆婆在客厅看了会电视，婆婆雷打不动的九点半回房休息。

　　悠悠的豪门婆婆不像小说里或电视里的那些豪门婆婆一样，对门不当户不对的平民媳妇百般折磨、为难、挑剔、不满，或者动不动就摆出高高在上模样训话：你嫁进我家是你积攒八百辈子的福份而得来的，你好自为知。
　　悠悠的婆婆在悠悠眼中是完美的，雍容有之、端庄有之、慈爱有之、幽默有之。悠悠总赞自己好运，遇到了一个既是婆婆母亲又是朋友妹姐的美丽贵妇做婆婆。

　　话说当时她有做好准备：要和曾宇格的妈妈八年抗战才能嫁入曾家。
　　谁让她不是名门之后，没有大款老爸，也不是名星名媛，嫁入豪门必备的名、利、人气这三样她一样不俱备。
　　江诗劝她：“你先弄大自己的肚子吧。”
　　悠悠皱眉：“假如大肚子后曾夫人不会让我去做B超吧？是男孩就考虑，是女孩就滚蛋。”
　　江诗：“说不定孩子生出来了人家还让你抱着孩子去验DNA咧。”
　　悠悠尖叫：“看曾宇格的性格，他妈没那么太后吧！”语气不确定。
　　江诗叹气：“真服你了。曾宇格妈妈不喜欢你你就不嫁啊。拖着他儿子，她不让你进门你就让她没孙子抱。”
　　悠悠：这样也行？
　　就在她暗自伤神时，曾夫人如电影里放的一样，找上门来了。
　　在一豪华私人会所里坐下来，一番一问一答坐了一小时后，曾夫人竟表示喜欢她，会很快上门拜访她父母的，如果双方家长没意见十月可以先订婚。
　　悠悠如坠梦里轻飘了好些天，然后激动兴奋的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曾宇格评价：话说刘翔昨天破世界纪录成飞人了都没像你这样，都一星期了，该正常了吧！
　　接着两家人见面。
　　乐爸爸看曾宇格越看觉得会是好女婿，于是满口答应。
　　花两个月时间筹备婚礼，欢喜喜的过完中秋节，10月8号她就嫁了。
　　悠悠至今都不知道她婆婆一眼相中她的原因。
　　能相夫教子？！人漂亮气质出众能栓得住老公的心？！性格温和孝敬尊老？！或者她一副旺夫好生养的面相？！
　　她曾自恋的把这些一一对号入座到自己身上。
　　而后来当她知道了婆婆相中她的真正原因，眼泪就从她眼眶哗啦啦的流出来，让她难过地死的心都有。当然这是后话。

　　悠悠去到庭院的桂花树下陷入回忆。
　　是三月，春雨总带来浓雾。那天也是雨雾天，路灯五点就亮了。
　　她走进庭院，就看到那棵桂花树下两个高挑的白色身影，一个长发飘逸穿着白雪纺长裙，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加米色卡其布西裤，特像一对穿着情侣装的情人。
　　那个女的她认识，家里曾宇格的初中、高中、大学三张毕业照中都有她的存在，很耀眼夺目的那种存在。第一次到曾家别墅吃饭，两件事最入她心：一是曾家阿伯做的菜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菜，二是相册里面有个曾宇格的初恋情人，说是去国外好些年了。
　　所以事实上他们曾经也是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俩人面对面轻声细语的不知道说什么，说着说着突然就抱在一起吻起来。
　　那一幕美到她都忍不住在心底叫好，背景是下着小雨烟雨迷蒙的江面，远处的路灯和高楼大厦在雨雾下若隐若现，桂花树下一对男才女貌的白衣伉俪忘情拥吻。
　　宛如一幅杨春三月才子佳人的画卷。
　　虽然不是九月，她却闻到阵阵桂花香传来。
　　眼泪溢出眼眶。
　　她静静退出庭院。
　　难怪他跟她说：就当多陪一天爸爸妈妈，明天再回来，今天有大雾路上我不放心。
　　原来如此！初恋情人回来了，她这个老婆就变得不重要，出差一星期没见到有什么关系。
　　一星期没见，她有多想他只有她自己知道。
　　本想给他惊喜，没曾想他却给她创造出一幕惊喜。
　　她悄悄退出来去河对岸的酒店开了间房，一晚上都是坐在落地玻璃窗望着对岸自己的家。婆婆去新加坡了，那个家有她一星期没见的老公，也许还有一个女。
　　第二天下午她退房回家。曾宇格去公司了。
　　她冲上楼去到房间一看，没人动过。
　　推开客房的门，被子还是乱的，一只闪亮钻石耳环掉在床边的地毯上。
　　她编短信：老公你昨晚没在家睡吗？
　　想想一字一字的删掉。算了打电话吧。
　　“我到家了。”
　　“总算老婆回家了，老婆晚上我们去吃日式料理吧，浪漫。”
　　“曾宇格，我在客房捡到了一只钻石耳环。”
　　“哦，那应该是明敏的。在飞机上遇到了，所以她来家里住了一晚。”
　　“你的初恋情人？”
　　“怎么？吃醋了？我跟她现在就是老朋友。”
　　我看到你们在桂林树下那个了。悠悠是想说出来可还是没说出口。
　　她说了句：“曾宇格，小学课本里那掰玉米的猴子你记得吧，多想几遍那只猴子。”
　　曾宇格笑出声：“我想那猴子倒不如想你。”
　　呃……
　　至今她都没跟人堤到过那一幕，抱住什么心态她自己也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