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旧日》秋风野

2、陷入泥谭 “向前看”

　　清晨日光洒落在W市中学操场上，红色跑道，晒得发光的梧桐叶，铃声响起个别学生从校门口冲到教室门口，一切是那么平常。
　　五班早读依旧是沸沸扬扬，乱成一锅粥，只要班主任不来，他们绝不停息，但五班文科成绩堪称神话。
　　语文课上，班主任意外造访，打破了这场宁静与平常。
　　王浩手里正拿着手机打电话朝林苑湘挥了挥手：“林苑湘清书包跟我出来。”
　　林苑湘愣住，她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一个月前外公确诊癌症，那时候医生说大概还有半年左右的时间。突然其来的大雨淋灭林苑湘心中炙热燃烧的火花。
　　校外温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红着眼睛，蜡黄的脸上挂着黑眼圈，显得更加憔悴，越来越多的白发与黑发交织。
　　“跟我去医院吧，外公走了。”温莹努力用已经哽咽的喉咙说话，最后几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林苑湘已经想象过最坏打算，外公突然离世她任无法接受。林苑湘努力憋住心中的坏情绪，泪水还是润湿了眼眶，路上林苑湘一直沉默着，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林苑湘不愿意把这把刀刺向自己的母亲。
　　医院内刺鼻的消毒水味早已司空见惯，七岁过后外公就来来回回往医院和家两头跑，那时林苑湘对死亡的意义还很淡薄。
　　病房内外公早已没了呼吸，病床旁的物柜上正放着《器官捐赠书》下方的同意与签名，让林苑湘迟疑了许久，她理解温莹的做法，如果是她自己也许也是这样的选择吧。
　　林书华把录音机和一本相册交给林苑湘:“外公留给你的回家再看看吧。”
　　林书华轻轻拍林苑湘给她一个安慰。
　　病房里只剩下寂静与凄凉，林苑湘把所有的情绪藏在心里。
　　回到家林苑湘迅速走到房间锁上门，拉上窗帘，屋内只剩下黑暗。林苑湘打开录音机，暗藏着的情绪终于发泄出来了，一颗颗黄豆般大小的眼泪滴落下来，录音机里回放这外公熟悉的声音：
　　“亲爱的孩子，等你听到这些话时我已经不在了，从你三岁起父母就在外奔波，他们把你丢在我这，把你刚送来时，你不愿意讲话，家里的金毛总围着你转，慢慢的你开始接纳这里，后来隔壁搬来新的邻居，你总和邻居家的小女孩玩，一玩就是一上午，吃完饭接着出去玩，过去两年左右，她的父亲因为工作原因带她离开了W市去了江苏，你当时哭了很久，那也是你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时间长了，你渐渐忘了这些。外公这一生没有什么重要的人，也就你和你母亲了。你不要怪你的母亲，她再怎么样都是为了你。你喜欢为别人着想，有时候多顾及一下自己，以后一定要健康幸福，不要难过外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
　　录音机被林苑湘收到木箱，里面都是珍贵而又朴实的东西。林苑湘打开相册，里面放着许多照片和画，那些画逐渐泛黄，但每一张都是完好无损的躺在相册里。
　　林苑湘拿着一张照片，穿着粉色背带裙的女孩手里牵着金毛，另一只手牵着比她高半个头，扎着高马尾穿着短袖t恤的女孩，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而照片背后是孩童稚嫩的字迹。
　　林苑湘关上相册，她不想让痛苦一遍遍的在脑海中重演。打开手机屏幕显示好友申请通过，林苑湘试着用其他方式掩饰自己的悲痛情绪，她如同大雨中忘记回家的路的孩子。
　　林苑湘停留在聊天框中，却不知道说什么。
　　晚自习前，林苑湘照常回到学校，和昔日同样的晚霞也无法感受其中的美，班上正在举行语文测验，林苑湘等到最后十分钟才进班。
　　毕弦思拿出自己的数学笔记，放在林苑湘的桌子上:“这是今天上课的内容，你把笔记补一下。”
　　毕弦思似乎感受到林苑湘情绪低落，掏出一颗糖放在她桌子上。林苑湘心中流淌着一股暖流。
　　林苑湘拿起书包：“一起去宿舍吗？”
　　毕弦思合上书：“不了，我今晚要回家一趟。”
　　在林苑湘看来，毕弦思大多数行为都是被动的，她习惯一个人去做一件事，林苑湘也好奇过去的她是怎样的。
　　林苑湘回到宿舍，宋琳琳就开始抱怨:“你今天不在无聊死了，老杨布置作业又多根本写不完，什么时候才能毕业啊！”
　　宋琳琳是林苑湘小学玩到现在的朋友，天性活泼开朗，待人热情，对到朋友永远真诚。
　　在林苑湘四年级时，弄丢外公给她买的一只钢笔，当时林苑湘一天都不说话，后来才知道林苑湘把最喜欢的钢笔弄丢了。当天晚上宋琳琳拉着爸爸央求给她买钢笔，跑了三家店才找到那只一摸一样的。
　　宋琳琳转过身来:“感觉毕弦思有点奇怪，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也没见她亲近谁，也不爱讲话。”
　　林苑湘回过神来:“也许跟以前的遭遇有关，时间长了也变的孤僻。”
　　宋琳琳拿着林苑湘最喜欢的棒棒糖塞给她:“你现在呢，想开点别那么难过，人总是会死的，这是大自然必然规律，你的亲人在临终之前不也留给你东西了吗，把那样东西当作生命延续，你的亲人也不希望你内耗下去吧，开心一点。”
　　林苑湘被突如其来的安慰感动到:“你怎么又知道，真是的。”
　　“看你晚自习回来就一直不高兴，去找老班问了。”
　　“谢谢你！”林苑湘这一声谢谢，包含着和宋琳琳从小到大的情谊。
　　林苑湘拿出备用机，QQ弹出一条消息。
　　毕弦思：宿舍桌上有今天讲的英语真题，建议你看一下还是很重要的。
　　林苑湘回了句“谢谢”。
　　她在自己桌子上真的看到了一本练习册，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向前看”。
　　泥潭中的孩子总会看到光吧，那些痛苦与挫折都将化成灰被春雨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