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花开》南知池语

2、收养

　　04. 我是被房东的敲门声吵醒的。
　　我是顶着鸡窝般凌乱的黑发，踩着露趾拖鞋开的门。
　　“怎么了？”我挠着耳朵。
　　今天是星期六，周末，不用去上学。
　　“你他妈虐待儿童？”大叔平时都是慈祥脸，我从未见到他如此表情。
　　“您在说什么东西？”这房间总共多大，您心里没点数儿？我还能藏个人？这房子的隔音质量，没点底儿？
　　“你门口这个‘毛头小子’是什么鬼？”门被大敞开来，而靠着房子被头发遮住脸庞，正是大叔口中那“奄奄一息”的孩子。
　　我蹙眉：“哪儿来的？”
　　“我怎么知道，我还问你呢。”大叔有个孩子，看着路边的小孩虽是嫌弃脸，却还是逃不过一位父亲慈祥的心灵。
　　“这孩子不知道哪儿有毛病，抖一晚上了都没走……我这儿忙着，你带她去医院看看，药钱我付，别吝啬。”说完，大叔便往反方向走了。
　　“……”
　　麻烦。
　　我撇了一眼，回了屋子。

　　05. 我紧紧抱着用毯子包裹住的瘦弱的身躯。
　　小孩不大，应该不到10岁。
　　坐上出租车，我犹豫的伸出手，轻轻拨了拨女孩脸庞上的棕发。
　　我皱眉，
　　好像在哪儿见过。
　　“小姐，这是你妹？”路上堵车，司机看到我的动作，问道。
　　“不……是的。”在一瞬间，我不知为何就改了话语。
　　“怎么小朋友伤成这样？家长呢？”
　　家长呢。
　　我也不知道。
　　母亲改嫁，
　　父亲被抓，
　　同父异母的哥哥与我平分家产各奔东西，
　　我就是个不知去处的私生子，
　　破坏了他人的家庭。
　　我不语，司机似察觉到什么，也不再说话。
　　差不多到医院的地方，他对我说。
　　“好好给妹妹检查一下，我不收你钱了。”
　　我刚开口，他便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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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06. “27号。”
　　我带着还在昏迷的孩子进了儿童诊室。
　　“你是她的家属吗？”医生问我。
　　“……是的，我是她的姐姐。”
　　“患者现在在昏迷，我们将进行一系列检查……请把表格填好还给我们。”
　　我看着他被抬进病房里，转过头，我执笔。
　　家属姓名：风简何
　　性别：女
　　年龄：16
　　与病人关系：姐姐
　　看到“病人姓名”时，我停顿了。
　　风铃。
　　我毫不犹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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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暂时判断不出病人经历了些什么，方才医生们检查了一下，发现几处很深的伤口，虽然没有致命，却对这样发育未成熟的小孩有可能会导致很大的影响！”
　　我一言不语，静静地听着。
　　医生最后叹了口气，
　　“留院观察吧。”
　　最后去病当门口看她的时候，她醒了。
　　她看到我了。
　　铃对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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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 “估计是被人贩子拐来的！”房东愤愤跟我说着。
　　“人渣……简直牲畜不如！”
　　“接下来怎么办？”我离家乡有几年时间了，现居地与原来距离跨了一个省，我也不知世界如此小，还能见到当初的女孩。
　　“警察已经在调查了……一个月没有结果的话就要把案件缓期进行了……”
　　“那女孩没有去处……不知道怎么办，送去福利院？”大叔抵着额头，满面愁容。
　　“不能去福利院。”
　　“……”
　　“跟我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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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 我把风铃接到了新家。
　　大叔起初是坚决不同意的。
　　一个18岁都没有的姑娘，收养一个还在读小学的小朋友……
　　开玩笑呢？
　　起初我也觉得荒唐。
　　但我还是想试试，
　　不行就送去福利院。
　　大叔跟我说。
　　“……再说吧。”
　　大叔帮助我们找了一个更大一些的租房。
　　租金还是原来的。
　　我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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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小朋友见到我很激动。
　　“嗯，我们先安静，回家了再说好不好。”
　　好！
　　她没回答我，只是比了一个“好的”的手势。
　　办完手续，我们回了家。
　　从原来的两房一小厅变成了三房一中厅。
　　我本以为铃会大哭大闹，
　　没想到她只是乖乖的坐在沙发上。
　　不管我问她事情经过的所有，
　　她都只回答：
　　对不起姐姐，我不记得了。
　　和警察那边的笔录一样。
　　“嗯……”算了。
　　“没关系。”我说
　　“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家里，我们和警察叔叔姐姐们会努力帮你找回父母的，不要担心好吗，铃。”
　　我没忍住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
　　“好，谢谢姐姐。”

　　09. 周末结束后考完期末考便放了假。
　　也就是中考。
　　“收到钱了吗？”
　　“收到了，这次怎么多了1000块？”
　　“这是妈妈辛苦挣来的……收着就好了。”
　　“嗯。”我挂了电话，从窗框边直起腰，关上窗户开了空调。
　　“麻烦……”我低估几句，准备把1000块转了回去：我用不到那么多。
　　视线瞟到了时间：
　　3：50
　　该去接铃寻安放学了。
　　想到这儿，默默把钱收下了。

　　10. “还是没有消息吗。”我皱着眉。
　　“没有，奇了怪了，这里竟没有一个姓铃的人家。”
　　“……”我沉默。
　　“姐姐！”女孩朝我招手。
　　“找了L省吗。”
　　“找了……下个星期如果还没有线索……将会推迟案件。”
　　“再说吧，我接铃寻安放学。”
　　“姐姐！我今天又得了两张奖状哦，还有一个满分！”
　　我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铃真厉害。”
　　女孩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怎么啦？”我蹲下身，顺了顺她的麻花辫。
　　几个星期，扎的已经很熟练了。
　　我扎的是长马尾，我觉得其他的发型太麻烦了。
　　但很适合她。
　　她用软乎乎的双手捧着我小了不止一圈的脸庞。
　　“累了的话，就不要笑了。”
　　我沉默。
　　两手把她抱进怀里，拍着她的背：
　　“有时候笑笑，就不会那么累了。”

　　11. 在寻找女孩父母的同时，我用着自己挣得奖金和兼职的钱外加母亲每月的生活费勉强让生活过的比较正常，能够继续下去。
　　“小学也放假了……”
　　铃寻安。
　　这个是我取的名字。
　　“上小学总得有个正常的名字吧？”
　　“嗯。”确实。
　　“我在这边儿有房，你把名字给我，我给她登个户口。”
　　我想了一个晚上。
　　本来想取“清沉”二字，
　　脑海里却浮现那张可爱的脸，
　　同时浮现出第二次见她时颤抖的样子。
　　“叫寻安吧。”

作者有话说

　　她在回家的路上跟我说：“如果开心很难，那我就祝姐姐不要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