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32 ...
-
“所以说，还是买这个比较合适吧？”观月小鸟从货架拿下了一包婴儿用品。身后的轨道7走起路来已经是颤颤巍巍的了。天城家的机器人开始觉得购物状态的女人是最可怕的存在，早知道不应该来找她帮自己挑选要买的东西（他已经快拿不动了）。不过，自那天的月球之行过后，轨道7却发现自己完全想不起来是怎么回到地球的，而且自己身上之前过度磨损造成的损伤不知道被谁给修好了，全身上下和刚出厂的原配件没有任何区别。轨道7自己清楚，这绝不是快斗的手笔，但就算他壮着胆子问这件事，快斗却很反常地什么都没说，以沉默搪塞了过去。
而且，与其说是修好，这更像是被某位神明用奇迹般的伟力改写了他身上的现实。
“如果九十九游马那家伙还在的话——”
轨道7的声音忽然停住了，他发现小鸟正在用一种他无法看懂的悲伤眼神盯着他。
“游马……是不认识的人呢……”她喃喃自语。
对啊，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名字？明明是不认识的人。
这下连轨道7自己也有些不明白了。
等到轨道7回家，他进门的时候，快斗正躺在躺椅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一条毛毯，整个房间里暖洋洋的。机器人抖了抖刚才回家路上身上落的雪花。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婴儿好好地躺在婴儿床里，也睡着了。不过快斗显然是不太关心这孩子的情况，他把照顾小孩子这件事全交给了轨道7。甚至连起名这件事也是他当时出于省事的想法，用马尔克斯的小说里女主角的名字来称呼这孩子，即谢尔娃·玛利亚。
晚上八点，快斗终于睡醒了。神代凌牙约他出来看九点半开始的夜场电影。
此时正值冬季，快斗穿得厚了点，帽子手套围脖全都安排上。
在电影院门口见到凌牙时，快斗打了个哈欠，他觉得自己进电影院之后还是得睡过去。像是在把人生前十八年缺的睡眠给补回来。
因为是很久之前的老电影，所以全场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看了没几分钟，快斗就开始打瞌睡，仰头就要躺倒在椅背上睡过去，只不过凌牙咔嚓咔嚓吃爆米花的声音让他难以入睡。
快斗瞪向某个巴利安头子：“你就非得吃那一口爆米花吗。”
神代凌牙一脸无辜，然后又喝了一口可乐，故意发出非常响的声音。
那副欠揍的表情让快斗有种想当场和他再决斗一次的冲动，最后恼火至极的快斗狠狠地踹了一脚凌牙的小腿。但巴利安人坚硬的身体构造反而让踹人的快斗表情僵了一秒。
“喏，不吃吗？”
“你觉得我像是很有胃口的样子吗？”
“我说你也别睡了，再睡感觉都快要变傻了。我可是难得能忙里偷闲出来看场电影。”
“和星光界和谈共存的事情还没处理干净呢？”
“啧，埃利法斯那个老古板……当时现场差点吵起来，然后伊利斯那孩子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总而言之那叫一个混乱。哦，对了，谢尔娃还好吗？”
“健康得跟朵枝繁叶茂的玫瑰，能有什么问题。”
第一个愿望，他们平息了正在星光界发生着的疫病。
第二个愿望，他们让几个世界归于和平，不再发生动乱。
第三个愿望，希望所有追逐理想的善性之人终究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得偿所愿。
第四个愿望，希望朋友们都能回归到幸福的、平静的生活里。
第五个愿望……
你们不打算给自己留下什么吗？
那时候，门里传出来的声音如此询问他们。
最后一个愿望，我们想要“他”回来。
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明白。
如果你们继续保管着源数代码，可以获得这世上所有的东西，永恒的生命，无上的力量，以及其他人都无法获得的荣光，你们终将万古不朽。
但那些都不是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不需要那些。
最后的愿望意味着从根本上消灭源数代码的存在概念，犹如神话传说里创世母神创造了世界，最终却被其子嗣所消灭，这象征着成长的诀别。那一刹那，两个人都听见了这颗星球的低语，万物的意志，这是源数代码所拥有的常人难以想象的伟力，但他们却并不为此感到遗憾。他们再也没有其他愿望，并为此而感到满足。他们已经重构了这个世界。
好吧。
门后的声音如此说道。
他们手中那份流光溢彩的源数代码在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后逐渐消解，化作光辉，直飞遥远的天际，与此同时，他们也能感受到有些东西消失了。
这就是最后的创造的代价。
祂无法无中生有，必须以他人的记忆为载体，才能将自己的存在再现为那个人。
“这个电影怎么样？”
“无聊，你的品味一如既往的差，凌牙。”
“嘁，那下次还喊你出来一起看电影。”
“你这爆米花怎么一点甜味都没有。”
“我说你这人也不嫌齁得慌，这已经是最甜的焦糖味了，无法想象你那舌头能尝出什么味道来。”
“这家店出最新口味的泡芙了啊。”
“啊？你要买吗？”
“买一点算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还遇见了街拍摄影师，问能不能拍一张照片，对于这件事，两个人都是无所谓的。摄影师还注意到两个人的手上都戴着结婚戒指（凌牙出门已经习惯使用成年人的外貌了）：“原来两位已经结婚了吗？”快斗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虽然摄影师可能不是这个意思。
“之后我会给二位把洗出来的照片邮寄过去的！”收到地址的摄影师说。
“邮寄的事情就随你的便。”快斗在离开时这么说道。
入春之后，神代凌牙偶尔会过来两次，看看谢尔娃的情况。牙牙学语的小婴儿似乎很喜欢凌牙，有时会咯咯笑着握住凌牙的手指。他发现这孩子似乎对来自于巴利安的能量有着很强的亲和性与包容性，但凌牙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大抵是她从那个此时尚未谋面的父亲那里继承而来的身体特质。而快斗——他看上去对这个孩子并没有任何多余的爱。态度冷淡至极。简直就像是活生生的“贝尔纳达”。
快斗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关进实验室里。
然而在那日。
天城快斗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直觉，仿佛几秒后会有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他听见了有人正在按他家的门铃。一声接一声，那声音如同来自于遥远的彼岸。
他的脚步开始加快，似乎急切地想要见到门外的人。
终于，在打开门的那一刻——
门外有着一双玛瑙红色眼睛的少年朝他露出了熟悉的、灿烂的笑容。
“不欢迎我进去吗？虽然之后我也会去看看鲨鱼的情况的……”
于是，如同妻子欢迎回家的丈夫那样，快斗由衷地微笑着说出了那句话：
“欢迎回家，游马。”
结局·创世记·完
写于2023.11.9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0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