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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妙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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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一阵风吹动了满月花店里悬挂的风铃。“又来了客人,别磨蹭,快来接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说。“好的,爷爷,我这就来。”响起的声音略显青涩。“您要来点什么吗?”她对着店内那位拘谨的女士说。“啊,一杯拿铁就好,麻烦了。”孙洁抬头打量着家点,简洁又明亮的装饰,室内摆放着薰衣草和满天星,很温馨啊。她轻呷几口咖啡,神色有些凝重。
“姐姐,你在等人吗?”是刚刚的女孩子,很年轻,满脸胶原蛋白,看上去不超过十七岁。孙洁随口“嗯”了一声,看样子不想多答。喝完咖啡,她拿起自己的米色风衣匆匆走出去,不是为了追犯人或好久不见的初恋男友,只是还有工作没有完成。走进写字楼,打开电脑,敲击键盘,时间就这样流逝了。太无趣了,太无趣了。孙洁走上天台,指天大骂:“直娘贼!我不是你的小说女主吗?为什么这么对待我!我要票子、房子、车子,我要帅哥,我要超能力!”咔嚓,晴天里突然劈下一道大雷。孙洁摸摸鼻子,灰头土脸地下了楼。外面不知何时已下起雨了,孙洁给自己的合租室友刘照君打了个电话:“照照下雨了,你来接我吧。”电话那头的人不耐烦地说:“我没时间。”没办法,孙洁想着:我可没钱打车,也不想买伞,反正家离这里不远,跑回去吧。孙洁提起棉布裙子下摆,大步朝外跑去。吱-轰。我们的女主角——下雨天在黑暗的路上奔跑的女人,愚蠢地牺牲了。“天啊!这怎么会有人?”司机惊诧不已,“同志,同志,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你看,她死就死吧,还把司机给牵连了。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声,阳光照进室内,柔和又明亮。孙洁缓缓睁开眼睛,“有点痛啊。”她想支撑着起来,但失败了。“我不是死了吗?”看样子,我又活了!好家伙,我不会是穿越了吧?孙洁心中一喜。哦吼吼,这会是什么世间背景呢?西幻、武侠?我不会是身怀绝技的修仙者吧?她还没愉快地畅想完,就被惨痛的现实打醒了。“小姐,你醒了!”少女的声音传来。完蛋,我这……是穿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三从四德的古代小姐?我买块豆腐撞死算了。孙洁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一黑,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我只有一个愿望,不要裹脚!”她抬起自己的脚一看,行了,完完整整,不是畸形的。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睡吧。洁啊,你果然是一个不羁又无用的主角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厢,一个留着胡子的国字脸中年男人正和一梳着发髻的女子谈话。这女子应已有些年纪,但任保养得很好,眉眼间也可看出青年时的美貌。真正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夫人,洁儿这孩子,你可得多加管教啊。你想她玩什么不好?要上树摘鸟窝,可不就摔了吗?今年的春试是赶不上了,得等明年。”男人边说边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了,锦叔,人没事就好,你少烦恼些吧。生气老得快。”女子坐在红木桌旁,喝着茶。“呸,这茶怎么回事,这么难喝!”“哎呀,我刚刚气昏了头,拿茶杯涮毛笔了。夫人莫怪。唉,别揪我耳朵。夫人,饶了我吧。”纸窗上映出两人追打的身影,茶杯、椅子摔打的声音清晰可辨。月亮躲进树影里,这两个人真没素质,大半夜扰人清梦。
孙洁坐上轮椅,自己用手摇着,缓缓移出门外,窗外鸟语花香、春光正好,鱼儿嬉闹、细柳换新。孙洁倚靠在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下,不由得伸了伸懒腰。这就是春天啊!真是连空气中都涌动着舒适的因子。孙洁想起了学生时代背的那句诗“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太贴切了。只可惜坐在轮椅上,细软的泥土便走不成了,不然她真想近距离接触一下鲜花与蝴蝶。这几个月一直闷在屋中,冬天本就阴沉,室内更是堵滞,待久了便觉得自己和室内的家具般成了死物。她用手撑着下巴,双眼无目的地看向远方。
虽说腿伤未愈,这几个月孙洁也并没有坐以待毙。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她心里总是有些忧虑的。好在这里并不像她所想那般可怕,没有封建时代对女性的压迫剥削,更像是一个架空的世界。因为这一点,她稍稍放下戒备之心。此外,原主的家庭称得上富裕,祖上是经商之家,且这一辈只有原身一个孩子。(无痛当富二代好耶)父母对她没什么要求,不过希望她读书上进罢了。但孙洁发现这对夫妻对孩子相当溺爱,虽然嘴上老是责备她太过顽劣,却总也没有真的狠下心处罚她。所以即使自己不好好读书,大约也可以继承家里的财产的。这种环境简直是在考验人的意志,孙洁有被腐蚀的危机感,甚至有了当纨绔子弟的念头,不过及时打住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孙洁的伤也好起来了,没有了休养的理由,毫不意外地被送去族中的学校学习了。日日鸡鸣而起,日暮时才可休息。虽然很累,但孙洁作为经历过可怕的衡水模式,当过几年社畜的人,马上接受了这种生活。可不知为何,她觉得每天的日子渐渐变快了,最开始她只以为是生活太过单调,重复一样的轨迹导致的错觉,便也没放在心上。但怪异之处却不止这一点。细细想来,孙洁不觉有些毛骨悚然了。首先是来到这个世界几乎已有一年,她的活动范围却只局限在府中及族人所聚集的这条街道,再没有去过更远的地方了。疑虑是有的,也尝试过向外探索一番,却每每被丫鬟小厮以各种理由拦下了。其次,府中的各色人物,除了原主爹娘和贴身服侍的丫鬟外,似乎都太过沉默了。学堂里也是这样,老夫子寡言也说得过去,但原主莫非连一个玩伴都没有吗?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没人找过自己啊!最开始还怕自己被认出来并非原主,当作妖怪烧死。没想到根本没有被发现的可能性啊!这个世界也许并没有自己所猜测的那般安宁。孙洁有些害怕了。
在恐怖电影和无限流小说中,夜晚往往是最可怕的。平日里守序正常的一切,到了晚上都会悄悄显露真容。在夜晚出来查探似乎是所有选择中最差的一种,做出这个决定的人不是过于相信自己力量的莽夫,就是害怕到失去判断力的人。孙洁却不是因为这些。日常生活中的古怪逐渐增加,但却是温吞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破阵要找到阵眼,要想药到病除就得直捣病灶,孙洁也想找到异常的原因。更深一点,自己为何会在被车撞后来到这个世界呢?这恐怕就要触及这个世界的真相了。恶俗一点想,自己说不定是成了植物人,一切不过是幻想罢了。孙洁对自己开了个小玩笑。
夜空的黑越来越浓了,像墨水逐渐浸染开一样。孙洁悄悄躲在花园里,却感觉不到风的流动,也听不到鸟叫蝉鸣。古代没有工业污染环境应该很好才对啊,谁在这里搞生物灭绝了吗?孙洁像平常那样在心里吐槽,但没能缓解心中的紧张。她精神紧绷着,身体也有些战栗的冲动。太安静是不正常的。和害怕黑暗的大众认知不同,有些人是害怕黑夜的,也有正午十二点才是最阴的这种说法。一尘不染又闪亮的医院或居民楼,没有一丝声音和风的电梯,这些都同样让人觉得怪异。孙洁打了个激灵,这里甚至没有花香。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孙洁最常光顾也颇为喜欢的就是这个花园。花园里栽种了特别多花,夏天她就在这摘过栀子花,选择也恰好是桂花的季节,现在花应该香得扑鼻才对。既然下定决心要查探真相,就没有半路逃脱的理由,孙洁依然朝外走去。孙府的构造很简单,孙洁所居住的地方是宅子的正中心,孙家母夫以及几个丫鬟都住在这,这里还有个小花园。外面则是有假山和湖的园林景观,也住着一些粗使丫鬟仆役。孙洁只查看了小花园,而没有去房间查看,怕惊扰里面熟睡的人,对外面园林也只是略略查看了一下。到这个时候,孙洁基本可以断定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这里也许偏向游戏世界,是被什么东西建造出来的。她想看看这个世界的边界在哪里。只算上孙宅和族学的话,这个世界还没自己高中大呢。
孙洁小心地打开了大门的锁,然后轻轻拉开门闩,朝街上走去。虽然这是去往族学的必经之路,但孙洁没有真正看过这条街道。她是坐轿子出行的,是那种木结构而以绢做帘子的普通轿子。按照常理,即使不能私自出来游玩,也完全可以依靠上学的这段路程了解外部的情况。但她没办法掀开轿帘,不是那种钢筋水泥的坚硬感,而是像水波一样有着滑溜的触感,简直像随时要攀附上来一般,让人有呕吐的冲动。那段路程也如今夜一般,是完全寂静的,听不到街头小贩的吆喝声。这么多异常,之前自己为什么仿佛毫无所觉呢?此刻,那种被恶意盯着的感觉又浮现上来,孙洁感觉摇曳着的树丛中,望不到边的黑暗里,都有东西在悉悉索索地动。这是神经衰弱!她这样强行安慰自己。
朝前又走了几步,马上就要转过街角了,孙洁不禁感到紧张与期待,可预想中的景象却没有出现,她又回到了孙府,并且门是闩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