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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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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风拂过鄢城的中学,掀起了云层的一角,扬起了少年柔软的发丝。
在淮安的一个角落,藏着一个鲜为人知的花园。
拿出花园由着两种风格交接而成,一边是古希腊是的残垣,一边是中式建筑的断壁,中心是一个水池,模样有点像太阴阵。四周高高低低的断井颓垣,围成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慕晓蹲下身子,抚摸着初春盛开的山茶,明明这时的气温还不算暖,却依然选择在这时候开放,真是无畏。
褚忆锦跟着蹲下身子,说:“你就这么把我带跑了?”
慕晓失笑,说:“明明是你把我拉出来的。”
褚忆锦拿着不知从哪捡来的小树枝捅咕着在一旁杂草上爬行的小蜗牛,嘀嘀咕咕:“我只是把你拉出来,地方还是你带我来的。”
慕晓佯怒着打了一下他的手,拯救下那只小蜗牛,说:“带你来着是因为我觉得你可能会比较喜欢这个地方。”
“那你喜欢这里吗?”褚忆锦扔了小木棍,手肘搭在膝盖上,问。
慕晓没有偏头,只是看着面前这株鲜艳的山茶,说:“喜欢。”
“为什么啊?”褚忆锦的声音带着变声过后的低沉,但不经意间还是会流露出少年人的晴朗。
从一旁的角度看,看不到慕晓的正脸,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与红润的唇,他开口:“因为这里是个包容的地方。有着西方文化的开放自由,也有东方独有的含蓄与内敛。在这里,你可以任意选择,也可以自成一派。”
这个回答在褚忆锦的意料之中。毕竟,在褚忆锦的初印象里,慕晓不像是会说出一些很俗的回答的人。他看慕晓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不像凡人。
褚忆锦笑着,像是很崇拜的样子,说:“那除了我之外,你还带过谁来这里?”
慕晓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吗?”褚忆锦很是惊喜,毕竟他们相识不过一天,就能被他带到这种没带过别人来的地方,“那我真是太荣幸了。”
他好像很爱笑,无时无刻不在笑,连带着慕晓也跟着笑。
上课铃声响起,两人踏着最后一个音节坐到座位上,开始下一堂课。
高中生的放学时间总是很晚,等走出校门,月亮已是高挂枝头,悬在头顶,像是一位守护神,用月光庇佑着每一个晚归的学子。
因为临放学的时候,慕晓被郁笙叫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以至于褚忆锦没来得及问慕晓家住哪里。
褚忆锦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脚一个石子踢着,忽然觉得后面有人跟着,心下生疑,但脚下的步子不变,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褚忆锦躲了进去,趁着那人经过时,猛地扼住他的咽喉,抵住他的臂膀,就在准备给他来个过肩摔的时候,余韵歉意,月光洒而异地,照在那人的脸上,是慕晓。
抓在慕晓胳膊上的手骤然收力,两人齐齐摔在地上,褚忆锦将慕晓护在怀里,给他做了垫背。
褚忆锦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慕晓毕竟是一个一米八七的十六岁的男生,再瘦那骨架子也摆在那里,何况慕晓也是自小饮食营养均衡长这么大的,猛摔一下冲击力不是盖的。
慕晓先起身,准备拉褚忆锦起来的时候,被他拒绝了。
褚忆锦躺在地上,用胳膊挡住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渐渐适应的后背的疼痛之后才开口,声音带上了些沙哑,“你没事吧。”
慕晓站在一旁,后背倚着墙,垂下的眼睑掩住了眸中的请于,低着嗓音说:“没事。”
褚忆锦呼出一口浊气,撑着手肘坐了起来,说:“你怎么在这?”
慕晓磕了磕脚边的石子,说:“我家住这边。”
住这边?
褚忆锦手撑地要起身,慕晓想扶她一把,但没想到他起来的这么快,根本来不及。
“咳......”褚忆锦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我送你回去吧。”
“你...送我?”慕晓用一种很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褚忆锦,很想问你怕不是个傻子,但多年来受到的良好教养让他把这话憋回肚子里。
慕晓又说:“我摔在你身上,让你受了伤,你还要送我回家?”
“嗨...”褚忆锦挥了挥手,说“这还不是我弄得你差点摔倒吗,再说我今天入学,你帮了我挺多的,这不是聊表谢意吗。”
慕晓还是想拒绝,看他这样坚持还是没有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但止不住在内心胡思乱想,这货现在的模样就像是想送喜欢的女生回家的纯情大男孩...
嗯?有点不对...
慕晓把自己耳根子想红了,不是很想搭理褚忆锦,这样子在褚忆锦看来就是默认的意思。
两个男生就这么勾肩搭背,其实是褚忆锦单方面揽着慕晓往他家走。
走着走着,褚忆锦越发觉得这条路十分眼熟。果然,在不远处的铁门后看见一只金毛,是褚忆锦家的小黄金。
小黄金看到自己主人很是激动,忍不住叫出声。
褚忆锦落后慕晓半个身位,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让小黄金闭嘴。小黄金很疑惑,歪了歪头。
褚忆锦偏头问慕晓:“你家在哪?”
慕晓向前面的方向略抬了抬下巴,说:“前面就是。”
褚忆锦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慕晓往前走,张开了双臂。
不等褚忆锦问他,下一秒,一家门柱上年坐着的白猫跃入了慕晓的怀抱。
慕晓抱着猫咪走向褚忆锦,“谢谢你送我回家。对了,你背上的伤要不来我家处理一下吧。”
“不用。”褚忆锦摇了摇头,手穿过了栏杆摸上了小黄金的狗头,“我家里有药。说来挺巧,咱俩不仅是同桌还是邻居嘞。”
慕晓嗯了一声,抚摸着怀里的猫咪,然后放他下去。
“褚忆锦,”慕晓看向褚忆锦,褚忆锦偏头,正好撞进他的眼神里,诚挚而专注,“我去你家给你上药吧。”
褚忆锦愣了一下,“啊?”
慕晓说:“伤口还是处理一下比较好,以免发炎。”
有一瞬间,褚忆锦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语言系统好像坏掉了,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一句话,只能僵硬的点头,然后看门。
门内的小黄金嗅到了主人的气息,尾巴摇的欢天喜地,但后面进来的人,她不认识,可身上又有主人的气味。小黄金豆大的脑袋瓜想不清这是为什么,摇头晃脑的进去了,他甚至没有感觉到背上多了只猫咪,或者她感觉到了,但她愿意让猫咪呆在她背上。
进了门,褚忆锦翻翻找找从抽屉里拿出医药箱来,递给慕晓。
本来褚忆锦只想把衣服撩起来上药,但慕晓说:“脱了吧。”
褚忆锦脑袋懵了一瞬,慕晓解释说:“你那样支着怪难受的,脱了方便一点,而且都是男生,你怕什么?”
不知哪个词戳到了褚忆锦,他刷一下就脱了上衣,漏出了里面的一件花棉袄。
慕晓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可能是因为褚忆锦忽然的动作,也可能是因为花棉袄。
褚忆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红绿搭配的棉袄,嘿嘿笑着,说:“我外婆给我做的,可暖和了。”
慕晓点点头,然后说:“脱掉。”
褚忆锦的笑容凝固了,绯红从他脖子开始往上蔓延,他手上动作慢吞吞的,直到慕晓开口催他:“快点,明早还要早起上学,早点弄完早点休息。”
褚忆锦这才一鼓作气,扒了自己所有的衣服。
没有了衣服的包裹,后背上一片的青青紫紫便一览无遗的展示在慕晓眼中。
慕晓不再说话,默默得拿出碘伏和酒精给他上药,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无数遍那样熟练。
褚忆锦是个极少向他人诉说自己内心的人,他不想将自己的软弱面透露给他人看,在外人看来,他开朗坚强,是个值得夸赞的好孩子,他的伤口被他掩藏的很好,然后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自己默默舔舐着。像今天这样扒掉衣服将伤口漏出来还是在长大后的第一次。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谁都没有再说话。
半晌,褚忆锦开口:“你胳膊上应该也红了,一会儿抹点药吧。”
闻言,慕晓看了眼自己的胳膊,确实红了一片,“不碍事。”
褚忆锦盘腿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道:“对不起啊,没弄清楚是谁就动手。”
慕晓看着她那垂头耷耳的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酸涩,说:“没事,毕竟最后受伤的是你。”
褚忆锦快把自己脑袋埋在抱枕里了,闷声闷气的,“因为我小时候的一些经历,以至于我现在对跟踪之类的事很敏感,对不起,今晚不是故意的。”
慕晓收好医药箱,唇边依然挂着浅浅的笑,站起身来,叮嘱他:“我没怪你。早点休息。”
正准备离开了,抬脚前一刻,褚忆锦抓住了他的手。
慕晓回头看他,褚忆锦问:“明天,可以一起上学吗?”
眸中带着湿意,真是让人难以拒绝啊。
慕晓莞尔道:“可以。”
说罢,捞起赖在小黄金背上的猫咪,离开了。
深夜,褚忆锦躺在床上,透过窗帘的缝隙,窥探到夜幕中仅剩的一轮弯月,他是夜晚的冠冕,照着属于他的子民。
翌日,慕晓和褚忆锦同时出门,在关门的余光中瞅见对方,皆是一愣。
褚忆锦快速锁好门,几步迈到他面前,递给他一个餐盒,说:“正好,走吧。”
慕晓锁好门后接过餐盒,问:“这是什么?”
褚忆锦说:“水果捞,谢礼,也算是对自己手艺的一种展示,尝尝吧。”
慕晓点头,收下了。
今天的褚忆锦换了件羽绒服,是黑色的,背后有一只超大的暹罗猫。
慕晓忍不住问:“你很喜欢暹罗猫吗?”
提到这个,褚忆锦忍不住扶额,说:“没有,前段时间我姐特别喜欢暹罗猫,一年四季的衣服给我买了个齐套,件件离不开这只猫,我估计我工作之前别想离开它了。”
虽然他的表情很无奈,但语气里全是宠溺。他跟他家人的关系一定很好吧。慕晓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