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以为我是路人甲［无限］》登玉清

1、游戏加载中（修） 晋江文学城

　　呜呜……

　　萧瑟的风吹拂着，发出阵阵诡异的声音。

　　黑暗的封闭空间里躺着一个身着单薄黑纱的女人。她一动不动，散落满地的粉色长发铺陈在身侧，发梢微微卷曲，像是被风无意间撩动过。黑纱裙摆轻薄得近乎透明，与那些粉色的发丝交缠在一起，整个人都像堕天使一般，恬静温柔中带着危险。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眼睛缓缓睁开，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无尽的黑暗，像是在辨认自己身在何处。她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动作很轻很慢，黑纱顺着肩头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将她的裙摆与长发卷起，发丝在空中肆意飞舞，有几缕黏在了她的脸颊上，她也没有伸手去拂。

　　一瞬间，她的正前方亮起一个光源。白光刺目，她下意识眯了眯眼，抬起手背挡在眼前，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迈出了一步。

　　靠近之后，光源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类似投影的东西悬浮在半空中。

　　【检测到服务对象生命特征已恢复，现在开启系统绑定程序。】

　　【绑定成功】

　　毫无感情的冰冷机器音在阮纪言耳边响起。

　　她僵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这里是哪里？她为什么在这？说话的东西是什么？一连串的问题从脑子里冒出来，她记得自己明明在柔软的床上睡着，正享受着她来之不易的咸鱼人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身黑纱——不是她睡前穿的那件。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一时间，她甚至有种自己已经上了天堂的错觉。但直觉让她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睫，呼吸平稳得不像一个刚醒来的人。她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去往天堂的路，或许会是地狱。

　　【程序已开启，正在载入服务对象基本信息……】

　　【服务对象姓名：阮纪言】

　　【身份：〈玩命加载中〉真人npc】

　　【前身份：副本通关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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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载入完毕】

　　【恭喜你被主神选中，成为副本唯一真人npc。】

　　阮纪言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打算露出什么表情。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视线落在投影上，瞳孔里映着那些冰冷的文字。

　　【欢迎进入〈玩命加载中〉游戏副本，目前副本因恐怖复苏变成死亡游戏，为保护更多玩家成功通关副本，擅自与您绑定游戏系统，共同对抗游戏bug，维护副本环境与玩家游戏体验。】

　　她盯着身份栏处那行“前身份：副本通关玩家”，目光定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几秒，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如果她猜得不错，那她应该是再次回到这个游戏里了。

　　几个月前，她刚通关深渊祭副本回到现实世界。她记得自己走出游戏舱时腿都是软的，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副本通关奖励的一百万美金到账那天，她请自己吃了一顿好的，然后开启了每天睡到自然醒的咸鱼人生。无聊但幸福的日子没过多久，只一眨眼，她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在她站定的地方，头顶投下一道白光，方圆一米之内都是明亮的，其余的地方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她的睫毛垂下去，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为什么再一次把她带回来？她不是已经成功通关了吗？

　　这是什么耍赖操作？

　　“不用恭喜，这福气给你吧，快送我回去。”她的语气很平，没有半点欣喜，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不耐烦。

　　上一次进入副本，她可谓是在雷区扫雷，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出了副本之后她也没闲着，利用空闲期泡在其他玩家的云播间里，一帧一帧地看，一笔一划地记，哪个拐角有危险，哪棵树后面藏着奖励，哪个NPC的话里有线索。她把所有能总结的攻略都总结了一遍，才勉强通关。不说费一条命，那也快丢了半条。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场恐怖噩梦，在她最快乐的时候又把她揪回来让她重开。

　　阮纪言抬起眼，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回到现实世界的人那么少了。”

　　系统：“？”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我这都活着回来了还要被抓回去再体验一次，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这地狱谁爱下谁下，放我回去。”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次系统直接装聋，没有任何回应。

　　阮纪言等了几秒，见没有动静，轻轻“啧”了一声，把散落在脸侧的长发拨到耳后。看样子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咯。

　　“我有什么好处？”她问。她才不听什么为了帮助其他玩家的说辞，她是个利己主义者，没有利益的交易她不做。

　　有条件的宿主，系统更喜欢，明码标价的交易也不用担心会有其他问题。系统欣喜出声：【当然，宿主完成任务之后有一次机会，能够实现宿主任何愿望。】

　　【不仅如此，宿主每完成一次副本任务，都会有非常棒的奖励，能够提升等级，也可以发放特殊副本道具。】

　　阮纪言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她低下头，拇指无意识地在指节上摩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过了几秒，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起脸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不情不愿地点了一下头。

　　随后，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察觉到服务对象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即将开启任务。】

　　【任务已开启，服务对象将在八十秒后进入副本。任务完成之后，服务对象可以再次返回现实世界继续生活，并且服务对象得到的所有游戏奖励数据都可以兑换服务对象想要的任何东西。】

　　哪有那么好的事。阮纪言微微偏头，狐疑地盯着面前那块类似投影的东西，目光里带着审视，像是在辨认对方有没有说谎。“真的？我还能回现实世界，不会再被带回游戏？”

　　【千真万确！另外提醒，请您尽快升级开启直播。萌新保护时间为两天，两天之后如果服务对象无法开启直播，将会面临死亡。】

　　……

　　直播？她记得游戏里的直播设置没有强制开启的要求，那为什么不开直播会死？

　　阮纪言迟疑着点了一下头。管不了那么多，先进去再说。

　　【游戏开启，系统会送玩家进入副本。一旦超过时间未开启直播，服务对象将会面临死亡……】

　　机械音渐渐远去，唯一的光芒熄灭，周围又陷入一片黑暗。风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灌进来，吹得她裙摆翻飞，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那些发丝打在脸上，只在风最大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眯起了眼睛。

　　磁……磁……

　　渐渐的，阮纪言眼前慢慢浮现出亮光，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她低头一看，胸前多了一条十字架项链，吊坠不大，贴着锁骨，金属表面泛着冷光。系统的电流声从里面传出来，磁磁的，像是信号不太好的老式收音机。

　　系统需要时刻关注她的行动来进行任务评判，于是变成了一只十字架项链时刻陪伴在她身边。不过虽然如此，系统正常的时候就是一只正常的十字架，一人一系统的交流全在阮纪言的脑海中完成。

　　终于，她看清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一片森林。高大的树木杂乱无章地立着，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皮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一眼望去根本找不到方向。繁茂的树枝交错在头顶，层层叠叠地遮挡住了天空，只有极微弱的一点月光能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几块模糊的光斑。

　　映入阮纪言眼帘的除了树木还是树木。她环顾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光是看着眼前的场景，她很难想到这是哪个副本。

　　【目前进入的副本是恐怖狼人杀副本。玩家们正在狼人堡里票选狼人，需要宿主去引导、解救玩家，以便更快速地完成该副本的任务。系统提示：第一个bug已经隐藏在该副本，请玩家找出并消灭该bug。】

　　滴——滴——电流声响起。

　　【游戏副本：恐怖狼人杀】

　　【难度等级：C级（难度较低，死亡率较低）】

　　【玩家／npc名称：阮纪言】

　　【等级：1级】

　　【任务：隐藏真实实力，找出并解决bug。】

　　【任务奖励：待探索（帮助通关玩家越多奖励越丰富）】

　　【玩家初始生命点值：100点。生命点值消耗完之后，玩家将面临死亡。目前san值100，san值连续下降将会面临死亡。】

　　【正在为您玩命加载中……加载成功。】

　　她面前浮现出一段进度条，蓝色的光一格一格地填满，在所有信息载入完毕之后便熄灭了。

　　随后，她耳边响起一阵机械音：欢迎进入〈玩命加载中〉。

　　待机械音响毕，她张了张嘴，轻声喊了一句“系统”。她记得那个投影上提到过她绑定了一个系统，虽然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就能召唤它。

　　【我在。】

　　“有没有什么能照明用的工具？或者你能给我指个方向吗？”她问。这黑漆漆的环境，她别说找到狼人堡了，迈两步都费劲。

　　【15点值兑换，是否需要？】

　　“要。”

　　她只有100点，但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现在刚开始，获取生命点值的方法多的是，她不会吝啬这一点。

　　【兑换成功。】一瞬间，她手里就多了一根带烛台的蜡烛和一盒火柴。火柴盒很小，她捏在指间，拇指推开盒盖，抽出一根，在侧面划了一下，火光亮起的瞬间，她的侧脸被映出了一小片暖色。

　　蜡烛点燃，周围亮了不少。她一手端着烛台，一手微微拢着火光，借着光大步往前走。

　　脚踩在土地上，干枯的树叶被踩得嚓嚓作响，在空旷无人的地方显得格外渗人。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回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跟在身后。

　　阮纪言搓了搓手，缓缓抱住自己的手臂，指尖微微收紧，内心升起一丝丝惧意，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渐渐的，视线变得明亮清晰起来，她也走出了森林。

　　这个副本的环境变化得很奇怪。森林的分布毫无规律，在里面看仿佛永远走不到边，可一旦视线里出现一点边界线，那片森林就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走出森林之后，四周迷雾环绕，带着淡淡的幽绿色，扑面便是一种说不清的恐怖气息。雾气不浓不淡，像是被人刻意控制着浓度，刚好能让人看清基本的方向，又看不清太远的东西。

　　阮纪言站在原地，目光扫了一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不会被吓到，这游戏的环境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上一次就没被吓到，这次又怎么可能会被吓到。

　　迷雾不算浓，她还能找到基本的方向。不远处亮着一座建筑，灯火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雾气中晕开一圈朦胧的光。阮纪言没有犹豫，抬脚就走了过去。

　　走近狼人堡时，一段动画被触发了。从古堡里传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尖锐得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拖得很长，在夜空中回荡。建筑上栖息的乌鸦和蝙蝠被惊得四散飞起，翅膀扑棱棱地响成一片，黑色的剪影在月光下乱窜。

　　最后，以两声诡异的笑声结束——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某种恶意的愉悦。

　　阮纪言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她慢慢走上前，来到黑古堡前。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门上的铁质把手生了锈，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她站在门前，抬起手，犹豫了一瞬，然后缓缓推开门，只露出一条缝。她侧身贴在门缝边，一只眼睛凑过去，在外观察了片刻，确定没有异样之后才侧身进去。

　　实木门被重重推开，静悄悄的，没有发出那种老旧的吱呀声。她走进去，转身把门关上，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响。

　　一楼很大，也很暗，空荡荡的。火炉里的火焰在摇曳，橘红色的光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除此之外，她见不到任何一个活动的物体。墙壁的角落里挂着几张蜘蛛网，蛛丝在火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微微颤动，像是刚被什么东西碰过。地上有一串脚印，踩在厚厚的灰尘上，痕迹很新鲜，看着真的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阮纪言低头看了一眼那串脚印，目光沿着它延伸的方向望过去，通往楼梯。她没有出声，提着裙摆，放轻脚步往楼梯处走去。

　　渐渐的，她听到了一些声音。

　　有人在说话，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争吵意味。还有一个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在空旷的古堡里回荡着，显得格外凄厉。

　　阮纪言在楼梯口停下，微微侧头，耳朵朝向声源的方向，安静地听了几秒。然后，她抬起脚，无声无息地踏上了第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