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豆花》青瓶福

2、进化版小黑莲

　　天色漫漫，星河朗朗。
　　京善瑶打算去看看小白莲的情况，一路飞檐走壁，帅到爽。
　　“我太帅了有没有?不过……我这个路人甲在《恶女计划》里几乎没有戏份，这是不是属于剧情损坏啊？”
　　她蹦跶到瓦片上面，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当然不是，上级怎么想的我们也弄不清楚。大概是你那天被女生表白，拒绝以后我们就收到召唤，说要怒惩死钢铁女…”
　　系统小心翼翼地哔哔。
　　京善瑶用手自动合上下巴，额头笼罩着一片阴云。
　　“…这他.妈和我是钢铁宅女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弯的，我有错吗?”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系统上赶着补充道。
　　“欸…宿主听，什么声音?”
　　月桂树盛开着小朵小朵黄色的花，心蕊微微笼罩着乳.白和淡粉，像是少女羞红的脸颊，不施粉黛，霞光毕现。
　　软软的少女抽抽搭搭，带着小声哽咽和闷沉，说:“玉楼师兄，谢谢…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京善瑶趴在瓦片上，探头向下看。
　　系统:(￣ ￣)σ我瞅瞅咋回事。
　　沁舒低着头，眉眼微红，带些泪水，疲惫的脸上也看不出掺假的样子，楚楚可怜，诉说着谢意与歉意。
　　玉楼穿着崭新的蓝布衣服，心疼又受用地拍拍她的肩，关切地开口:“没事，你不用抱歉，这些活本来就不该你自己一个人做，我帮你真的没有花多大力气。
　　啊，你也不要害怕，这几日你就在我那里登记新来外门弟子的信息吧，大家忙，整理得乱七八糟，正缺个你这般心细的人手。”
　　沁舒咬着下唇，抬头看他，眼里水光潋滟，漂着稀碎的亮，嗓音轻软:“可以吗？师兄不会为难吧？我也可以干体力活的。”
　　玉楼看得心痒痒，逾矩地挽起袖子，替她轻拭去眼泪，呼吸都乱了。
　　“不为难的，我是你们的师兄，要对大家负责，学会人尽其用……你，不要自责。”
　　沁舒轻眨眨眼，睫毛打颤，嘴角恰当地上扬，缓缓微笑道:“嗯，谢谢玉楼师兄…”
　　少年的耳根微微泛红，嘴角抑制不住地抽了下，声音小下去:“不用谢，有难处和我说就可以的…真的不用为难…”
　　京善瑶看着沁舒柔柔弱弱的样子，心里大为震撼。
　　怎么变脸这么快的嘛？傍晚的抵触是因为她和她不熟吗？
　　也是，毕竟自己才进来不久，说不定那个什么师兄和她已经认识很久了呢？
　　桥豆麻袋！
　　小白莲现在就开始招后宫了???
　　瞧着她那纯情的样子，分明是单纯小白花啊。
　　“那可不一定哦，十几岁的少女，能成为咱们这本书的黑化大佬，你以为很蠢吗？”
　　系统的嘴巴似乎凑在她耳边，声音咋咋呼呼。
　　“她现在就是小白莲了吗？进度这么快的嘛？”京善瑶再度探头，看了眼小白莲无辜的脸。
　　“怪不得上级要惩罚你，这是来磨炼你的吧？连这都不懂？”系统得意地哼哼。
　　“就算现在只是小白花，那也摆脱不了她心里的恨意，虽然黑化值看着低，她现在可不一定老实哦，不然怎么在这个地儿活下去啊?”
　　京善瑶听到它嘴里的得意，翻了个白眼，又接着琢磨小白莲的想法，顺便央求系统讲讲详细的原著剧情。
　　沁舒看着师兄衣襟下的肌肤微红，她的手指攥了攥袖子，出了些汗。
　　“师兄，天色已晚，还是早早休息吧。”
　　玉楼不知想到什么，神色飘忽，没敢看她的眼睛，点头“嗯”一声。
　　“师妹吃饭了吗？我这里有几个包子，可能有些凉，你吃吗？”
　　他从怀里掏出油包，递给她，飘香的肉味让沁舒唾液分泌，禁不住了诱.惑。
　　“受之有愧，却之不恭。那……谢谢师兄…”
　　她两手捧过厚实的油包，觉得温热又踏实，甚至有点奇异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微末的触动吧。
　　“慢慢吃，不要噎着。”玉楼看着她，嘴角微微笑。“那么明日见…”
　　沁舒望着他远走的身影，甜甜一笑，挥挥手。
　　毕竟是个凡夫俗子，怎么会因为她几句话，就与那群女弟子撕破脸皮呢?算了，时日还长着呢，她总要他做一些事的。
　　人走以后，她的笑容微微僵硬，呲啦一声撕开油纸，左右手拿着，狼吞虎咽两三个大包子。
　　京善瑶撑着下巴看她吃得上瘾，忽然也有点饿，从兜里拿出几颗野果，脆爽地吃了下去。
　　夜风带着青草绿叶的味道，轻松扑鼻，沁舒倚在栏杆边，没有回弟子舍，只静静看着这院落，格外舒心。
　　好久没有这么安静舒服了，她真想就这样睡下去，一直到死。
　　京善瑶看少女发愣，忽然来了阑珊的兴致。
　　她从兜里拿了几个果子，瞄准少女肩膀，就是一掷。
　　“啪嗒”几下，果子零落地散在地上。
　　沁舒惊悚地盯着周围，没有出声。
　　片刻，没有动静，她说:“谁在那。”
　　一直盯了好久，她起身捡起那些果子，揣进怀里，掖了掖衣衽，缩到殿门旁。
　　京善瑶不自觉笑了下，忽然觉得捉弄她还蛮好玩儿的。
　　系统:你是真的狗…
　　晚风阵阵，稍许暖和，阴影移动，京善瑶有些燥腻，看得都烦了。
　　沁舒睡不着，当年母亲的话依稀在耳边响起。
　　“不要怪我好不好？孩子，我实在是为难，我也要自由啊。”
　　“孩子，名字叫死啊活啊的，不吉利，还难听，你要是以后出去了，就改叫沁舒，好不好啊?”
　　母亲这样温柔的语调和慈爱是第一次，五岁的沁舒当时都要哭了，却也隐约听出她话语里的意思。
　　她死了以后，自己还留着干嘛呢？自然是有多远滚多远。
　　难道给自己风流父亲的快活日子添堵吗？
　　沁舒咬着牙越想越恨，却对自己无能为力。
　　出生是，当年是，现在也是。
　　她必须用自己的手段爬上去，哪怕东窗事发，万人唾骂，只要她上去，能够报仇，就有能力封住那愚蠢的流言蜚语，血洗来自别人眼光的恶毒审判。
　　这样快活解气的画面越来越清晰，沁舒瞎想好多年了。
　　她的眸子盯着夜色的深沉，一动不动，坐定听风吹草摇。
　　*
　　天光未露，沁舒悄悄回到弟子舍。
　　一排排木盆里堆积着如山的衣服，等着她来洗。
　　沁舒的手不自觉摸到后颈，摩挲几下。
　　那群人打的新伤旧伤，都累积在一起，无法消弭。
　　算了，就这样吧，先忍着些吧。
　　她认命地坐在弟子舍院门口，搓洗衣物，汗水浸润了后背，有点撒盐般的疼。
　　挠挠轻伤的疤痕处，她垂头丧了口气，继续手中不得不做的任务。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她与其他人不一样么？不都是杂役弟子么?
　　都必须被人低看一眼。
　　手指酸痛得抽筋，她紧紧抿住嘴唇。
　　好累…凭什么她一定要替别人做事…
　　这些衣物本该那些人自己洗。
　　她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好的。
　　昨夜玉楼师兄不是也这般安慰她吗？她不该做别人的活务，这本不是她的。
　　但她就这样放手了吗？
　　玉楼师兄心里有些仁义道德，可他也是利益派，除非他有把柄或有求于她。
　　否则怎么可能为了她而和一群朝夕相处的弟子翻脸?
　　京善瑶坐在房瓦边，看着小白莲沉思。
　　“她不是在想什么好东西对吧?”
　　京善瑶打个哈欠，眼皮耷拉。
　　“目测是这样…”系统似是也有点困。
　　翻身下瓦，她正好对上沁舒的目光。
　　“起这么早啊，沁舒。”她带笑走过去。“你洗这么多衣服，需要帮忙吗？”
　　沁舒迟疑地看着她，略略收拢了下全身。“不用的…我…自己吧…我我，须得自己洗啊…”
　　京善瑶点点头，在她身后晃悠着踱步。
　　沁舒被晃得心烦，不禁微皱眉，又很快消失掉了不快。
　　“同门，我真的好想和你做朋友，你能不能让我为你做些事?要是过意不去，你以后也可以给我做点事，哈?”
　　京善瑶扬唇一笑，习惯性地歪头。
　　“同门，你是不是还要照顾鸡呢？”
　　沁舒微愣，抿唇讪笑:“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