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落樱繁华》波心荡

45、冲田总司

　　冲田总司
　　我是新选组一支队队长冲田总司，与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来到京都好像也过了不少日子了。京都比江户更加混乱，四处的武士浪人在京都表现的十分猖獗，而我们新选组的任务就是维护京都皇城的治安。可是，我们其实曾经或者说一直都和那些武士浪人一样，我们也拿着刀在街上晃，我们也杀人，而且，我们还杀了很多人。
　　那些我们说要保护的百姓每次看到我们，都避之还恐不及，而他们隐隐约约看我们的眼神，我懂，那是轻视。反正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一群十恶不赦的杀人魔。而我，对手还给我起了个称呼叫‘鬼之子人斩’，我无所谓，因为跟着土方先生还有大家在一起，随便怎样的称号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继续杀人，继续挥刀，虽然渐渐地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样，土方先生看我的眼里也似乎多了一份其他的感情，不过我一直以为只要大家在一起的话以后无论怎样都可以，然后我遇到了她……
　　这天我在街上巡逻，阳光照得整个街道都很美，整个街道都蒙上了一层金色光泽。“冲田先生，冲田先生……“远处一个队员向我跑来，还一边招着手。
　　“发生什么事了么？”
　　“冲田先生，土方先生要我告诉您说您家里来人了……”那名队员在我身前停住脚步，却还是一直喘着粗气。
　　“姐姐？”我听着他的话，有点不敢相信。
　　“不是，是您姐姐让来的一位姑娘，您请马上回去吧。”
　　“好……”我抑制住心中的激动，虽然来的不是姐姐，我也特别高兴。我快步向屯所跑去，额上微微渗出了汗珠，脑中还闪过一幅幅画面：小时候睡觉前一直在榻边陪着我的姐姐；做出香喷喷的料理的姐姐；那个对我而言像母亲一样的姐姐……
　　一想到这些，我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从姐姐家来的那位姑娘，我来这里已经这么久了么，我现在才这样深刻的意识到，姐姐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我急切的想知道。
　　终于我来到了屯所，拉开了那扇会议室的门，才一瞬间，我就看见了那个穿着男装的姑娘，她正一动不动的看着我。那看着我的是一双非常清澈的眼睛，那双水灵灵的眼睛还闪动着晶莹的光泽，那如樱花般的嘴唇还带着笑意，夕阳的光辉完全洒在她身上，那种感觉，我当时就觉得她不可能是属于这个世界的……
　　接着出乎我意料的是与她交谈会不自觉的就感到放松，她不会给我带来任何的压力，她的声音总是很清美，脸上还一直带着浅浅的笑容。她也并没有对我们，对新选组有什么恐惧，纵然土方先生一副冷冰冰不饶人的样子，她的心里都好像从来没有畏惧。我看着她，真的就来了一种特别的感觉，除了因为姐姐之外的感觉。
　　我喜欢与屯所周围的孩子们玩，与他们玩时我才觉得自己跟平时不一样，也是那时候我发现她还会许多我从来没听过的游戏。第一次与她一起在黄昏时玩耍的是她称为‘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她有时会耍赖，有时又表现的特别认真，可是当她特别顽固的想来攻破我的防线的时候，样子却又会那么引人发笑……看着她被夕阳照着的提着菜篮的扭曲的奔跑着的背影，曾经的那种感觉更加强烈……
　　那天晚上带着她从岛原屋里跑出来，没想到却遇到了长州藩的人，他们个个拿着刀，我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我很自然的就冲上去了，对付这些人，对我来说再自然不过了。我拔出了腰间的刀，拔刀挥刀的感觉很顺手，一刀砍过去就会有人倒下，就会有那些仍然温热的鲜血喷出……我的脸和手感受着那些鲜血的温度，刀吮吸着鲜血的特质。我可以无视这些对手的表情，因为这个时候，我是鬼之子人斩。
　　当我收拾完所有的人，我向一旁的她走去，她坐在地上，眼睛直直的看着我，然后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竟流出了眼泪，我心一惊，赶紧蹲下身去帮她擦拭，她仍然直直的看着我，我却心乱如麻，这么强烈的一次做错事的感觉笼罩了我……不该让她看到的，这么血腥的场面，不该让她承受这些的……我背着她往屯所走回去，她却还轻声的跟我说‘谢谢’，我这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了我们之间的差距。
　　我意识到了我们之间的差距，我想尽可能的不要再接触她，因为我不想继续伤害她了，不能让她承受这种痛苦。可是我还是会经常的想起她，经常想起那个我喜欢的她。直到那天，她再次来到我房间里，手里还捧着热腾腾的她称为好吃的‘蛋糕’的东西，她微笑着把东西送了过来，眼里尽是暖意，我看着那么温暖的她，已经封闭很久的心里萌生出一个愿望，希望她能一直在我身边。
　　但是我仍然可以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池田屋事件的时候也是如此。那个时候我还有新八等几个弟兄在近藤先生的带领下来到池田屋，好久没有和近藤先生一起作战了，我心里真是非常激动。
　　“新选组执勤！”近藤先生踢开了池田屋的门，朝里面大喊一声，那种气势很是能鼓舞我们的精神。
　　有一个小厮战战兢兢的来回我们的话，却是一脸狡猾之相。楼上有人员移动的感觉，我们都注意到了，难道她刚才说的是对的？见我们已有狐疑，小厮把灯笼向我们扔来，自己也准备逃跑了。这时近藤先生一拔刀，横砍在了他的腰上，他痛苦的叫了一声便倒在了地上，我们知道一场血战就要开始了。
　　在楼上聚集开会的人并不是都准备逃跑，也有的直接出来迎战我们。总之对手明显比我们人多，大家都陷入了苦战。我侧身一闪一刺便又解决了一个对手，他喷出来的鲜血将榻榻米染成了红色，我在空中挥了挥刀墙上便也出现了一道血痕，这是我今晚杀的第几个人，我自己是不可能知道的。
　　眼见里屋又出来一个武士，双目紧盯着我，我深吸了一口气也冲了上去，他侧身，能躲过我一招的攻击，看来还比较灵活。我们看样子都已经砍人砍疯了，陷入焦灼之战后，一定要悉心观察对方的破绽，我紧盯着他，我们都喘着粗气，他一抬手，这次的动作稍微慢了点，我鼓足力气快一步刺中他的左胸，鲜血立马喷涌而出，我拔出刀才感觉心里松了一口气，却突然感觉肺部一阵疼痛，顿时喉咙里就是一阵血腥感，我连忙捂住嘴，可是还是有炽热的液体流了出来，我还没来得及多想，肺部就是一阵阵的疼痛。
　　“咳咳咳……”这种时候可不能出什么乱子啊，正这么想着，突然传来了土方先生的声音，看来土方先生也已经到了，我暂且就坐了下来。
　　这次行动看来是我们胜利了，我心里是那么高兴欣慰，虽然肺部还有点不舒服，不过只要想到近藤先生意气风发的样子，自己的精神都好了很多。抬头一看，正是这一抬头，我发现她———小颖，正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表情，我心里居然会那么痛……
　　她轻轻的靠在我肩上，那样我倒还是安心不少，手滑过她的肌肤替她拭去眼泪，那种感觉，我很想一世保留。
　　池田屋胜利后果然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都十分高兴，以前的愿望终于实现了第一步啊！我也很欣慰，不过有时我还是会觉得肺部不太舒服，想咳嗽的时候我尽量的都躲着大家，不过这好像都瞒不过她，她做的那么多事，我知道是为了我。她似乎真的完全不顾忌我是那个杀人魔，还会给我们讲笑话，还会对着我天真的微笑，那种可以拥抱她的感觉，真的很好。
　　然而事情的转折点发生了，山南先生居然会离开我们。我奉命去带山南先生回来，新八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满心的不安和不明，大家，明明从还在江户的时候就决定要在一起了，为什么又要离开我们呢？
　　快出京都的时候我找到了山南先生，他在一家茶屋里坐着喝茶，好像正在安静的等带我们，看到我的时候还对我笑了笑。
　　我却不能像他那么无所顾忌，我坐下来，问他，“山南先生，为什么要离开？”
　　他继续品着茶，看着我时也还是带着笑容。“山南先生，为什么？”我再一次发问。
　　“冲田君，我还是比较适合品茶啊……”
　　“那您就要走么？”
　　“我知道会有人来带我回去的，我早就知道了。”
　　很久，没有人说话，接着山南先生又继续说，“冲田君，那么，就带我回去吧。”
　　他起了身，走出了茶屋，我在背后看着他，他留下一句话给我，“冲田君，我，不是你啊……”
　　一路上我看着他那个背影，我突然觉得他似乎很幸福，很满足。‘我不是你’么，因为我是超级杀手么，我是刀一定要沾血的剑客么，山南先生，所以我们的态度注定不一样么？
　　当我的刀挥过山南先生的脖颈的时候，我想起了那个刚才在门外紧紧握着我的手的姑娘，她给我的感觉重新给了我一次力量，我知道我不会改变我的选择的，我一直以来的决定。
　　这一天土方先生将我叫到房里，土方先生在我心里一直就和兄长一样，以前在江户的道场的时候，他就是我的师兄，他为年纪尚轻的我纠正过握刀的姿势，会严厉的批评犯错的我，也会拍着我的头对我表示赞许。
　　“总司，先坐下再说。”
　　“嗯，土方先生，你现在精神很好嘛……”
　　“总司。”土方先生又变成那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不过他这个样子骗不了我。
　　“嗯？”我还是笑嘻嘻的看着他。
　　“你和那个女人，还是不要走得太近的好。”
　　“为什么？”我也收敛了笑容。“因为山南先生，您觉得是因为明里小姐？”
　　“这是一个原因，对女人，不能动真情。而且她又是来历不明……”
　　“您还怀疑她是哪里的细作么？”土方先生一怔，我却觉得轻松了很多。“土方先生，您心里真的是这样觉得的么，您真的觉得她那样的人会是细作么？”
　　土方先生微闭了眼，我却笑了。“土方先生，其实您也觉得小颖是个好人吧。你就不要还故意做出一副怀疑她的样子了嘛。”
　　说完我便起身出去了，我并没有看见土方先生后来的表情，但是心里却觉得十分轻松。路过道场，又听见了她那一阵阵的练习声，小颖啊，你已经走进大家心里了呢。
　　但是时局却越来越不好，幕府整个似乎都不堪一击，而我，也觉得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与小颖一起第二次遇险，又是在一个京都安静的夜晚。
　　“幕府的走狗，拿命来！”随着对方的一声叫喊，我拔刀而出。
　　我使劲的集中注意力，将肺部那些隐隐的感觉隐藏起来，我的刀依然锋利，划破人体，斩断骨骼的感觉还是跟以往一样，只是喷出来的，是不同的人的血。恍惚间，似乎有一个武士朝小颖冲过去了，我心里一急，手上的力自然就加强了，我然后清晰的感到了对方一名正与我对打的武士骨头被砍断的那种感觉，但是我必须尽快的解决这边的问题，如果小颖……
　　我疯狂的杀光了我这边的敌人，回头一看小颖，她倒在地上正准备起身，那名武士似乎也是被她踢倒在地，起身重新握好了刀，我直接冲过去朝他的背一刀砍去，他倒下的那一瞬间，我的灵魂才又回到了我的身体上，我肺部剧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我看见她匆匆忙忙的赶到我身旁，那双晶莹的眼睛还闪烁着泪光，可是那种真实的感觉我才心安，如果刚才她出了什么事的话，我又应该怎么办呢？
　　日本情况的发展是这样不利于我们，幕府奉行了‘大政奉还’，伊东也被我们诛杀了，我的身体状况愈来愈差，终于一天执行任务的时候，吐血的那一幕被土方先生看见了。我也看到了他脸上那种惊愕的表情，那种还含有害怕的表情。他开口了，开口叫我离开去大阪，随着他那句话，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痛了，我下意识的就抓紧了身边小颖的手……
　　第二天，我们启程去大阪，临走前我又来到了土方先生房里，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眼里还含着血丝。
　　“土方先生，我这就要走了。”我还是微笑着，这说不定是我一直对待他的习惯了。
　　“总司。”他看起来很心疼。“我竟然一直不知道你有这种病，我一直都没有关心够你呢。”他看着我，手握的很紧，青筋尽显。
　　“土方先生，是我一直想瞒着您的，我让小颖不说的，因为您让我走，我真的会很难过，因为我喜欢，大家在一起的感觉啊！”我的声音竟然哽咽了。
　　“总司……，说起来，这还是你第一次离开我吧……到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土方先生，您也是，一定要保重，一定还要来找我啊！”
　　“一定的。”
　　在瑟瑟冬风无情的吹刮中，我和小颖上了去往大阪的马车，脑海中还不停的闪现大家的脸庞，不知什么时候，小颖已经在看着我了。她的眼睛还是一样清澈，脸庞也和当年初见时一样，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温暖起来。
　　“你唱首歌好不好？你不是有很多稀奇的歌么？”我看着她。
　　“好啊，给你唱首我最喜欢的！”她笑着就回答了，她说那是她最喜欢的歌。
　　她自由的在唱，那首歌真的很美，虽然其中有些话我听不懂，但是还可以感觉到歌里所唱的那个美丽的粉红色季节，因为，我也最爱看飘落的樱花了。她继续唱，神情是那么陶醉，唱完之后还不忘自我陶醉一番，她靠在我身上，身上飘着淡淡女子的清香，这样的她，我看着这样的她。她说过想要一直陪着我，而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觉得有她在我身边是理所当然的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