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凤》宋江琛

57、回忆篇·尹霜

　　2002年昆明
　　四个月时间，足够尹增发染上赌瘾并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最开始是被大苗他们烦得没办法，随手摸了几把，没想到运气还不错，确实是几个小时赚一年的钱。

　　他对工地上的累死累活开始有了一点厌烦。
　　后来大苗他们再来找他，他也就半推半就答应了。
　　那一阵子他们几个的手气都挺不错的，大伙也都开心。

　　姚胜赚了不少，他向尹家提出要娶尹增发的妹妹，尹红。

　　2002年10月尹红婚礼
　　尹霜看着姑姑笑得那么开心，他也跟着笑，伸出手抓紧姑姑的手。
　　姑姑身上的红衣，鞭炮炸完之后一地的红屑，烧红了尹霜的眼，他眼睛一眨，眼泪便砸在手臂上。

　　2003年尹霜八岁
　　尹增发几人的好手气似乎走到了头。
　　每一天都在赌钱输钱，借钱输钱借钱。

　　一切终于演变到超出他们所有人控制的地步。
　　尹增发借了8万，姚胜借了10万。
　　大苗和从根为了躲债跑去了外面，尹增发和姚胜则逃了回家。

　　逃回家的两人战战兢兢，闭口不谈在外面发生的事。

　　自从一回家，尹增发夜夜噩梦连连，梦见大苗在外面被打断腿，一身都是血往他那里爬，最后他也被抓住，整个右手都要被砍掉。

　　惊醒的尹增发如同溺水的人，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濒临崩溃。他惊魂未定地环视四周，云树平静的睡颜让他怒火中烧。
　　他一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就被追债的人找到，吃不好睡不好。如果不是为了她和尹霜，他又何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怒不可遏地揪住云树的头发，用力砸向床板。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睡梦中的云树尖叫出声，头皮被拉扯的剧痛让她惊醒，她的眼眶骨撞向坚硬的床板。
　　云树忍不住蜷缩身体，想要捂住眼睛，却只换来尹增发更大力地抓住她的头往墙上撞。
　　“求你了，别打了。”云树哭道。

　　看着云树惊恐又顺从的样子，尹增发长舒一口气，他感到了一丝对生活的掌控感。

　　尹霜在听到云树的尖叫声时就要跑过去看发生了什么，尹平抱住他，“小霜，那是大人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你好好睡觉。”

　　尹霜强行挣脱尹平，“爷爷，我要去看看妈妈怎么了。”

　　尹霜还是跑了出去，尹平无奈摇头。尹增发和姚胜慌里慌张跑回家的时候，他就猜到肯定是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尹增发不想说就算了，那就安心在家呆着吧。

　　他也感受到尹增发自从回来就心情不好，如今发泄出来也不错。
　　反正云树是他媳妇，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天底下啊，挨打的女人海了去了。

　　“爸爸！你不要打她！”尹霜推开门，尹增发半跪在床上殴打云树的样子强烈刺激着他的眼球。
　　他冲过去抱住云树的脑袋，“你疯了吗！！”

　　尹增发看尹霜梗着头望他，黑漆漆的眼眸倒映着他发疯的样子。
　　“小东西！连你都敢这么跟着我干是吗？！”尹增发一巴掌打向尹霜的头。

　　霎时间尹霜眼前一阵头晕眼花，但他还是死死抱住云树。

　　尹霜眸中的恨意，云树的哀鸣落在尹增发眼里全是在挑衅他，挑衅他在大城市落不下根，灰溜溜逃了回来还不得安生，现在连自家的小家他都搞不住。
　　尹增发强行拽开尹霜的手，直接将他扔下床，回过身来继续殴打云树。
　　“都是你这个贱人祸害的我的儿子，把他教成了这个样子，都是你！！”

　　尹霜从地下爬起来，挣扎着正要要去阻止尹增发。这是尹平走了进来，拉起尹霜要往外走，全然漠视疯了的尹增发和满头血的云树。

　　尹霜不愿走，尹平的沉默让他颤抖，他盯紧尹平，“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为什么？”

　　他挣脱尹平，跑去抓住尹增发，尽管他四肢百骸都疼，但他知道要阻止尹增发。
　　尹霜抱紧尹增发的手臂，云树只闭眼哀鸣，尹霜大喊，“妈妈！你为什么任由他打你？”
　　“为什么？”

　　眼见尹增发又要对尹霜动手，尹平和云树同时拉住尹增发。
　　“这可是你儿子！”尹平护住尹霜。
　　“打我吧，打我吧，别打尹霜。”
　　“别打尹霜。”云树不敢看尹增发，尹霜脸上的红肿擦伤让她更为恐惧。

　　“尹霜，你跟爷爷先出去。我和你爸爸有别的事。”云树努力稳住声音。
　　“有什么事，让他继续打你吗？”尹霜直勾勾地仰视尹增发。

　　尹霜敏锐地察觉到尹增发这次从外面之后和以往都不一样，如惊弓之鸟般，看着谁都不爽，却只敢给云树气受，各种挑刺羞辱阴阳怪气。
　　今天直接对云树动了手。

　　心里的一角早有预兆地坍塌，激烈的情绪上涌。尹霜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2023/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