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里流浪》圆花

4、第四章 现在

　　文因推开他，示意他少管。然后对小龙说:“礼我受了，但有事就不过去了，你们吃吧。”
　　　　“小姐，我们是真心赔礼。”小龙一脸为难的表情，他可是带了任务来的，要是请不过去，老大不得剜他千八百遍的。
　　“我们都是大大的良民，你要不放心，我们开着门吃。这是你丈夫吧，可以请他一起去。”小龙以为文因是有所顾虑，口不择言道。
　　杨子生对被称为文因的“丈夫”颇为满意，低头和她耳语:“人都盛情邀请了，不去不好。”
　　文因瞧他一眼:“你不是要回老宅给你奶奶祝寿？”
　　杨子生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奶奶的生日，看了眼手表:“这一忙还给忙忘了，那我还真得走了。”说着和小龙礼貌的笑了笑，叮嘱文因几句，离开了。
　　他只怕真认为这邻居是寻常邻居。
　　文因抱臂靠在门框上，打量小龙几眼，看的小龙莫名其妙紧张起来。
　　“什么时候？”
　　“估计得等半个小时。”小龙说。
　　　　“行，那我半个小时以后再过去。”
　　小龙松了口气:“哎，行行行。”说着笑眯眯的离开了。
　　小龙应该年纪不大，眼神里还保存着点孩童般的纯真，只可惜打了十八个耳洞带了十八个耳钉，还带着点流氓气质。
　　一干人见小龙回来，纷纷问他:“怎么？答应来没有？”
　　他嘻嘻的笑:“小龙出马，必然是马到成功。人说了，半个小时以后不见不散。”却忘了刚刚自己慌不择言的辛酸。
　　王君也笑:“你吹牛吧，我们在这边听的清清楚楚。”
　　被这样一揭穿，小龙也不装了，故意耷拉着个脸装出苦哈哈的表情:“一开始直接就拒绝，还是她男人劝她她才来的。”
　　“男人？”
　　靠坐在沙发上一言不语的赖野神色莫名认真了几分。
　　“我也说呢，看起来可不像有夫之妇。但你们想想，人长的这水灵，这漂亮，肯定追求者多多。”小龙顿了顿，犀利评价:“就是这脾气臭点，。”
　　掐着时间，文因过去的时候，隔壁的门大开着，估计是开给她的。
　　她进去，几个男人正喝酒聊天，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炒菜的声音。见她进来，小龙迎上来，但又不知道怎么称呼她，笑嘻嘻的问:“怎么称呼？有个称呼方便些。”
　　她看了一圈，那个叫野哥的男人不在，不知道去了哪儿，顺口答道:“文因。”
　　小龙不知道是那两个字:“哪个文哪个因？”
　　“文章的文，原因的因。”
　　他这才恍然大悟:“好名字好名字。”说着领文因过去:“我叫胡小龙，这是我二哥刘浩寸。”
　　文因看着眼前这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刘浩存？”像是早在他们之间就广传已久的玩笑一般，在坐的人都大笑起来。
　　“不是，不是存钱的存，是尺寸的寸。”一个甜美的声音说。
　　文因这才注意到刘浩寸旁边原来还坐着个娇小的小姑娘，只是刘浩寸块头太大，把她遮了个大半。
　　“这是我寸大哥的女朋友。”小龙介绍。
　　女孩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害羞的伸出手:“我叫苏晴，很高兴认识你。”
　　文因也笑，回握过去:“我也是。”
　　身旁的小龙还想介绍，一旁的王君出声阻止:“得得得，一看到美女你就想表现，搞得我们像哑子一样。我叫王君，是他三哥，昨天对不住。”
　　“过了就算了，不用纠结。”文因说。
　　“还是文小姐通透。你好，我叫陈文艺。”一个带着眼镜，昨天没见过的斯文男人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你好。”
　　昨天堵在过道里的有七八个男人，今天来吃饭的只有其中三个。
　　他们都是性子热烈的人，随便扯着个话头就能热火朝天的聊下去，文因不咸不淡的回答几句，也算融了进去。
　　突然屋里的主卧被人推开，发出咔哒的声音，随后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走了出来。
　　是他们的野哥。
　　文因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从他脸上掠过。
　　“野哥，醒了？”
　　“十分钟你也睡？够睡吗？”端菜出来的陈文艺说。
　　“十分钟不少了，以前野哥出任务，三……”小龙自觉失言，连忙闭了嘴，大家也都不动痕迹的横了他一眼。
　　气氛有一秒不易察觉的凝滞，文因假装没听见，抿了一口手中的红茶。
　　野哥凉凉的看他一眼，走过来文因面前:“你好，我叫赖野。”
　　文因抬头，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纤长浓密的睫毛:“我叫文因。”
　　入座的时候，赖野坐主位，文因是客，坐在他的左手边，其余的人则互相玩笑着草草落座。
　　“文小姐你尝尝我艺哥的烤鱼，味道特别好。”小龙热情招呼。
　　文因轻轻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确实不错。”
　　“文小姐不知在哪高就？”王君问。
　　“谈不上高就，就写写书挣点生活费的。”文因说。
　　刘浩寸十分仰慕的看着她:“原来是个大作家啊，佩服佩服。”说着抬起酒杯就是猛灌一口
　　文因不解，但也举起酒杯:“称不上，不过是个穷写字的。”
　　王君解释:“寸哥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从小就喜欢看小说，特仰慕作家。”
　　作家这个称呼被外人赋予的意义很重，文因笑笑，也没解释什么，低头吃鱼。
　　“文小姐怎么不叫上你那位一起来？人多热闹。”一直没说话的赖野突然问了一句。
　　文因奇怪地侧头，他没看她，低着头吃菜，就像是很随意的就问出来的问题。
　　“哪一位？”
　　赖野抬头，眼含笑意:“文小姐还不只一位。”
　　小龙补充:“就我去叫你时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那是你老公吗？”
　　原来说的是杨子生，文因继续低头吃鱼:“他是我老板，我单身，没结婚。”
　　“我就说嘛，文小姐那么漂亮，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结婚。”
　　陈文艺笑呵呵地说着盛了一碗鸡汤递给文因，文因伸手去接，结果碗太烫，一时没接稳，连汤带碗倒在了她右手边的赖野手臂上。
　　手臂被烫的通红。
　　文因下意识的站起来用手去擦。却被赖野的大掌按住:“没事，我去冲凉水。”说着站起身进了卫生间。
　　陈文艺说:“抱歉，文小姐。”
　　“是我没端稳。要抱歉也该是我对赖野说。”文因说着，跟着赖野进去。赖野见她跟进来，笑了笑:“怎么，觉得抱歉？”
　　她的手心全是刚刚被他的手掌按住时的传来的热意。
　　文因没说话，从挂架上拿了张毛巾:“这可以用吗？”
　　“嗯。”
　　她把毛巾打湿水，捏干，然后盖在被烫的通红的地方。
　　“文小姐？”赖野喊她。
　　“嗯？”文因低着头再次把毛巾用冷水打湿。
　　“我们是不是什么时候见过？”他低着头，看她低垂的眉眼。
　　闻言她抬眼，正正落尽他深邃无尽的眼里。文因没回答，两个人就这么怪异的对望着。
　　小龙咋咋呼呼的进来:“找到只烫伤膏！野哥，来我给你擦。”
　　她不动声色地退开，把位置让给小龙给他上药。好在烫伤不严重，擦了药以后三个人又回到了饭桌上。
　　吃完饭，几个人提出一起打牌，文因以习惯早睡为由早早离开。
　　回去简单洗漱了一下，文因就上了床。
　　躺在床上，她回想起那会儿赖野的问题。明明只需要简单的说一句对或不对，可她偏没说话，故意将两人置入一个微妙的境地。
　　　突然余光扫到床头红线挂着的玉扳指，她盯着看了很久，起身点了支烟。
　　从那次回来以后，她思考了几年。已经是适婚年龄的她，面临文母拐弯抹角的劝告和催促一次又一次，她始终不动于衷。
　　也许是因为，她面对过被感情击败的生存欲望，目睹过父母婚姻的失败，加上不喜欢麻烦的性子，也就对所谓的男女之情毫无波澜。
　　可所有的事情都有个但是。就比如，她是女人，他是男人，食色性也。
　　商业街的霓虹灯闪烁，五彩斑斓的光影打照在文因不声不息的侧脸上，多生旖旎。
　　她忍不住想起了昨天晚上和赖野匆匆的对视。
　　她不得不承认，那机缘巧合的一眼，让她记到了现在。
　　后来的连着十几天没有听见过隔壁的动静，杨子生因为公事时常出入她这里，也问过文因:“隔壁是还没住进来吗，怎么都不见人？”
　　文因说:“堂堂八尺男儿，这么八卦？”
　　杨子生笑:“我们看起来那么般配，人肯定以为我们是一对，请人吃吃饭，联络联络感情。”
　　说话毫无逻辑，牛头不对马嘴。但也听得出他想传达的心声，文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没听出来，面无表情地说:“放心，人问过，我也解释过。不会有误会。”
　　杨子生脸色微霁:“文因……”
　　“生哥，我早说过，如果我们谁生出除了上下属和朋友之间的情谊，那我立刻解约。”
　　这是她早前对他的警告，也是她对他感情的回应。当时尚且只是喜欢，他以为他能克制，能放下对她的感情当一个翩翩君子只做她的老板和朋友。可这么多年，他对她的感情早已经不那么简单纯粹了。
　　她低估了他的感情，他也低估了她的坚定。原以为能守得铁树开花，可其实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