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轨迹》冰浅浅

2、古堡，伯爵，侍女和管家 “今夜，会

　　第二天一大早，南旌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门外是科帝熟悉的声音：“南旌，快起来，我们要出发了。”
　　不情不愿地起了床，南旌来到旅店门口。
　　入目的是一片繁忙景象：灭魔军们正在科帝的指挥下将行李物资之类的装上马车。人来车往，人喊马嘶混成一片，让南旌宿醉的脑袋隐隐发痛。
　　南旌转了一圈，发现没自己什么事，便又走进了旅店。在楼梯口正好碰到旅店老板，他随意地道：“昨天晚上谢谢你的提醒。”
　　“没什么，这是应该的。”老板满面笑容。
　　“对了，那个夏寒大人是什么人？”南旌忽然想起，就问了出来。
　　老板的笑容一下子便僵硬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答道：“夏寒大人是位高贵的伯爵，他在这一带很受尊敬。这位客人，如果你听说了什么不好的传闻，就请你尽快忘掉，那只是一些嫉妒伯爵的人造的谣言。”
　　“是吗？”南旌不置可否。
　　老板不再多说，忙着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南旌总觉得事实不是那么简单，但他对自己的剑很有信心，所以并未多想。

　　从旅店所在的小镇到格特丽城之间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草原。
　　细密的翠绿草叶层层叠叠，在春日和煦的轻风中如海涛一般波动，星星点点的白花仿佛浪尖上的白沫。
　　平整的官道上，一行车队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行驶着。
　　突然，车队头部一匹白色俊马毫无征兆地倒下，引起一片混乱。
　　“安祺！安祺！你怎么了！”黛儿顾不得从马上摔下的疼痛，慌张地爬起，冲向白马。
　　那匹马可是科帝为她买的啊！
　　“好像扭到腿了。”南旌仔细观察后，得出了结论。
　　“你先骑我的马吧，我留下来照顾它，一会儿就赶上你们。”科帝牵着自己的马走过来。
　　“不要，我不要丢下安祺！”黛儿哭着说。
　　“黛儿听话，我们已经挡到车队的前进了。安祺会没事的，我们先走，恩？”碧妮娜劝她。
　　“不要！不要！黛儿要留下来陪安祺！”黛儿头摇得像波浪鼓。
　　黛儿不听众人的劝说，固执地要留下来，即使科帝生气也不改变。
　　众人无奈，南旌吩咐秦海带领其余人继续前进，他、科帝、黛儿和碧妮娜留下。
　　黛儿也知道自己给众人添了麻烦，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是无论如何也不离开白马半步。
　　南旌看在眼里，既心疼又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别担心，我正嫌骑马闲得慌呢，现在正好有机会停下来看看风景。”
　　“南旌哥哥你对我真好。”黛儿感动道。
　　“傻丫头，你是我们的妹妹啊。”南旌敲敲她的脑袋。
　　碧妮娜看看天色，走过来说道：“我们大概不可能在日落前赶到格特丽城了。这一路上有什么地方可以借宿吗？不然的话，我们就要露宿野外了。”
　　黛儿歉疚地道：“对不起，我连累得你们……”
　　“不是你的错。”碧妮娜温柔一笑，截断了她的话。
　　南旌想到旅店老板女儿提到的夏寒伯爵的城堡，脱口而出：“这附近有一座城堡，我们去那里住一个晚上吧。”
　　“真的吗？”黛儿问，她可不希望在野外过夜，冷不说，还有各种虫子。
　　“当然。而且，听说那里的主人很欢迎美丽的女子呢！”南旌微微笑道。
　　黛儿和碧妮娜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以为他是在拐着弯称赞她们的美丽，不禁羞红了脸。
　　南旌是艺高人胆大，不仅不在乎旅店老板女儿的忠告，还有意一探究竟，意欲以自己的力量为这里的百姓解决一个祸害。
　　当下，他也不告诉同伴关于城堡的传说，暗暗期待黑夜的到来。

　　“就是那座城堡吗？”黛儿兴奋地指着前方大叫。
　　众人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夕阳的余晖下，一座小巧的城堡静静矗立在碧草中。城堡并不高，倒是年代久远，外墙大部分都已经坍塌，主建筑上爬满了藤蔓，看上去不像吞噬女子的可怕恶魔，反而像一位哀悼逝去时光的老者。
　　四人被它静谧的气质征服，良久都没有出声。
　　最终，南旌轻呼出一口气：“我们过去吧。”

　　庭园的花草很繁盛，朝颜花开了一片，浅浅的蓝，像是安静的凝睇。
　　四下里没有人声，空气中似乎只涌动着花开的声音。
　　四人沉默着穿过花中的小路，城堡的门大开着，仿佛在迎接这群客人。
　　门后是高而空旷的过厅。橙红色的阳光透过高高的彩色镶嵌玻璃窗落下，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画出斑驳的影子。正中突起一圈纯白的石台，石台中是略凹下去的水池，清澈的水面泛着小小的涟漪。水池中央是一名身穿长裙的美女雕像。雕像的头发是由明净的水流构成，直直地垂到水池中，溅起小朵的透明水花。
　　水池边的石台上坐了一人。一袭素白的长袍，银发如泉，从双肩流泻而下。
　　听见四人的脚步声，他转过头。
　　柔和的面部轮廓，纤细的眉眼，挺直的鼻子，鲜红如血的薄唇，白皙若冰的肤色——竟是一位拥有阴郁美貌的少年。
　　他冷漠地扫了四人一眼，落日的光芒在漆黑的瞳仁中熠熠发亮。然后，他又转头怔怔地盯着清波荡漾的水面，竟似不再理会他们。
　　四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南旌想要出声时，少年毫无表情地开口了，嗓音犹如春水初融时河面上尚散发出凛冽寒意的冰块相互撞击的声音：“你们是谁？”
　　既然有人开口，就好办了。南旌告诉他自己一行人错过城门关闭的时间，想在这座城堡里借宿一晚。
　　末了，南旌反问一句：“你又是谁？”
　　“我是这座城堡的主人——伯爵夏寒。”少年冷冷地说。
　　顿了顿，夏寒接道：“既然是留宿的客人，那么……”他微微犹豫了一下，“静女，带他们去客房吧。”
　　“是，伯爵大人。”黑暗中传来同夏寒一般冷漠的一声回答，走出一名样貌实在称不上漂亮的女子。
　　看到四人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静女厌恶地瞥了他们一眼：“客人，请跟我来。”说完，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径自走开。
　　四人苦笑，这主仆都一个样。
　　看看静女快要消失在视线外，他们惊呼一声，连忙跟上。

　　静女带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排橡木门前。
　　“这里就是客房了，房间都是收拾好的，你们随便找间住下，晚饭呆会儿会送来。”
　　“好的，谢谢。”科帝礼貌地向她道谢。
　　静女却不领情，冷哼一声走了。
　　“科帝！科帝！快来！”黛儿早已兴冲冲地跑去看房间了，这会儿正不停地喊他。
　　科帝笑了笑，没把静女的失礼放在心上，向黛儿走去。

　　晚饭是由名叫安亚的管家送来的。
　　这位管家的年龄和城堡极不相配地年轻，匀称的身材，端正的五官，凌厉的眼神——像一名游侠多过管家。
　　他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不过南旌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两名女孩子身上。
　　也许是对居然还有女子敢留宿在城堡中觉得奇怪吧。
　　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是晚，夏寒在卧室旁的小厅中轻啜红葡萄酒。
　　管家安亚面色阴沉地站在他前方：“你为什么让他们住下来？”
　　夏寒还未答话，站在他身后的静女怒气冲冲地呵斥：“你凭什么用这种兴师问罪的口气与伯爵大人说话！”
　　安亚瞪了她一眼，目中的寒光让她心脏猛然收缩，一时说不出话来。
　　夏寒轻轻摇晃手中的酒杯，淡然道：“今天是你把晚饭送去的吧。”
　　安亚弄不清他话中的意思，只好面色不善地点点头：“是的。”
　　“那么，你应该看到了？那两位美丽的小姐。”夏寒语气不变。
　　“那又怎样？就因为如此才不应该让他们住下来的不是吗？”安亚咄咄逼人，几乎想用目光在夏寒身上戳个洞。
　　“这不正是你的好机会吗？”夏寒无视他利刃般的目光，不动声色地道。
　　“你是说……”安亚疑惑地看向他。
　　夏寒难得地露出一个微笑：“是的。”
　　“今夜，会很有趣呢。”夏寒望着窗外一分分暗淡下去的天色，意味深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