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晓慕言》一颗小杏子

4、他不确定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

　　“老陆，这个颜色怎么样?”

　　“可以。”

　　陆思言略微不耐烦的回答着张嘉燃的问题，这时坐在店里沙发上的他不免有些郁闷。

　　好不容易上了一周的课，迎来了美好的周末，他这个时候本该躺在床上睡着懒觉。

　　但就在早上六点多的时候，他被张嘉燃一通电话给吵醒，让自己赶快起床陪他去买自行车。

　　本身陆思言坚决拒绝，但在被对方几个电话轰炸后，彻底没了睡意，只好陪这个狐朋狗友出来买车。

　　而此时此刻，张嘉燃的选择困难症也展现的淋漓尽致，一会儿纠结颜色，一会儿纠结款式，本就没睡好觉的陆思言都有些莫名心烦。

　　“你吃了没?”

　　“没呢。”

　　“我去买点，你要吃什么。”

　　“我要吃马路对面的那家混沌。”

　　陆思言实在不想听见对方反复问自己同样的问题，便找了买早餐的借口，出去寻求个短暂的清净。

　　他慢悠悠的走到马路对面的早餐店，点了一份混沌和葱油饼，便走进了店里随便找了个位置，拿出手机开始玩起了数独。

　　“老板，我要一份混沌打包。”

　　陆思言无意间抬起了头，朝门口刚来的客人望去。

　　虽然他的位置坐的很偏，但仅仅只看见侧脸，他便一眼认出站在小店门口的双马尾女孩。

　　“混沌卖完了，你看你还想吃点别的什么?”

　　望着小糯米团子一脸纠结的表情，陆思言沉思了片刻，立马拦住了身边经过的老板娘。

　　“我那份混沌能换成五个葱油饼吗?价格好像是一样的。”

　　老板娘见说话的少年长得很是帅气，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可以可以，我去给你说一声。”

　　陆思言望着老板娘跑到最前面和老板说了几句，老板便喊住了满脸失落且正想离开的女孩，将已经打包好的混沌递给了她。

　　女孩脸上的乌云瞬间散去，虽然没有表露很开心的情绪，但眼神中带着些许笑意，腼腆的朝老板道了谢便转身离开。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会格外忧愁。

　　张嘉燃提着装有五个葱油饼的塑料袋，满脸困惑与嫌弃。

　　“我不是说混沌吗，你给我买这么多葱油饼干嘛?”

　　“有就不错了。”

　　“你不会是为了报复我让你早起，给我买这么多饼，想油死我吧?”

　　“你想多了，单纯是混沌卖完了。”

　　张嘉燃不知为何有一种直觉，这货在撒谎!

　　“你挑完了没?”

　　“差不多了，还是选了那辆紫色的山地车，它那辆晚上还会发夜光，贼酷炫!”

　　张嘉燃啃了一口葱油饼，并朝着陆思言炫耀道。

　　“那你准备骑到晚上?”

　　张嘉燃突然间有些心虚，试探性的朝陆思言问去:“你一会儿干嘛去?”

　　陆思言想了想，发现好像并没有什么要做的事。

　　“不知道。”

　　“我等下要去辅导站补课，我妈非要给我报的。”

　　陆思言瞥了他一眼，看着张嘉燃犹犹豫豫的样子，立马明白了这句话的用意。

　　一大早把自己叫起来陪他选车，接着又抛弃自己跑去补课，属实“渣男”行为。

　　不过陆思言早已经习惯，这也是张嘉燃的日常操作罢了。

　　“算了，等会儿我去表姐店里帮忙。”

　　“那替我向璇姐问个好啊!”

　　“她应该并不想听到你向她问好。”

　　张嘉燃无奈的耸了耸肩。

　　“璇姐怎么这么记仇啊，不就是小时候喂死了她一条鱼嘛!这事儿过不去了呀?”

　　“你喂死的那条六百多，而且还是顾客寄养的。”

　　张嘉燃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想到陆思言的记性这么好，本来自己还想着蒙混过关的。

　　“要不然改天我送点东西去和璇姐谢罪?”

　　“我怕你进了店出不来。”

　　小时候，在张嘉燃的印象之中，何璇一直是个温柔美丽的女生。

　　但就在自己上初中时，在她得知自己意外弄死了她店里的鱼后，便拿着扫把追着自己跑了三条街，也骂了三条街。

　　从那以后，张嘉燃对她的印象直线下落，此时的他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十分肯定了陆思言的话语。

　　等到张嘉燃骑着新买的车去上补习班之后，陆思言便慢悠悠朝宠物店走去。

　　还没进店里，一只雪白的萨摩像一团白球一样朝他滚了过来。

　　“沫沫。”

　　陆思言蹲了下来，沫沫顺势朝他怀里拼命的蹭，似乎很欢迎他的到来。

　　陪着沫沫玩了一会儿之后，陆思言才发现店里竟然空无一人。

　　他踩着楼梯朝着二楼走去，快要走到小仓库的时候，才发现何璇搬着箱子的身影。

　　何璇很快便留意到陆思言的身影，但并未停止她匆匆忙忙的步伐。

　　“小言，你怎么来了?正好帮我看看店，刚到了一批狗粮我要放仓库里，你就在二楼看着监视器就行，有人来了直接喊我。”

　　“好。”

　　陆思言已经习惯表姐风风火火的作风，径直坐在二楼的休闲区，并抬头望着监控画面。

　　还没过多久，画面中便出现了一个身影。

　　当看清客人的模样时，陆思言感到有些意外，都忘记和表姐说店里有客人。

　　所来之人不就是不久之前在早餐店遇到的那个女孩!

　　从监视器的画面中，他看见糯米团子刚一进店，沫沫就朝她飞奔了过去，好像认识她一般。

　　而她抱着沫沫的身子，轻轻的抚摸它的脑袋，脸上露出很少出现过的灿烂笑容。

　　他不禁突然间想起，前几天无意中在车站看到她，她蹲在奶茶店门口拿火腿肠喂小猫的画面，而这个笑容也曾在她的脸上出现过。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小动物。

　　“看什么呢?”

　　何璇的声音吓了陆思言连忙错开了目光，只见她拿着一箱猫粮，视线却顺着陆思言的目光朝监视器望去。

　　陆思言见表姐并没有要下楼接待的意思，便有些疑惑起来。

　　“店里来人不接待?”

　　“落落是自己人，没关系的。”

　　她叫落落?

　　陆思言还在思考着是哪个“落”字之时，何璇以为他还是不太理解，便边拆着箱子边朝着他解释。

　　“落落是店里的常客，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来店里玩。虽然没有买过宠物，但每次来都会带很多吃的来喂它们，她好像很喜欢小动们，而且和沫沫也很熟。”

　　陆思言不禁问道:“她那么喜欢为什么不养一只?”

　　“她家里好像有人怕小动物，所以她也没有养宠物的想法，这个女孩可懂事了。”

　　说着说着，何璇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瞥向了陆思言。

　　“她好像刚上高一，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十一中，和你一个学校的吧!你是见过她吗?”

　　陆思言并没有回应，而是保持着沉默。

　　他也不确定，这是算不认识，还是算认识。

　　说不认识，他明明早已经记住了女孩的模样，而且开学不久，他经常能在任何场所偶遇到她。

　　但说认识，对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而他也只是今天才知道女孩叫做落落。

　　“也是，她好像学美术的，你是文化生，肯定不认识，更何况你们俩性格都差不多，都不爱讲话，更聊不到一块儿去。”

　　经过那么多次的偶遇，陆思言倒是觉得何璇说女孩不爱多说话是有道理的。

　　他每次看到女孩的时候，似乎都是她一个人，而且除了开学典礼的演讲，也没见过她大声说过话。

　　她确实有点像自己，但好像更偏向社恐一些，而自己是单纯的不太爱说废话。

　　这或许也是自己有些在意她的原因?

　　“小言，你正好帮我把桌上的鱼喂一下，我先下楼了。”

　　何璇的话打乱了陆思言的思绪，他心不在焉的拆开了鱼粮，一点点喂着桌上鱼缸里的鱼，目光却没怎么离开过监视器的画面。

　　很快，自己的表姐便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之中。

　　“落落，周末还起这么早呀?”

　　因为店里没有人，坐在二楼的陆思言可以很清晰的听见一楼的声音。

　　“璇姐早，我来十中买画材，顺便看望沫沫。”

　　看到了何璇下楼，陆思言捕捉到女孩慌乱的表情，她瞬间不像刚刚没人时那般自如，此时她显得有些局促与紧张。

　　粗线条的何璇却没有在意到女孩表情的转换，而是主动打开了话茬。

　　“今天沫沫可开心了，不仅我表弟过来看它，你也来陪它玩了。”

　　陆思言听到自己的表姐无意间提到了他，目光盯着监视器中女孩的表情，心跳似乎有点加快。

　　“怪不得它今天格外兴奋。”

　　陆思言见女孩并没有深究，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女孩便朝何璇打招呼准备离开。

　　“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走呀?”

　　“我作业还没画完，是临时出来买画材的。”

　　“美术生真是很辛苦呀!”

　　何璇不由感叹，突然想起了什么，便连忙从抽屉里翻了翻，将找到的东西递给了女孩。

　　“这是之前用沫沫的脸做的联名钥匙扣，销量不怎么样就没做了，还剩几个，正好送你一个。”

　　女孩本身有些犹豫，但耐不住何璇的热情，便受宠若惊的接了过来。

　　对这个印有沫沫头像的Q版造型钥匙扣她很是喜欢，但她却觉得白拿别人的东西也不太好。

　　突然间，她想起了自己正好带着画夹，里面也有自己之前画过的水彩画，便匆匆拿出了一张递给了何璇。

　　“璇姐姐，这是回礼，希望你能收下。”

　　“哇，这是你画的吗?真好看。”

　　何璇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不禁让二楼的陆思言有些好奇画上的内容。

　　直到女孩离开，何璇才想起楼上还有个小家伙的存在。

　　“陆思言，你干嘛呢?是准备把那一包鱼粮都倒进去吗?”

　　听到何璇的喊叫声，陆思言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中的鱼食竟少了半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