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故事写的我们》白银子

2、第二章 正说着

　　正说着，陈向川从卧室里出来，穿了件白衬衫搭了条浅蓝色阔腿牛仔裤。
　　陈向川看见周慧琴立刻点头示意。
　　周慧琴也点头回应，转头看了眼肖焕阳还在玩手机，声音低沉喊道:“肖焕阳！”
　　肖焕阳抬头撞上了周慧琴威胁恐怖的眼神，立刻老实，乖巧站起来叫了声:“姐夫好。”
　　陈向川也是带了仪式感的微笑点头回应。
　　陈向川在他旁边找空位置坐下，肖焕阳假借是给他让位置，其实刻意往旁边挪了挪。
　　他敏感地察觉到肖焕阳的疏远和敌意，没有在意，肖焕阳不喜欢他，他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在他眼里，肖焕阳还只是个心智未成熟的孩子，更何况他是周棉的表弟，陈向川不想关系太僵，就由他去了，他只是一旁看着周慧琴和周棉聊天，也不搭话。

　　这天是二月十四日。
　　从早上起来周棉就在期待陈向川会送她什么，往年每次过节他都送她一束棉花，从来没变过，她倒不是嫌弃，可真的看多了也是疲劳。
　　偶尔她也吐槽他，才结婚两年，真当是老夫老妻了。
　　前几天周棉陪着好朋友何聆逛街看上了一条浅蓝色的裙子，想要的欲望都溢出来了，情人节时还在浅浅暗示他。
　　周棉以为会收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裙子。但实际上，陈向川还是一如既往地送了她棉花，只是这次不同的是，除了一束棉花以外，他还悄悄地为她买了那条裙子。
　　她很惊喜，他终于开窍了。难得老干部有了一点浪漫的味道。
　　诚然，陈向川知道她的小心思，她的反复暗示，他那么细心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到。只是想偷偷给她惊喜，逗她开心。
　　毕竟，他那么在乎，怎么会让她失望呢！
　　陈向川洗完碗，端着水果走到沙发边，看着追剧的周棉，往她嘴里塞下一葡萄后顺势坐在她身边。
　　他双腿交叠，靠着沙发，边看着电视边挑着水果吃。
　　忽而，周棉转过头看向他，手放在下巴处，胳膊撑着腿，甩出几句话，神情多有无奈:“我很好奇，你明明知道我喜欢栀子花的，为什么还那么执着于送我棉花？每次都是，是觉得我名字里带棉，就认为我喜欢吗？”
　　陈向川目光顿了几秒，轻摇摇头，放下手中的水果盘，面对着给她比划手语，耐心向她解释:我清楚，你喜欢栀子花是因为我喜欢，你才喜欢的。对吗？我不想因为我而改变你的喜好，你喜欢什么就是什么，不需要为我改变，也不用强迫自己。
　　周棉顺过手去摸了摸耳朵，疑惑了:“可我们是夫妻啊，我把你的喜好和习惯也融入了我的喜好和习惯里，不好吗？”
　　陈向川:没有好不好。的确，站在我的角度上是感觉快乐的，因为你在一直围绕着我，但这是自私的，潜移默化中会剥夺属于你自身的一切；站在你的角度，你只是短暂的，表面的快乐，你的牺牲会很大。你成为了我的妻子，不代表你就要依附我，听从我。你爱我，但你首先是你自己，你是自由的，我也无权干涉。
　　她愣了一下，目光渐移到别处，细想一番，确实，结个婚，她好像……都不清醒了。
　　爱一个人，就是要一直做出牺牲么，可爱一个人，到底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证明爱的深刻。越想证明，越容易迷失自我。
　　她糊涂了，她好像也不会爱人，只能一味地凭借自己给予，没有给到别人承受和消化的余地。
　　爱人，要做出牺牲，但牺牲的前提必须是要足够爱自己，有足够的力量给自己，支撑自己。
　　这样的爱才能长久吧。
　　陈向川见她低着头不说话，以为话重了，有些忍不住心疼:你爱我，我知道，不用证明的。
　　周棉望着他极度认真的脸，反问:“那，那你就笃定我喜欢棉花？”
　　而不是因为不了解我才强加的喜好？
　　周棉把问题抛给了陈向川，等他回答。
　　陈向川:如果我不知道你的一切，，我都不了解最真实的你，那我怎么敢轻易说爱你。
　　周棉抿着嘴得意笑，这话一套一套的。
　　“那你猜爸妈为什么会给我取‘棉’字？”
　　陈向川认真想:是谐音吗？或者是取棉花的寓意？父母都期望自己的儿女好……
　　比划到这他突然停了，停在空中地手缓缓垂下来，似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情，眼神莫名哀伤，紧咬着牙，努力压制内心的酸涩。
　　周棉看他的神情，知道他想起了曾经的痛苦记忆。
　　儿时的不幸，一生都释怀不了。
　　周棉目光温柔，乍然鼻头酸得发痛，不知怎么安慰，用手扣着衣角，沉默片刻，扯开话题:“那你就猜错了，姑姑说，其实是爸爸他们想要一个女儿，都说女儿是小棉袄，所以我出生的时候他就特别高兴，因此就给我的名字里带了个‘棉’字，寓意温暖。”
　　陈向川认真听着，点点头，原来如此。
　　在他的生命中，她真的像是一件棉衣带给了他温暖。
　　他也庆幸，当年还好没有拒绝她浓烈的爱意。
　　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要孤独地过多少年，孤独的生来，孤独的死去。
　　正出着神，周棉的声音响起让他拉回了思绪。
　　“所以，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周棉假装生气，继续追问他。
　　陈向川狐疑，怎么突然就到了这个话题上，不是在谈论名字吗？
　　周棉见他半天不回答，叫了声:“陈向川！”带着怒娇的语气。
　　陈向川故意沉思几秒才笑着回答:我知道，你喜欢栀子花。
　　周棉满意地点头。
　　棉花是曾经的所爱，因为有你在，栀子花成了今后的最爱。其实质，无非因为我爱你。
　　陈向川看着她，既无奈又欣慰，眼角泛红，微微偏头轻笑。
　　周棉，谢谢你对我付出的一切，此生有你，甚幸。
　　她盯着陈向川，正撞上他如炽的目光，神色流转，她嫌弃电视太吵直接拿起遥控器关了。
　　周围极为安静，窗外树叶的沙沙声，风来过都听得见动静，能想象出枝干跟随风逃跑的可爱模样。
　　陈向川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能安静待在原地，目光随着她动，猜测她的意图。
　　只见她起身跨坐上他的大腿，双手随即挽住他的脖子，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光是欲人的眼神就撩拨的陈向川意乱情迷，霎时红了耳朵，嘴角跟着一颤。
　　陈向川:怎么了？
　　周棉:“就，觉得好看。”
　　陈向川:就只觉得好看？
　　周棉:“……”
　　她嘴角噙着笑，用温热的指腹摩挲着他的唇边，双手抱住他的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悄悄贴近他的耳朵，呵出的气息吹进他的耳蜗里，酥痒得他刹那闭眼。
　　陈向川被引诱的心里一阵燥热，不觉然间吞咽口水，怕她乱动摔倒，双手扶住她的腰。
　　尽管在一起很多年了，可他还是那么容易心动，难以抵抗。
　　陈向川:你想干什么
　　你告诉我，让我来啊。
　　周棉歪头逗他:“你猜啊。”
　　都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啊，陈向川，你装什么单纯啊！
　　陈向川装着不明白，故意做出一副猜不透的表情。
　　周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把脸埋在他肩里。
　　他不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周棉的手搭在他肩上，埋着头笑，像是笑场，笑够了，抬起头轻咳了两声，整理整理情绪，又回到刚才的氛围。
　　她捋捋他的头发，附在他的耳边低声说:“要不，我们也要个小棉袄吧。”
　　说完，完全不给陈向川留有回应的时间，周棉直起身，捧起他的脸，在他的鼻尖，眼睛，眉峰处，轻轻啄吻，反反复复，一下又一下。
　　明明是她在主动，可她的心跳就是快得不行，一下一下砸得响，重重的呼吸烧的她浑身发烫。
　　陈向川搂过她的腰，不打断，顺着她来，配合她的动作。
　　吻了许久，笨拙的样子都把陈向川逗笑了。终是她累了，没了兴趣，技术不行想想还是算了，准备从他身上下去。
　　这磨人的气氛，引得他的欲望正浓，陈向川终于受不了了，正想由他开始发起攻势。却发觉她想罢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就往自己怀里扯。
　　怎么还想着逃啊？
　　陈向川怕她不舒服，就让她躺着。
　　周棉心里慌乱，就乖乖躺着，僵硬地笑笑，她仰头看到了他眼中的侵占性，忽然有些不适应，害怕下意识想躲，用手撑着沙发微微起身往后退。
　　周棉心脏狂跳，害羞得不行，脸颊绯红。
　　陈向川没停，微抿着嘴，喉结滚动，看着周棉的眼睛，他动了心思。
　　陈向川把头埋进她的锁骨，用鼻尖轻蹭她的耳朵，在她的耳根处吮咬，温热的呼吸悉数洒落在她脖间，惹得她缩紧肩窝，又顺着脖颈往另一边，扣在她腰间的手不安分地从衣摆处往里钻进……
　　他们身上的栀子花香相互重叠。
　　沙发太小，陈向川抱着周棉回了房间。
　　那一晚，炽热绵长，连月光也是温柔的。

　　如果没有周棉的坚持，也许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有交集。
　　在周棉大一的时候，有一次志愿者活动机会，是慰问残疾孤儿，传递爱心之类的。学校为了让她们参加，奖励是加志愿时长。
　　她那时大一什么都不懂，初出茅庐，什么都想尝试，听说有志愿时长，想去的人踏破了门槛。
　　后来，好不容易挤进了名额，才得到了这次机会。
　　她记得，那天周日，宿舍其他人都在休息，就她要大早上七点起来坐学校大巴去福利院。
　　她早早就起来了，以前从没去过，加了好奇，前一天晚上她都兴奋的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