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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叶氏兄妹有隐衷 遍野横尸积 ...

  •   “奇怪,珊珊他们进去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出来?”丁五味跟楚天佑坐在毛竹林外的石头上等候,直到晌午,丁五味摇着扇子,看着他们进去的方向,有些担忧道。
      “按照咱们原先从宁州码头下来所见,还有堪舆图上所绘,阴阳坡其实不小,想来若是小心谨慎,也还没有到阴阳坡腹地。”楚天佑虽然同样心有隐忧,仍然宽慰丁五味。
      丁五味叹了口气,跟他挪到竹林边缘,在树荫下继续等待。
      楚天佑打开了赵羽带回来的石观音寺建记。
      “元若二十年,天大旱,宁水竭,颗粒无收,饿殍遍地。官府、富贾、地主勾结,陈粮移仓,新粮售罄,县外入粮均为之囤积居奇。饥饿交迫,卖儿鬻女尚不为足,屋舍田地均散去,仅买数日肠肚饱。
      县中行乞者叶况,地主庄门屋檐下拾得弃儿,取名叶食遗,乃舍命潜入粮仓,得粮,其子央托寡妇郑安安抚育,郑安安为荣氏寡妇,家人饿死惟其苟活。行乞者、寡妇与孤儿,乱世旱灾之间却能性命全乎,为人所忌,荣氏为求粮食所得,拷问郑氏,而其心怀果腹恩义,欲以死谢罪。
      当时,庄府门子觉察叶况偷盗,将其乱棍打出。叶况归家,郑氏挂颈,叶况以粮食相胁荣氏,方全郑氏性命。后,叶况将庄、陈、付、林与官府勾结诸事倾倒而出,荣氏与乡里诸多饥肠辘辘之辈,夜袭庄门,粮仓溢出,一夜尽空。庄氏一门,血流成河。
      豪强俱惊,官府开仓,地主放粮,商贾赈灾,奈何杯水车薪,因有前事,信义不复,民乱频起。
      时年天旱,物候燥热,又值秋季,东仓不慎走水,粮草皆付之一炬。
      至此,事态突变,饥民出逃,留者残杀,人相食。
      叶况、郑氏携子出逃,三十年后,叶食遗因故罢官,携父母回乡,招宁县人口减半,姓氏混乱。观音庙庙公杨百济,法号济宁和尚,极善言谈,周旋当地,寡妇鳏夫,孤儿与绝后者,均为其撮合,饥贫破家之后,重立门户,男耕女织。
      叶食遗因拜祭石观音,与济宁相交,觉其荒唐,称‘叶氏之中,祖宗血脉延续,竟不足十一,宗祠族谱,何以为继?’济宁大笑,言说,‘虽出家人不打诳语,然则济宁不过一介秃驴,便无所顾忌。既若此子为我所养,即为我之儿女,祭祀我之宗庙,写于我之族谱,岂不为继承之道?’
      叶食遗羞愤而去,说与其父,父母大笑,说起前情,叶食遗羞愤更甚,负荆请罪。济宁赠一女婴,请其抚养,叶食遗慨然接受。
      未多时,国主起复,叶食遗赈灾离家,多年以后,迁难民朱氏一族于此安居,复荒田,再耕织。
      叶食遗之女,为名相周文武之母,周文武为母积德,了其夙愿,捐资修立石观音寺,并修婴儿塔以祭短夭之童。修立之时,济宁禅师圆寂,住持缘修禅师受赠,托吾草拟建记,知于后人。”
      “原来如此。”楚天佑自言自语道。
      “啊?写的什么?”丁五味探头看他。
      楚天佑看了看他,把石观音寺建记中的故事讲给他听。
      楚天佑正感慨乱世之中,民生艰难,而形成招宁县百年糊涂血缘的光景之时,丁五味摩挲下巴,“可是我听说婴儿塔,不是祭祀之用啊……”
      “什么?”楚天佑看向他。
      丁五味翻了翻他手里的建记,问他,“还有没有?没讲完的?”
      “已然是全部。”楚天佑道。
      “这讲的多半不是实话吧?”丁五味皱眉,往后一仰,“或者实话没讲全吧?”
      “有什么不对?”楚天佑直觉此事不简单。
      “嗯……我听说……”丁五味道,“我也只是听说,这个建记、碑记还有什么避讳的说法,就是把他们干过的坏事,隐瞒、美化……”
      楚天佑道,“确实,墓志铭有为墓者讳,县志与建记大约也有为当地讳的原则。”
      楚天佑突然觉得奇怪,问丁五味,“五味,你觉得有哪里不对?”
      “最不对的就是这个婴儿塔了!”丁五味道,“干旱、灾荒,跟婴儿塔有什么关系?祭拜、超度短夭孩童,只需要石观音寺摆摆道场,办几场法事,不就得了。”
      “也许是周文武之母,感念自己身世而为之呢?”楚天佑猜测。
      “感念身世,那应该做好事,做善事,不是做没用的事情。很明显,这个婴儿塔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丁五味举起一根手指头在楚天佑跟前晃了晃,突然,往掌心一收。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另有用处!”丁五味道。
      “什么用处?”楚天佑被吊起胃口来了。
      “不能说出口的用处。”丁五味突然神情有些黯然,声音也不若方才轻快。
      “不能说出口的用处?”楚天佑忽然察觉到了五味神色的异样,“五味,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丁五味咽了咽口水,额头细细冒汗,“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眼皮直跳……”
      “什么意思?”楚天佑问。
      丁五味仰头看天,时间差不多接近黄昏了,太阳再过一会落了山,天很快就会黑了。
      “赵羽跟珊珊怎么还没回来?”丁五味站了起来,觉得浑身不自在。
      楚天佑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些焦灼,“我们进去看看吧。”
      丁五味不敢去,最后还是被楚天佑拉着进了毛竹林。
      被他扯着走,丁五味左右观察,时不时擦擦额角的汗。
      ……
      接近黄昏,天气骤变,乌云聚集,天变得有些阴沉了,风渐渐也大了起来。
      楚天佑跟丁五味站在毛竹林与阴阳坡的界限,风卷着尘土与落叶,胡乱地拍在他们身上。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丁五味听着阴阳坡内时不时传来的野兽嘶叫声,还有风穿林隙、如鬼怪笑般的噪声,不免有些畏惧。
      “嗯。”楚天佑十分坚定,“阴阳坡内安危难料,若是天黑了,小羽跟珊珊还不能出来,怕有不测。”
      丁五味虽然恐惧,但事已至此,为了珊珊跟石头脑袋,也只好跟楚天佑冒险了。
      没想到,他们刚心怀忐忑,进入阴阳坡,就见到赵羽跟白珊珊回来了,见到楚天佑二人,赵羽收了手中刀。
      “珊珊,小羽!”楚天佑的心骤然安定下来。
      “公子,有发现!”赵羽道。
      白珊珊亦对楚天佑点头。
      楚天佑见他们身后还有些野兽在林间乱窜,拉住了白珊珊,往回走,“先出去再说。”
      “嗯。”赵羽点头。
      于是,丁五味跳到了赵羽身边,抓住了赵羽的手臂,缩了缩脖子,转头跟赵羽对视,“赵羽,我保护你!”
      赵羽哭笑不得,摇了摇头,“那谢谢你了。”
      “诶,客气!”
      ……
      “公子,我们在阴阳坡里见到了叶子平兄妹。”楚天佑等人回到了客栈,赵羽喝了口茶,迫不及待对楚天佑道。
      “什么?”
      “什么?!”
      楚天佑与丁五味异口同声。
      “我们见到他们是在阴阳坡下,离石观音寺跟婴儿塔不远的地方,当时,我们是被一只狗骗到树林里,踩进了一个陷阱……”
      ……
      赵羽观察了坑洞四周,大约有两个人高,四壁陡峭平滑,不太有借力之处。
      “赵羽哥,我们能不能用轻功飞上去?”白珊珊问。
      “应该不能。”赵羽抓了一把土墙上的土,阴阳坡靠近宁水,坡内又暗河交错,土壤水分足,并不平实。
      之后,他看向四周墙壁,均有明显的剐蹭痕迹。
      “人挖的?”白珊珊见他聚焦在这些剐蹭痕迹上,追问。
      “这样的洞,不太可能是野兽挖的。不过,一开始可能没有这么大,是慢慢挖开的,从洞沿到地上的这个垂痕,应该是上面放篮子下来盛泥土出去。”赵羽解释。
      “看来,阴阳坡是真有人在装神弄鬼?”白珊珊突然有些害怕了,百爪沉尸案流传的许多细节,现在想来还是令人毛骨悚然。
      “嗯,有可能。”赵羽蹲下来,打开了包袱,看着里面的东西,想着哪些能用,一边道,“不过,我们得先想办法出去。”
      “可是,这里的土这么软,不好借力……”白珊珊说着,想把自己的拐杖戳进土层里面,卡住用来借力,没想到才一按,拐杖就歪下来了。
      “珊珊,用这个吧。”赵羽拿了带爪钩的绳子,看了一下头顶的树,预估了距离抛出爪钩。
      只见爪钩在粗壮的树枝上惯性缠绕两圈,定在了树上,赵羽扯了扯绳子,觉得很稳固,于是往后退了两步,跳到了绳子半截处抓住,在半空转了几下,踢向墙壁,靠着借力飞出去,落在了地上。
      之后,赵羽环顾四周,查看并无埋伏以后,用绳子把白珊珊从洞里拉了出来。
      珊珊出来以后,见到一只很凶的恶狗垂涎盯着他们,吓得手一松,赵羽伸手抓住了她,转身抽刀,指着那狗,直直往前走几步,吓得那狗往后一缩,最后跑开躲进草丛里。
      “现在怎么办?”白珊珊感觉树林里还躲着很多野兽。
      赵羽四处看了看,带着珊珊往透光的地方走,听见水声渐明朗,眼前是裸露的直坡,直坡一部分有水流泻成瀑布,顺着溪水流入暗河或直入宁水。
      “这就是阴阳坡?”白珊珊道。
      “应该是,听说阴阳坡是正角山的一部分,原来叫切角坡,就是山脚一段类似于悬崖的直坡。日出到正午,这个坡昏暗少光,正午至黄昏,阳光斜照,为阳,所以俗话就叫阴阳坡。”赵羽解释。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因为鬼怪故事,像五味哥说的那样,阴阳坡、生死界。”白珊珊道。
      “这是公子在招宁县志里找到的。”
      赵羽说着,感觉他们又迷路了,拿出堪舆图,正想着怎么分辨方位。
      白珊珊突然听见了一阵哭声,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目光落在赵羽手中堪舆图,顺着他的指引找方向,但是耳边还是隐隐约约有哭声。
      “顺着坡走,应该能找到石观音寺。”赵羽指着瀑布的方向。
      “等一下。”白珊珊抓住了他的手,停下来认真听了很久,看向赵羽,“你有没有听见一阵哭声?”
      赵羽停下来,仔细听声,突然,他眼神一转,“有。”
      白珊珊看着他,他道,“是相反的方向。”
      他们顺着阴阳坡的走势,走了许久,又进了一片密林,似乎是要下雨了,风穿过密林,簌簌风声跟山中野兽的怪叫声扰乱赵羽的听力,他只能听见确实有人的哭声,却很难辨别方位。
      直到,他们踩到了奇怪的东西,低头一看,发现是人的腿骨,白珊珊捂住了嘴。
      赵羽顺着看过去,只见整个树林到处都散落着人骨,或者被埋在枯枝落叶之下,只露出一点渗人的黄白色,或者由几乎要风化的麻绳,悬吊在远处,垂落下来是风化破败的外衣,隐约能见到地上散落着的白骨。
      白珊珊的脸几近惨白,赵羽手中的堪舆图,几乎没有说到这个树林的情况,他们沿着堪舆图上方向走,这里也应该是泥沼之类的地方……
      他们二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白珊珊感觉拂过身体的风有点令人毛骨悚然,拉着赵羽往见光一点的地方走,没想到却见到了屈居大树之下的一个老旧的寺庙,门口的香炉有寥寥几根焚香,还有两根未烧完的红烛。
      赵羽跟白珊珊躲在树后,远远见到石观音寺外的荒地上,也有一棵直立的树,大约种下不过五十年。
      树前立着一个石碑与坟冢,赵羽跟珊珊离得远,不能看清碑上文字,而坟冢两边堆着新土堆,还有土正从坑里往外扬。
      哭声是跪在墓碑旁边的叶子兰发出来的,她跪在墓前,旁边是一张卷起来的草席,她抱着一摞黄纸,一点一点往面前烧得旺盛的火堆里撒,带着哭腔一直在念着什么,间歇时就会因为伤心,停下来哭很久。
      赵羽不解,白珊珊听了一会,道,“她在念往生咒。”
      这时候,叶子平从坑里爬了出来,叶子兰抛下手中黄纸,把叶子平拉了出来。
      叶子平抖了抖浑身的泥土,回到草席旁边,兄妹二人跪在墓碑前,郑重其事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叶子平把放在旁边的一壶酒全部倒在碑前,扬了一把纸钱以后,兄妹二人又到草席前,跪了下来,对着草席不知说了些什么,叶子兰几乎泣不成声,最后也是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叶家兄妹扛起草席,放入了坑中,两边土堆推回其中掩埋。
      叶子兰又回墓前,烧黄纸,带着哭腔不间歇地念着往生咒。
      ……
      “后来接近黄昏,阴阳坡里的地形,我们不太熟悉,怕公子你们担心,就只好原路返回。”赵羽道。
      “看来,叶家兄妹把荣家告上公堂,并非为了什么所谓嫁妆,而是为了办后事。”楚天佑恍然大悟。
      “我就说,年纪轻轻怎么想那么远,还非要虎口拔牙敲诈荣家这种大户人家?”丁五味也是反应过来。
      赵羽听丁五味讲话,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五味,有个事要问你。”
      丁五味疑惑看向他,只见他从包袱里掏出了一块褐色的骨头,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白珊珊别过脸去,丁五味愣在原地,半晌才弹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你……石头脑袋,这是什么?!”丁五味问。
      “人骨啊。”赵羽自然道。
      楚天佑则认真端详那块人骨,用手帕包住,翻过来看了看。
      “你给我人骨干什么?你在里面杀人了?”丁五味觉得那骨头怪渗人的。
      “里面哪有人给我杀?”赵羽道,“我是想让你看看这个骨头,是不是很久了,什么时候死的。”
      丁五味挪了挪步子,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拿在手里,走过来看着楚天佑翻弄的那块人骨。
      一样端详半晌,丁五味道,“这是股骨头……”
      “股骨?”
      “对,腿骨上的骨头。”丁五味道,“一般裸露的人骨,在十几年内,大抵会是呈白色或者灰色的状态,像这种褐色、深褐色或者黑色的骨头,起码死了几十年,或者是从土里挖出来的。”
      “徒弟,重吗?”丁五味问。
      楚天佑回答,“很轻,但是表酥里硬。”
      “那应该是死很久了。”丁五味道,“一般来讲,风化时间越久,质地越轻。不过,表酥里硬,应该是埋在土里很久,又被挖出来,裸露风化。”
      丁五味说得入神,顾不上害怕了,坐了下来,对着楚天佑手里拿着的骨头讲解,“这个骨头颜色不均,一面浅褐色,一面略深,应该就是裸露了一段时间,表面风化,颜色被日光晒浅了……”
      “看来,这个百爪沉尸案,阴阳坡的传闻,都是有人在故弄玄虚。”楚天佑放下了手里的骨头,用手帕盖住。
      “是,天佑哥,我们在阴阳坡内见到的基本都是野兽,还有人为的陷阱,除了叶家兄妹……”白珊珊低头想了想,“还有那个刚刚下葬的人以外,没有见到其他人的踪迹。”
      “会不会是迁坟?”丁五味道。
      “理应不会,”白珊珊道,“阿兰哭得很伤心,加上草席其实比较短,我见到那个人的脚,颜色跟生人无异,应该去世没多久。”
      “会不会裹着的这个人,就是百爪沉尸案的凶手?”赵羽问。
      “还有很多疑难未解,不能轻下论断。”楚天佑道。
      丁五味道,“咱们直接去问叶家兄妹,不就知道了?”
      “我觉得,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告诉我们真相。”白珊珊道。
      “小羽,”楚天佑突然看向赵羽,“你这次从宁州府回来,是坐船?”
      “是。”
      “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赵羽想了想,还是船夫讲鬼故事,也有野猫虎视眈眈,跟之前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他摇了摇头。
      楚天佑心中有所猜想,于是,四人又坐了一次船到宁州府,再折返招宁县。
      回到了招宁码头,楚天佑似乎已经知道了想要的答案。
      “天佑哥,你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吗?”白珊珊问。
      “珊珊,你有没有发觉,这段水路没有之前那么危险了?”楚天佑反问。
      白珊珊想了想,道,“野猫少了很多。”
      “还不止这样。”楚天佑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还有其他吗?”白珊珊不解。
      “我们第一次坐船来招宁县的时候,一直能听到一个不间断的像敲竹筒一样的声音。”楚天佑道。
      赵羽恍然大悟,“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这个声音了!”
      楚天佑点了点头,“嗯,我想,大概在这之后,这个躲在阴阳坡里敲竹筒的人应该已经去世,或者病得不能起身了。”
      “会不会是静观师太?”白珊珊问。
      楚天佑觉得不太可能,“珊珊,我以为静观师太应该已经去世多年了。”
      白珊珊正要追问缘故,便见到一堆衙役正围着旺来客栈。
      “发生什么事了?”丁五味好奇探头。
      “好像是县太爷。”白珊珊见到丁芙蓉正在跟李平说话。
      “公子,要不要进去看看?”赵羽想来,应该是他从宁州府要来的文书,让李平对楚天佑的身份有了疑问。
      李平这个人,很明显就是表面糊涂,内里精明。
      “不,咱们去荣府。”
      “荣府?你脑子坏掉了?”丁五味摸了摸楚天佑的额头。
      “你跟我一起去。”楚天佑笑道。
      “你刚得罪人,现在又去找人家?”丁五味满头疑问。
      “我与他有过节,但五味你于他有恩,他总不会不卖你这个面子吧?”楚天佑道。
      丁五味指了指自己,“我?”
      他们三人都笑道,“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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