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落樱繁华》波心荡

28、离去 离去

　　离去
　　寒风萧索，我提着篮子准备回屯所，顺手就压紧了衣角。呵了口气到手上，稍稍感到了点暖和之意。抬头一看，前方立着一名男子，好像正在等我。
　　那人是坂本龙马，这次他的表情严肃了很多，双目直直的注视着我，好像企图将我看穿。“这位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说着还向我行了个礼。“恩，你好啊。”这个样子弄得我十分尴尬。
　　正不知该跟他说些什么，他却又继续开口说道，“小姐，没想到你居然和新选组在一块啊。”，我捉摸不透他话语里的意思，他却仍旧神情淡定，情绪没有起伏。
　　“那又怎样。”我看着他，见识过土方先生那种人，这些人完全没必要怕了。
　　“哦呵。”他微微一笑，“小姐，我觉得你好像知道些西方的东西……”
　　啊，那是当然了，我可是100多年后的人呐。“呵，那我难道就不能和新选组的人在一起了？”我看着坂本龙马那俊朗的脸，那一脸认真的表情……
　　“啊，我倒不是那个意思，不过既然小姐这么说了……那在下就告辞了，小姐若想找我，就请来萨摩藩藩邸吧……”
　　“多谢你的好意了，你自己小心点办事吧。”我向他鞠了个躬就转身告辞。
　　“维新一定会在日本进行的，这是时代的要求！”背后传来坂本龙马充满激情的声音，回头一看，正对上他那双散发着亮光和神采的眼睛，心中涌起一阵感动，随即又是一片落寞。坂本龙马，最终是不知道被谁暗杀了吧，而且此时离他被暗杀的时间也不多了，他竟然如此相信我么……
　　“那么，今晚的行动就拜托各位了。”我进门收拾茶杯的时候，土方先生冷静而平淡的正好说了这句话。在座的，有永仓新八，斋藤一，还有，就是总司。
　　“今晚你们有刺杀活动？”我递过一杯茶，与总司同坐在走廊上。一月的寒气最重，地上也都堆满了白雪。
　　“恩，是几个土佐藩士。”总司带着笑意，平静的回答。应该是上次夜晚遇险的那件事使新选组加强了对土佐藩的警惕吧。
　　“你，一定要去么？”我望着他，实在免不了担忧。
　　“当然喽，这样的行动怎么可以少了我，我也是支队队长啊！”总司开朗的笑，总是让人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他渐渐收住笑声，看着我，像是读透了我的心一样，他眼睛的那种感觉使得我无法转移目光。他就这样伸出手轻捧起我的脸，慢慢的靠近我，在他的眼睛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像，没有表情，只是微微的撅着嘴。不知从哪来的感觉，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他的唇最后落在了我的额头上，那是一种清凉却又温暖的感觉，安心的感觉。我轻轻闭上了眼睛，他拥我入怀。口中喃喃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好，我相信你。”我静静的说着。
　　晚上他们各带了几名队员出了门，望着他们离去时坚定的背影，嘴角却不自主的上扬了，这个，叫做感动么？
　　转身准备回房间，隐约看见藤堂平助和伊东好像站在院子里谈论些什么，只是藤堂略显激动。伊东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就要脱队了吧，哎，他也是何必呢。
　　晚上的行动非常顺利，土方先生和近藤先生也特别高兴，隆冬的气氛终于要散去了。马上，我们就会迎来新的春天。房间里我和总司相视一笑。
　　可是就当春天到来的时候，伊东果然如我所知道的那样提出了离队的要求而要去当什么御陵卫士。永仓他们在一边议论，伊东是单独进房间和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谈的。我端来几杯茶，路过看见永仓他们时，朝他们使了个眼色，我一定会带出些情报让大家先知道的。
　　我拉开门进去的时候，发现三人的表情都格外严肃，相较之下近藤先生的脸色还是稍微好看些。我把托盘带进来，又关好门。
　　“先说清楚，我并不属于脱队，而是为了我们有更好的发展而做的决定。”我把茶递给伊东，他面不改色的平静的脱口而出了那些话，凤眼微闭，活像一只老狐狸。
　　“伊东先生，你这可要解释清楚。”土方语气中已含怒意，双眼紧盯伊东。
　　“我们今后也会和新选组有联系，出门多干些事总是可以多得些情报的嘛。”伊东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说话也不慌不忙。我将最后一杯茶递向土方，准备转身离去，他们好像其实也并不避讳我在这里。
　　“既然伊东先生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你，希望我们关系长久。”近藤先生慢慢道来，丝毫也没显露他的本意，要不是我知道伊东的结局也绝不会想到这一点。
　　“多谢局长了，那么，这是要跟随我的人的名单……”关上门，我向永仓他们走去。
　　“伊东那家伙要走了？哈哈，赶快走吧，最好不要让我再见到他！”永仓听了我的话，似是激动，似是愤怒，又貌似有点幸灾乐祸。
　　“局长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吧。”总司语气里带有一丝疑惑。确实，自从山南先生脱队事件后，新选组还处决了其他违背了土方制定的法规的队员，这些人要么贪污了公款，要么就是其他派别派来的间谍，要么已经有和其他派别联系的苗头了，新选组常因为这些事而闹的沸沸扬扬。
　　随后，土方向我们宣布了伊东要去做御陵卫士的事情，队员们中有一阵小震动。可是当他说到要和伊东一起离开的人中居然有藤堂平助和斋藤一时，我们都大吃一惊，我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心跳突然就变快了，藤堂君，斋藤先生，跟伊东走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我抬头瞥了一眼藤堂，他正一脸平静，眼睛似乎没有焦距，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又仿佛只是在发呆。散会后，我走到他身边，他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中回来的一样，看见我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藤堂先生，你真的要走么？”我想一定要把他劝住。
　　“是啊，我也想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无奈苦笑，目光依然忧虑。
　　“那也不一定就要跟着伊东先生啊，大家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你留在这里不也是很好么？”我有点着急。
　　“小颖啊，我也想要尝试一下新生活啊。”他看我一眼，尽是忧伤。“自从山南先生死后，我就想我是不是也有什么要追寻的东西，所以……”
　　“所以你就要跟他走。”我微微低头“藤堂先生，有谁使你厌恶了吗？”
　　“怎么会呢，大家还是好兄弟呀！”他此时那个表情倒是显得爽朗些了。
　　“那如果伊东先生要做对新选组不利的事，你还会回来么？”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可是我却没有得到确定的答案。
　　“小颖，怎么会呢，你想太多了…… ”怔怔的看着我，淡淡的一笑，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无话可说，心情也异常沉重，准备走回厨房，正巧看见斋藤一在练剑，正想走上前去和他说些什么，却见他收了剑，离开了道场，走时还留给我一个眼神，只是那个眼神的含义，我也说不清。我记得斋藤一是新选组的忠实干部呀，怎么会离队？事情怎么是这样发展的，为什么我对历史就是这样一知半解的呢，到底后来怎样了啊，哎，站在院子里，心情有点低落呢。
　　于是这一年的春天，十多名队士离开了我们，我和总司他们站在院子里目送着他们出门，他们的步调平稳而踏实，我却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樱花随风而落，花瓣飘在空中却着实产生了一种凋落之美，我想起以前川端康成写过的一句话，‘人认识美的能力是有限的，感受到的美也是有限的。’渐渐地，我也变得悲伤起来了呢……
　　吃饭的时候大家缄默不语，这样的气氛似曾相识。“我不吃了！”永仓说完就起身离开了房间，我们望着他离开时的背影，谁也说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