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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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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的秩序需要海警协助帮忙维持,有的人先前还没有什么神情变化,等看到警察穿着制服到了以后,情绪突然崩溃,甚至对着他们破口大骂。
觉得是警察来得太慢,才让他们在担惊受怕中度过那么长的时间。
甚至要投诉警察,“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
宗庆允脾气不好,平时在警察局里面被领导骂这句话,捏着鼻子也就过去了。
但是今天是额外加班不说,还是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嫌疑人的人在这里对她冲,当场就把吃饭的家伙放到地上,戴着自己的执法记录仪就冲上去跟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的理论。
“说说说,就你能说。整个世界的舞台都让给你表演。我是不能干,你有本事干个给我看看。”宗庆允讥讽道:“你这么跳脚,搞不好你也有嫌疑。”
男人一听,怒火中烧,冲破海警的阻拦,扬手要打宗庆允,巴掌还没落下,就被楚辞香抓住。
“你敢动手就算袭警,我们将依法逮捕你。”楚辞香警告着面红耳赤想要动手的男人,顺手揪着宗庆允的衣领子往后退。
“你要是不服气,就尽管去举报。执法记录仪都记着呢。”
楚辞香将自己的警号露出来给男人看,还生怕对方记不住,笑道:“要不然你现在把投诉文案写好,晚点跟我回警局,当着我的面把投诉信交给我领导,省去还要发短信的麻烦,直接领导直面。”
男人被气得说不出话。
他吃软怕硬,看楚辞香那个有恃无恐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是个硬茬,一时之间也不敢硬着上去,生怕楚辞香在警局里面有背景。
安衾坐在一旁。
她先前一直在闭目养神,哪怕头顶上的数值条已经从百分之一恢复到百分之二十五,但浑身依旧提不起些许劲儿。
由此,她大概能够推断出这个数值条的作用是什么。
是她在这具身体里的生命。
安衾闭着眼睛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为什么尸体出现的时候,正好是数值降落到百分之一的时候,而当她接近,或者说是来到尸体面前后,数值又回到了百分之二十五。
如果阅读过很多生命条设定的漫画,又或者是打过游戏的人,很容易就能理清其中的关系。
安衾成为了想要生存下去,就要主动接近在自己身边发生的案件,然后呢——?
靠她的力量去破解吗?
安衾觉得这件事情天方夜谭,不由地睁开眼,开始随意地盯着一处出神。
这种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到底为什么要去努力呢?还不如当初——?
当初?这个十分陌生的字眼。安衾只要稍微想要回想一下自己醒来之前,又或者说是穿越到这具身体之前到底是做什么呢?就会头痛欲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可以地阻止她回想特定的东西。
安衾深呼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姿势,妄想通过这种手段来调整自己大脑的哀鸣。她不知所措地盯着头上已经许久没有增长过的数值条发愣,接下来,她要做什么呢?
此时,宴客厅终于等来了这场闹剧真正的主导者——刑侦一组。
安衾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数值条,上面的数据往前面猛地前进了一小点。
也就百分之一。
救命的百分之一。
安衾抬眸朝着喧闹声看去,只能看到一个身姿矫健,高挑的,身上穿着得体合身藏蓝色警服的女人,对方留着标准的清新短发,却意外露出好看的眼眸。制止男人的时候,那双眼眸中流淌出的不屑、冷漠和嘲讽,不自觉地将安衾的目光吸引过去。
“她是谁?”安衾看向站在旁边的覃绘。
覃绘坦然,“不认识,不过小姐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可以找人帮你打听。”
“尽快。”安衾起身朝刑侦一组走去,想要靠得更近一点,看看是不是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样。
安衾的靠近很明显。
除了已经死在蛋糕花田里的女人,安衾身价和地位在游轮上是最高的,先前一直有传闻说安衾出事,躺在icu里变成了植物人,今天出现倒是打脸了前段时间的流言蜚语。可是她的面色已经苍白,宴会上的人也不敢硬着头皮上前跟她搭话,现在她想要走近点,周围的人都纷纷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安衾的礼服就价格高昂,漂亮的容貌和昂贵的妆点,已经为她吸引了无数目光。
如同众星捧月,她出现在楚辞香面前。
小说、漫画、游戏……似乎无论按照哪个刻板剧本走,都应该是一见钟情的开场,又或是欢喜冤家。
可楚辞香就好像一个无法被创作者拿捏的疯批npc,她对自己的工作很是热爱,对所有有碍于自己工作的人都感到厌烦,天蓝色的医用口罩遮盖住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眸。
灯光下,桃花眼眸如一汪幽潭。
看狗也深情。
饶是如此,安衾还是觉得对方的眼睛明亮、有情到可怕,如果不是头顶上的生命条并没有太大波动的变化,安衾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心脏病,怎么拳头大的东西能够在胸膛那里如此剧烈地进行跳动,全然不管她的死活。
心脏不管,楚辞香会管。
“无关紧要的人都滚一边去,没看到警戒线已经拉到那里了吗?一天到晚凑那么近看什么热闹,闲着没事多读几本新课标。”
“……”安衾嘴角轻呡。
霎时间的心动变成无感,哪怕头顶上的生命条已经随着痕检员拉起警戒线,摆放好脚蹬后成功升到30%,她也高兴不起来。
好好一张脸,怎么偏有一张嘴呢?
痕检员负责打开现场,主要工作就是先进将现场的各种证据进行固定、收集,确保后来刑侦技术人员进入现场后,不会打乱现场的线。这里虽然是案发第一现场,但并不是杀害死者的现场,周围的环境因为客人随意靠近、奔跑,已经挤满了各种各样的脚印、指纹、唾沫,甚至还有慌乱中不小心踩破的衣裳布料。
这对于痕检员来说简直是噩梦一场。
汪郦先前怼宗庆允而获得的好心情在这一瞬间全数破灭,就算在自己觉得重要的地方叠好了踏板,还是气得直咬牙。
路过宗庆允身边的时候,汪郦愤愤不平道:“这次倒是给你展露实力的机会了。”
宗庆允耸肩,“有实力的人从来都不需要别人施舍。”
宗庆允按例要对尸体进行初步尸检,然后再将尸体装进袋子里,带回警局。
其他人则需要对现场的每一个人都进行盘查,刑侦一组一共有六个人,除了队长楚辞香、法医宗庆允、痕检员汪郦,剩下的三个人都是警员,有从消防通过考试进来的,也有军队退伍转岗的。只有柳椰是正儿八经的警校本科生,在正式进入刑侦科之前,她读的是缉毒专业,直到三代直系只剩下她一个人,上层毅然决然地打回柳椰对缉毒警的申请,将她调岗到刑警一组。
放到楚辞香手里,让她好生照看。
“队长,怎么又是询问的活啊?我想跟着庆允姐看现场。”柳椰颇为失望地盯着自己手里面的空本子,进入刑侦一组后,说不生气,有点假。
但她们肯定是领导说去哪,就去哪为人民服务。只是这个服务,每次出警几乎都是写资料,跟在队长身边审讯不同的人。
柳椰觉得自己学得进度太慢,她像海绵一样,想要汲取更多的知识。
因此楚辞香的决定发出抗议。
楚辞香只是瞥了她一眼,很快就有同僚过来捂住柳椰的嘴巴,拉着她往已经开始排长队的审讯桌走去,“祖宗,别吵别吵,先把手上面的活干完再乱说话吧。”
拉着人走的是队内的和事佬——崔和。
人如其名,常挂在嘴边的只有三句话,“别吵别吵”、“祖宗哎,消停点好不好?”“和气生财啊。”
除此之外,案件报告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崔和拉着柳椰走远,楚辞香也终于能坐下来,跟同事一起进行审讯。
安衾自然不例外,也要在排队的人群中等待审讯,从后面随着长龙一样的队伍缓缓往前走,安衾好奇地探出脑袋打量着坐在队伍最前面,离人群有个五米距离的女人。
覃绘在安衾的一旁复述着自己通过各种渠道手段收集来的信息。
“楚辞香,女,今年二十七岁。母亲是全国侦破犯罪信息联网和物证中心建设、管理的推动者,父亲是著名儿童心理学研究学者。擅长武术、柔道和拳击,警校专业第一毕业,同年考入淮水市市警局,成为刑侦一组的普通刑警。就职五年内一共侦破恶性案件56起,涉毒案件33起,金融诈骗案……”
安衾敛着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视线从楚辞香身上收回来的时候,瞥到方才被自己气走的堂妹,她正和队伍中一群人调笑,天然融入到人家的小团队中,一点也瞧不出不久之前还攀着安衾的手,死皮赖脸地想要跟在她身后。
“覃绘。”
“大小姐,我在。”
“你说凶手是冲着姑姑一个人来的?还是冲着安家人来的?”这种突然起来的杀人案,以及头顶上的生命条,安衾不难将自己进医院和安毓言被杀联系到一起。
“什么意思?”覃绘警惕地看向周围,生怕雇主又一次陷入危险境地。
相较于保镖们的紧张,安衾却开始主动分析宴客厅自己看到的每一个人。
覃绘成为了她的人脉关系小助手。
作为富人的保镖,有时候过硬的人际交往也是一项被考察的项目。
“唐总,患有三高,私生子出身。外界都传言是他母亲设计了十二年前的车祸案件,害死原配儿子,让唐总顺利成为继承人,获得亿万身家。”
“陈总,也是现如今速冻食品行业最大的龙头公司掌权人,其父亲于去年九月与世长辞,之后陈总三姐妹共同接管福临速冻食品,陈总主要负责把握龙头方向,大姐负责对外营销和公关形象,跟政府打交道,树立福临良好的社会公益形象;小妹思维比较跳跃,喜欢创业,最近很火的一人食套餐就是她带头开发的……”
“……”
在覃绘的帮助下,安衾突然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这条船上每个人都跟安家的产业有交叠处,甚至有不少人的公司接受着安家不同人的投资。”
他们杀害安毓言的话,完全就是摔碎自己的饭碗。
安衾来之前就从父母那里得到了有关于安毓言的提示。
安毓言三十五岁从安氏的清洁用品公司自离后,就一直靠遗产、信用基金和自己存下来的工资进行投资,极有眼光地投资了许多新贵公司。
安毓言性格好,从不与人吵架,追加投资的时候手极为松,这也使得她在寻求投资的群体中声誉极好。
今天是她四十五岁的生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跟她有生意上的来往,以安毓言的为人,必然不可能是旁人要害她。
“那今晚,这艘船上又有多少安家人呢?”安衾手心忍不住冒汗,连头顶上投射下来的灯光都变得晃眼,在她眼前分裂成一个又一个连接的光点,像飞舞的泡沫,晕得她闭上眼睛,来隔绝这一切。
覃绘回想了下今天晚上一路碰到的所有嘉宾,还有一闪而过,想要上来打招呼,但都被她眼神制止的人。
“除您以外,还有六个安家人。”
安衾忍不住蹙眉,良久感慨道:“好能生。”
这么多堂姐妹堂兄妹,到底谁记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