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与情书》Sue橙

73、兔与情书 再次遇见，

　　程七芕经过徐垣夜身边的时候，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甚至她坐到对面，整理裙角时瞟了一眼男人的黑皮鞋，连鞋边上都没有一丝污渍。
　　看来他真的很重视这次的晚餐，一定不能说错话毁了人家的事，待会儿上菜，她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股劲儿吃就是了。
　　程七芕默默想道。
　　“情侣装？”
　　女孩发着呆，对面的男人看了一眼她的穿着，对李滓为低声说。
　　“暂时还不是。”李滓为稍稍抬眉。
　　“哈哈，你小子，眼光不错，看起来挺乖的。”
　　“那是当然了。”
　　两个人的谈话很小声，程七芕并未听到。她在想，这样的男人谈的女朋友是怎么样的呢？漂亮明星？富贵千金？一定是那种一眼明艳动人的，踩着高跟，打扮得精致贵气，有着婀娜身姿的姐姐吧。
　　“她来了。”
　　徐垣夜微眯着眼，看向门口处，对着其余两人说道。
　　程七芕的思绪被打断，目光也跟着他的视线看去。
　　程七芕一直听过一句话：世界是如此之大，山的那边有无数的山，海的那边有无数的海。
　　她也始终坚信着这点。
　　程七芕记得，在某一个帖子中看到过这样的论点：人的一生会遇到2920万人，两个有共同点的人相遇的几率是二十万分之一，而认识某个人的几率只有两百万分之一。
　　这段话在后来她看过的一部电影里也出现了。
　　程七芕忘记了帖子的标题，也忘记了电影的名字，但这段话对她来说记忆犹新。
　　她以为，火车上的再次相见，已是不易，她和夏初怡并没有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尽管按照夏初怡所说，夏初怡在同校英语系，可程七芕也从没有偶遇到过。
　　“是你？”很显然，夏初怡对面前的女孩还有印象，“好巧。”
　　“好巧，学姐，我在学校内都没怎么看到过你呢。”
　　“这个啊……我经常翘课哈哈哈。”夏初怡谈到这个，微微脸红，干笑着，“别叫我学姐了，叫我初怡吧。我记得你叫程七芕，是吗？”
　　“嗯！”程七芕点头。
　　“你们认识？”徐垣夜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嗯，火车上结识的。”夏初怡接话。
　　“哦……”徐垣夜点头，招呼着，“别站着了，坐下点餐吧。”
　　“表哥，她……”
　　四个人中，只有李滓为的神态不太对劲，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只有徐垣夜能听见。
　　“不是。”徐垣夜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报了个答案，朝着两个女生说了几句类似于“别客气”“随便点，我请客”的话，又对李滓为说道，“很像吧。”
　　李滓为没再说话。
　　程七芕也看出他的脸色不太自然，虽然还是与他们说笑着，可总觉得有什么隐情。
　　程七芕去了趟洗手间，顺便给李滓为传了一条简讯：
　　“李滓为，你没事儿吧？”
　　“没。”
　　李滓为的手机震了震，看到内容后，只简单回了一句话。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退出和程七芕的私聊后又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他发给徐垣夜：“表哥，这样不太好吧。”
　　徐垣夜很明显也开了静音，也许他的直觉很灵敏，估计简讯的发送者正是自己身边的男孩，所以仅是轻轻睨了他一眼。
　　等李滓为收到徐垣夜说的“只要你不说，没什么不好的”这条讯息时，饭场早已结束了。
　　程七芕今晚的饭吃得很开心，和李滓为返程的路上说：“李滓为，真没想到世界竟然那么小，初怡姐就是你表哥的女朋友啊！”
　　“我也没想到。”李滓为停下脚步，脑海里映出夏初怡的脸。
　　怎么会有人长得一模一样呢？双胞胎吗？
　　他顿了一会儿：“七芕，我问你，你第一次看到夏初怡，是什么时候？”
　　“她不是说过了吗？在火车上认识的。就去年开学前的一个星期。哦不对，还要早些，我和七衍接姑姑那次，偶遇到她和……”程七芕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说下去，她问出自己的疑惑。“你今天怎么回事啊？我感觉怪怪的。”
　　“有吗？”李滓为半低着头，神情有些恍惚，他转了个身，目光落到和他们背道而驰的徐垣夜夏初怡二人身上。
　　“有啊，还挺明显的。”程七芕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二人正好坐进车内，她什么也没看到，“你瞧什么呢？看得都入迷了。”
　　程七芕伸出五指在李滓为的面前晃晃。
　　“没什么，只是觉得刚刚叫夏初怡的女孩，让我想起一个朋友。”李滓为扭过头，拉了一把程七芕，“走啦，再不走，我看这个天气要下雨了。”
　　“哦。”
　　程七芕不太喜欢过问别人的隐私，也没多嘴。
　　她和夏初怡交换了联系方式，也算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这便是她今天最开心的事了。
　　李滓为和程七芕买了上午的火车票，还有一个小时发车。
　　他们坐在程七芕刚下车到弥景的那家店内吃饭。
　　“大城市就是好，还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店。”
　　想起来时，凌晨四点天未亮，李滓为带着程七芕到这，里面也坐了几桌客人。如今正是早上高峰期，他们去的时候只剩最后一桌空位了。
　　“那当然，大城市人流量多，二十四小时都有客人。如果像我们镇上，晚上超过十点之后还开着，恐怕来的都不是人了，可能是山村野鬼。”
　　“哈哈哈哈，李滓为，怎么之前没发现你那么幽默呢？”
　　程七芕点了一碗馄饨，咬了第一口就差点被笑喷出来。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装酷！”
　　程七芕对着热腾腾的馄饨又呼了几口气。
　　李滓为不语，说完那句话后，眼神变得莫测，让人看不透心里的想法。
　　李滓为点的米线也上了，程七芕出声：“咦，原来还有米线啊，我都没看见。”
　　“你喜欢？分你几口。”李滓为作势让往程七芕的碗里赶。
　　“不不不……不用麻烦了吧。”
　　“没事，别客气。”李滓为直接拿过程七芕刚刚喝完的盛汤的碗，往里面盛了半碗。
　　“停停停，够了。”看李滓为还要继续往里面加程七芕急忙阻止，“我早上吃得很少的。真的够了，谢谢。”
　　“你喜欢吃这个？”
　　“嗯，我从小就喜欢，我们镇上挨着火车站的那家，做得特别好，我和七衍经常跑去买呢。”
　　听程七芕提到了程七衍，李滓为的脑海里又浮起了某句话，他抿了抿嘴，问出口：
　　“七衍他，和你感情不错吧。”
　　“说不错的话，我摔断腿之前经常都在吵架。自从那次住院之后，关系就慢慢变好了。”
　　“这个我知道，我是说，作为姐姐，你觉得他对你有没有，什么时候让你认为有些怪怪的？”
　　这话问得才怪怪的，程七芕心想，李滓为大早上抽什么风？
　　“呃……硬要说的话，我来弥景的那天，他好像表现得挺舍不得我的，他抱了我，让我有事给他打电话。他以前从来没有那么黏人过。可毕竟是血浓于水，还是很正常吧……”程七芕舀了两勺馄饨边吃边说，分析完之后，话锋一转，“喂！你怎么奇奇怪怪的？你对我弟弟有什么意见吗？”
　　“不敢不敢。”李滓为笑着摆摆手。
　　“请问方便和你们拼桌吗？我看其他地方没位置了。”
　　两人谈笑间，插进一道清丽的女声。
　　程七芕扭头，透过那张精致的脸，看到了曾经让她心动过亿万次的人。
　　“艾尘。”
　　程七芕几乎是心底的潜意识，和嘴上同时说出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透过鼓膜传到李滓为的神经中枢。
　　他感受到一阵耳鸣。
　　林艾尘？
　　李滓为的动作停了下来，紧捏着筷子，他抬眼看着程七芕，她的目光，透过身侧的女生，直直地向后方望着。
　　就好像，李滓为不存在了一样……
　　李滓为不想转头，他轻微地皱起了眉。
　　这种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似曾相识，他攥紧了手。
　　“七芕？好久不见。”林艾尘不同于李滓为，他的头发反而留长了一些，但看着依旧清爽。
　　程七芕想过很多次，她和林艾尘的再次相遇会是怎么样？
　　还是那句话：世界是如此之大，山的那边有无数的山，海的那边有无数的海。
　　她依旧坚信这点。
　　“好久不见。”程七芕站起了身，对着逆着光的林艾尘说。
　　“那这位应该就是……”林艾尘走近了一些，“李滓为？”
　　再看到李滓为的脸后，林艾尘的心倏然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他和程七芕，真的只是过去式了。她身边的人，早早地就不是自己了。
　　尽管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电话内听到李滓为和程七芕的聊天。可幻想中的，和亲眼看到的画面，所受到的冲击力，还是不一样的。
　　“好久不见。”他的话和程七芕一样。
　　除此之外他还能说什么呢？他想不到。李滓为和林艾尘的交集，除了程七芕，林慕晴，程七衍，这几个大家都互相认识的人，还有其他什么吗？
　　没有。
　　城镇与乡镇的交界处只有那么小，他们的圈子也只有那么小。
　　“嗯。那我能坐这里吗？”林艾尘再次打量了周围，确定真的没有空余的位置之后，又问到。
　　“你坐那儿吧。”程七芕指了指李滓为旁边的位置，视线又落在了刚刚出声的女生身上，“这位是？”
　　“我女朋友，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