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关上门前的最后一道缝隙里,玉怜心有余悸。
她清楚地看到齐誉几步上前,一个巴掌就落在了秦子墨脸上,将他打翻在了地上。
那一下声音,清脆响亮,听的人都觉得疼死了。
玉怜听了这一声后,亦是心头一疼,迅速关上了门,哭着跑开了。
她没能来得及看清秦子墨怎么样了,被打得严不严重。
这一切,都被那一扇门隔绝在了里面那一方天地里。
屋内的两个人,自小时候的第一面起,就注定了要纷纷扰扰,纠纠缠缠一辈子,没人掺和得了。
秦子墨和眼前这个冷眉冷眼的人有着一段讳莫如深的关系,算来已有三年之久。
三年。
正是三年前,他父皇倒下了,就再也没醒过。
也是三年前,眼前这个青梅竹马便把持了朝政,把他变成了一个人人看了都要鄙夷两眼的无用傀儡。
在这暗潮涌动、朝廷纷乱的三年时光里,他这个太子是极其容易被弄死的,但凡有一丝丝野心的人,都不会希望他这个多余的还活着。
然而,就是这个看似最大的皇家公敌,最应该把他送上黄泉路的主,却不知为何,竟自然而然又顺其自然地成了他的靠山。
齐誉护着他,却同时占有着他,齐誉会对他好,却同时侵`犯着他,使他丧失了一个身为男子和身为太子的所有尊严。
虽然......
秦子墨不得不承认,那年自己年少稚嫩,他早已对他动了情。
却不想有一日,酷傻小哥会变成如今这头可怖的苍狼,只要他不够听话,不够消停,他利爪一碰就是毫不留情的几道血红爪痕,獠牙一亮就能撕下他一大口鲜肉。
所幸的是,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年岁里,他也早已习惯了。
在这个暂时还姓秦的皇城里,他已经没有一个家人可以仰仗,他也只有死皮赖脸地抓住这根暂时对他还有兴趣的救命浮木了。
这不,十天前,秦子墨因着齐派重臣李延的几句意味不明的侮辱,硬逼着齐誉临走前留给他傍身的齐家侍卫兵打了李延几棍子,老家伙眼睛一翻,几乎就要一命呜呼。
这位重臣,齐誉似乎挺着紧的,当时秦子墨一时气急,齐家侍卫兵劝了他几句他也没听,火气上头哪儿还管得了什么后果。
等到他终于冷静下来时,才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了,也已经来不及做任何补救了。
脑子里回想起齐誉一直以来都是如何惩罚他的,他一屁股就躺在了门廊外的榻上。
——算了,该来的总会来的,也不是没被罚过,也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可这会儿,事到临头了,正主上来就是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嘴巴里甚至都冒起了血腥味儿。
至少这场景,他是没有想到的。
看来自己干的这么件大事儿还真是把他给惹生气了。
秦子墨在地上挺了会儿尸,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儿,缓了缓脑子里的嗡嗡声,才有空回头瞥了瞥坐在那儿,正居高临下望着他的男人,灿然的眸子里满是鲜明的怒意。
哎......算了,反正在他面前,自己早就失了尊严,也不在乎多一次。
这样想着,秦子墨撑着地站了起来,气定神闲地掸了掸衣袍上的灰,走到桌旁,倒了杯水,递到齐誉面前:“消消气。”
齐誉只是一瞬不移地盯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作。
秦子墨也深知他这性子,索性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自己喝了口水,混着一股还是没有散去的血腥气一起咽下。
他琢磨着第一句该怎么开口,想了想,最后不正经道:“我说齐大将军,本宫虽然最爱你这副冷若冰霜的酷哥样,但你总这样,我这屋子得多冷啊。”
齐誉还是没说话,继续直直地盯着他看。
秦子墨知道,他这是在等他主动解释。
秦子墨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靠近他身边,双手一勾脖子,整个人就坐在了他怀里,声音故意轻轻柔柔的:“我知道李大人很重要,可是我又不是故意的,一时气急才没忍住的,你都不知道那个老匹夫说了什么!”
齐誉倒是没有推开他,只是沉默半晌后,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却是反问:“他说了什么?”
秦子墨一听,立马来劲儿了,一本正经地学着李延的语气说道:“那个老家伙说:‘太子殿下已及弱冠,封妃纳妾之事已是晚了些年,殿下若再不上心,等闲言碎语甚嚣尘上,别说会损了殿下清誉,更会损了齐将军的声誉,此事可大可小啊!’”
他有模有样地说完,继续抱怨道:“你说这话,明里暗里都直勾勾地指向本太子,明里说我堂堂一个太子没你这个区区将军重要,暗里说我红颜祸水,祸害你这朵明日之花!我能不生气吗?!然后......然后身边就只有你给我的兵在,我也没多想,就......就......”
秦子墨瞅了瞅齐誉,却见他没多大反应,但他沉默半晌后,竟突然蹦出来一句:“李大人这话,挺对。”
秦子墨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见对方虽然仍旧板着脸,却知道逞口舌之快了,也知道开玩笑了,心想也就不会有什么大事儿了。
这便加足了火力开始添油加醋,腆着脸皮凑到他耳边吹气:“你真要我纳个太子妃回来呀?”
谁承想对方定力十足,俨然一副禁欲的姿态。
秦子墨撇撇嘴,心想反正已经没事儿了,他脸再冷也不会拿他怎么样,索性在他刚毅而微薄的唇上啜了一口,预备站起身来。
结果屁`股才刚刚抬了一下,腰上一紧,被齐誉搂着又坐了回去,后脑勺被他另一只大手一扣,嘴唇就又贴了上去。
只觉得牙关是被硬撬开的,齐誉带着些情绪攻城略地,就犹如眼前这个少年英雄一般,狂暴而霸道。
腰上揽着他的手也有意无意地在薄衫上游移着。
秦子墨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便又重新搂上了齐誉的脖子,回吻了上去。
却就在这秦子墨正得趣之时,齐誉突然撤开了,黑灿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秦子墨此刻正失神的眼眸。
他伸手抚上了秦子墨的脸颊揉了揉,那里正有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疼吗?”齐誉的手又移到了他的嘴角边,“嘴里有血腥味。”
秦子墨先是一愣,复又笑了。
他想,这靠山还真真是阴晴不定的。
“笑什么?”齐誉见他兀自傻笑,便问道。
秦子墨还是笑,笑了一会儿就又软骨头似地挨了上去,双手搂着齐誉,用那半边红彤彤的脸颊蹭了蹭齐誉的脸,无赖道:“疼啊!可疼了,要你给我揉揉。”
“只要揉揉?”
“还要亲亲。”
“还有呢?”
秦子墨脸一红,凑到齐誉耳边羞怯怯地说了两个字。
齐誉终于冰山初融,露了点笑出来,拦腰抱起秦子墨往床榻上走去,将人往柔软的床褥上一放。
齐誉欺身压上,在秦子墨耳垂上轻咬了口,嘴唇又游移到那半边脸颊上亲了下,轻声道:“我来给你治治?”
秦子墨只觉耳边这声音低沉性感,直击耳膜,忍不住从喉咙里“嗯”了声,也不知是在回应他的亲吻还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红纱暖帐内热气蒸腾。
秦子墨呜咽着咬上了齐誉的肩膀,脑子里一片空白。
正在失神之际,一股湿热的气息夹杂着一句蛊惑般的问句传进了耳朵里:“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秦子墨的脑子瞬间恢复了短暂的清明,他清楚地知道他问的是这次的打官事件。
他松开了咬在对方肩上的牙关,撩了下齐誉的耳廓,简单地回了两个字:“不是。”
他看到对方眼里仍有质疑,便亲了亲他的眼睑,在自己将唇送到对方嘴边之前,他一字一句地说:“相信我。”
于是,缠绵悱恻糅杂着狂风暴雨,将两人淹没在了失控的理智里,再无所谓爱恨,阴谋,红墙绿瓦,宿命纠葛......
酣畅淋漓过后,秦子墨微微喘着气缩在齐誉怀里,蹭了个比较舒服些的姿势准备睡一觉。
然而不多久,脸上便被人轻轻拍了拍,就听齐誉道:“明天随我去李府一趟。”
秦子墨微微抬眼看着齐誉尖削冷硬的下巴,几乎猜到了对方的心思:“要我去道歉?”
齐誉也垂下眼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道:“不愿意?”
秦子墨和齐誉对望了半晌,终是垂下了眼眸,继续缩在了齐誉怀里不说话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仍旧平淡的声音又从头顶响起:“回宫之前我已去过一趟,他伤势虽重却也死不了。”
秦子墨:“......”
齐誉:“到时我和你一起去。”
秦子墨:“......”
齐誉沉默了会儿,突然轻笑了一声,将唇贴到秦子墨耳朵上轻声道:“你莫不是怕那老匹夫又逼着你纳太子妃?就这么想一心一意当我的将军夫人,嗯?”
秦子墨脸一红,又听平日里严肃正经的齐誉学自己称李延“老匹夫”,嘴角一弯终于松了口。
他翻了个身,整个人都压在了齐誉的胸膛上:“那本太子就勉为其难地去一趟吧,不过......”秦子墨凑上去蹭了蹭齐誉的鼻尖,“只怕老匹夫见了你,就得劝你娶房将军夫人了,到时候,你应是不应?嗯?”
齐誉一翻身,又将秦子墨压在了身下。
他逐渐低下头来,眼见嘴唇要落下了,偏偏就是不亲下去,若即若离地碰触着秦子墨的唇瓣,喃喃道:“那就娶了你如何?”
秦子墨终究禁不起撩拨,索性一把勾下了齐誉的脖子,与之肆意缠绵,偶然得获间隙,他恍惚间虚幻地道了两个字:“好啊。”
那年,青葱岁月,青梅未枯,竹马未老,齐家小儿与当今小太子手牵着手,一个严肃腼腆,一个天真傻笑。
小太子没心没肺却喜笑颜颜:“小誉,长大了你嫁给我当太子妃好不好?”
齐家小儿冷眉冷眼却严肃认真:“笨蛋,是你嫁给我当将军夫人才对。”
那年,干净的犹如开春初化的冰雪,没有所波谲云诡,权位争夺,一切都还没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