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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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拨
从医院回家的陈晨懊悔不已，像打了败仗的大公鸡，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窗外人家灯火辉辉，曾经幻想的两人的小家也是这样温暖，现在只剩一个人孤零零躲在黑暗里。
6年前失去有关曾希的一切，也被一瞬间带走了所有用来重逢的筹码。就这样混混沌沌的度过时间，直到偶然的一次同学会。有人说a市出差那次，在落脚酒店的便利店里见到过很像曾希的收银员，众人与曾希交情浅，也不关心，这个话题就不痛不痒的结束了。
倒是陈晨听闻模样大变，细致地问了清楚，隔天就飞过来了。急忙赶到地方，却得到曾希已经离职的消息，失望之外，知道曾希在a市工作，生活在a市的可能性也很大。心中莫名拥有了信念，曾希就在a市。
于是收拾家当，只身来到a市，根据店长模糊的几句话四处找人，结果一无所获，竹篮打水一场空，一次次挫折心中重逢的信念，会不会曾希已经到了别的城市。若大的城，有情人总是错过。当信念岌岌可危的时候，则到酒吧买醉麻痹神经，喝醒了再继续找。次数多了和调酒师即使老板渐渐熟络，颇有阅历的大胡子老板建议陈晨不要急于求成，既然没有方向，不如索性先安顿下来，走一步看一步。
老伍也就是老板有阵急需用钱，便想把这家店转手，陈晨索性入股了这家酒吧，老伍继续担任调酒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也不少。有的是伤心人买醉，扯皮大倒苦水，说得难听些，都是些形形色色的破事。陈晨听人家的故事彷佛看到曾经的自己，神采飞扬出演自己作为主人公的那场青春电影。
日子不算难过，人倒是一天天沉寂下来，化成一潭死海，无欲无求。
后来因为疫情的缘故，酒吧收入有限，打工的人走了不少，等生意恢复，也拿不出闲钱招聘员工。所以忙碌的时候，陈晨就是老板也得下阵招呼人气。陈晨工作起来和平常截然不同，客人伤心的时候体贴温柔安慰，开玩笑的时候能识趣能抛梗，又能喝又死把男女尺度，不说这些，就这脸也小火了一把，酒吧口碑人气打了出去。网红、找刺激的不远万里的来凑热闹。上周的女酒客就是如此，做东的女老板表示不差钱，找快乐，指明要陈晨这个人，陈晨无奈陪喝了不少。
听见争执声，已经是酒过三巡，脑子糊涂，迷蒙的视线看到纷争中的主角，狂喜再是狂怒，立马把人护在身后，宽厚的肩膀多年之后，终于能伏下保护的阴影。
突然铃声响起，陈晨敛起苦闷无力，利落接起。“我在，嗯，有空，马上来。”
上周争执发生后立马送曾希去了医院。女酒客被放鸽子，找不到人很不爽。这周不依不挠，仗着酒气在前台闹，经理无奈打电话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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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back
曾希下楼就看见熟悉的背影，自嘲的想“6年连背影都没忘。”越走近彷佛自己能闻到衣服上的肥皂味，从一而终没变过。陈晨略有所感地转身，曾希停在客气生疏的距离，四目相对。
看见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曾希说不出一句话，一肚子苦涩酸闷。黑了，还搞了卷毛臭美。
“好久不见，曾希，我很想你。”不等曾希回话急匆匆的解释，“对不起，昨晚我冲动了，没有一句话是我本心。能再见到你，恐怕我是感动了老天。”眼睛里满是真情，一如既往。爽朗笑容和温柔声音仿佛跨越了6年的时光，一切还是昨天，两人在寝室楼下谈情。
曾希嘴唇蠕动却无话可说。
“我6年前听人说你在这里，我来找你，却从没遇到你。后来入股了老伍的酒吧，我本来想好了一辈子碰不到也无所谓，好歹能看到你看过的风景。曾希，现在老天又送你到我身边，再看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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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陈晨的酒店并不在曾希生活工作的片区内。但那一天，。送件人不在家，说了个不在自己负责片区的地址，本来可以隔天再送的，就是阴差阳错，鬼迷心窍，曾希却选择了多跑10公里去送。那晚，隔着厚玻璃看到陈晨插科打诨的背影看得出神，送件人瞧见了，多提了一嘴“陈哥，红人啊，一晚这个数”。比划动作搓了搓手。曾希一言不发，点点头离开了。其实曾希在想：陈晨就算沦到陪酒，两人还是天差地别，怎么留得住他。
自从知道陈晨在的酒吧，曾希总偷偷的借口经过。不看，不停，不进，没有意义的开车经过，店铺的华丽招牌在浮光里一闪而过。就像对待陈晨这个人，强迫自己不想，不看，不听。但是这个人，只要存在一天，就是刻在骨髓，扒在灵魂，挥之不去的阴翳。就像卡在喉头的痰，咽不下去的痛。曾希只能多咽几次口水，假装习惯，缓解苦楚。
双十一大仗过后，组里嚷嚷喝一杯。曾希被组长分配任务，攒个局子，那间酒吧瞬间抖动起来，放肆的在曾希神经上跳动，“我正好知道一家酒吧。。。。。。”曾希自虐般的说道，我已经没救了，无可救药。
“我是看过你，陈晨，半个月前，我看过还是觉得留不住你，陈晨你明白吗，留不住再失去这个苦头我已经尝过了。”再次说出曾经说过无数次的名字，平静戛然而止，压抑的麻木痛苦迅速破土而出，划破平静的水面。“你敢说么，陈晨你敢做到你6年前没做到的事，我就敢再看你，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了。”大颗的眼泪跌落出来，感觉自己被狠狠的拥抱住，非常大力，胸腔碰撞，两颗心在飞快跳动。
“我敢，曾希，对不起，我会证明给你看。”曾经陈晨懦弱不敢承认自己的性向，硬生生造成分离，“现在每个人都知道我在找曾希，他是我爱的人。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曾希埋在肩头无声的落哭。
哭了一会儿的曾希后知后觉感到不好意思，虽然这个点的宿舍楼空空荡荡，不会有人来。从陈晨怀里退了出来，却顺势霸道的拽住陈晨的衣领，陈晨不得不顺从弯腰低头。曾希瞪大眸子，扫视近在咫尺的面孔，不说话。
最后死死盯住陈晨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到：“做给我看，陈晨，让我重新相信你。”说完，拍拍陈晨的面颊，不待陈晨开口，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去。
“最后一次，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曾希在心底默念。
曾希的鸡汤颇受好评，都是些卖力气的，平常哪里会炖个鸡汤喝喝补补，留着力气睡觉都是本事。人是糙了点，但心热，记得好。曾希白白嫩嫩看着小，平常热心肠，该干的事从不拖沓马虎，肯吃苦，不喊累。大家对他印象都不错，所以对曾希是能帮就顺手帮了。
一来二去，曾希竟然能提前完成工作，早点回宿舍休息。休息多了，气色好了，工作顺利，生活充实，心情愉快，对曾希来说好日子不过如此，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吧，由衷的希冀到。
陈晨那晚回到酒吧，虽然面上不动声色，精明的老伍还是一眼瞧出了变化，这个年轻人全身散发着生命力。合伙搭档细数6年多了，但老伍一直看不透陈晨，自从安定在这座城市之后，这个年轻人敛起了一切情绪。该说说该笑笑，关心员工，疫情的时候自掏腰包发工资，遣散费也颇厚。招呼客人的时候也能哄得酒客乐得花枝乱颤，总有些大胆的男男女女会腻在柔情里，追求放纵，更有甚者死缠烂打，或者真心交付，但是都铩羽而归，无一例外。有喝醉的向老伍抱怨：找的哪的人才，下了酒桌，瞧你就跟个死人一样。不，老伍在心里默默反驳，是他自己在他眼中就死了。
“来一杯?”老伍低头搭话，手上擦拭着酒杯没停。
“不了，不用喝了，”陈晨拜拜手，随意地坐下。似没忍住嘴角勾了勾，“我找到我的人了。”平静开口。
老伍抬头笑笑，“上次你送去医院的那个。”带着肯定的语气。
“对，遇到了。”
“好事啊，和好了？”
“看我表现他说。我要证明给他看，好久没在白天见到了。”似是回味，喃喃自语，“不用再喝醉才能看到人了。我要高兴死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伴随着滋滋电流声，熟悉却不敢相信，6年的时光湮灭满心希望，只一眼，认出快递车前的身影，黑帽子，软软的头发遮住白皙的脖颈，低头拨弄着手机。老天怜悯苦守人，终于送来了故人。
私心的在楼梯上停留，确定真的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白日梦。
老伍第一次听到陈晨如此孩子气的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