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不可以打电竞吗？》猫猫猫小懒

6、part 6 谷城君从餐

　　谷城君从餐厅里出来，没直接上楼去休息，而是先去训练室又打开了直播。
　　刚刚直播断的太突然，弹幕讨论的内容又主要是俱乐部，如果不解释一下，让营销号断章取义，写一些《弹幕提及trigger转会，俱乐部直接断网》之类的文章带节奏，很容易给俱乐部招来麻烦。
　　本来处境就岌岌可危，再出这种事，那苏宁就真的要在俱乐部物理意义上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结束直播的时间不算长，有一些粉丝依旧留在直播间看回放，谷城君又一次毫无征兆的开播，给了粉丝一份惊喜。
　　“咦？又开播啦？刚刚是怎么了突然断掉？”
　　“我还以为下播了呢”
　　“网络又不好了？说真的赶紧修修这网吧，总看trigger打游戏时候卡”
　　“glitch现在那还有钱修网啊，还不是靠trigger养着呢”
　　“还要接着直播吗？”
　　谷城君侧过去脸，用手遮着打了个哈欠，才悠悠开口：“不播了，我去补一觉，刚刚运营找我聊事情，本来要关麦，点错了，这次真下播。”
　　说完，他也没看弹幕，直接结束了直播。
　　上到三楼，右转，右手边的房间。
　　谷城君站在门口做了个深呼吸，才慢慢推开门。
　　屋里并排放着两张床，中间只隔了一人宽的小过道。靠近门的床上扔着件深棕色的厚大衣，是朱知云昨天来时穿的那件。
　　谷城君瞥了一眼，几步迈过去，躺到另一张床上，左侧着身，正对着墙上的窗子，看着窗上灰蒙蒙的一片污渍发呆。
　　就算不回头，他也能想象出那张床的一点一滴。床头右侧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右半边的床垫会凹陷的更多一点。
　　在昨晚之前，那张床属于谷城君。
　　过了一晚，他脑海中关于那张床，却能回忆起更多不一样的画面了。

　　昨晚。
　　谷城君一把推开屋门的时候，第一眼先看到了孤零零立在屋子里的行李箱，然后看向自己床上鼓起来的一团黑影。
　　他愣住，没人通知过他，说朱知云会和他住一间屋，更何况早上谷城君还看见苏宁在收拾楼梯另一边的空屋子。
　　谷城君迟疑地后退了几步，犹豫着要不要下楼去和其他人挤挤。
　　或许是被走廊的灯光晃到了，朱知云发出一声很细微的哼唧，声音很小，但是传到谷城君耳朵里就像是一声闷雷，振聋发聩。
　　他视线不受控制的停在了朱知云身上，停在他那张对于男生来说过于漂亮的脸上。
　　朱知云闭上了五官中相对显得英气些的眼，整张脸看着线条柔和、五官精致，就算仔细地看，也挑不出什么瑕疵。他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制的放大，如同羽毛一般漂浮在谷城君耳边，羽毛上细软的绒毛随着气流左右摇摆，时有时无的触感搔的谷城君耳尖止不住的发痒，发烫。
　　谷城君意识到时，他已然乱了呼吸的节奏，不自觉地走到了床边。
　　或许是因为只脱掉了外套，没有脱掉里面穿的厚冬衣，朱知云睡觉的姿势很别扭，枕头像个抱枕一样斜成四十五度，他整个人半趴在枕头上，只有小半张脸漏在枕头和大衣外套的夹缝中。或许是困倦所致，朱知云眼角带着点点泪痕，在走廊灯光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衬的朱知云纤长的睫毛像是网住了满天繁星。
　　他扎起来的马尾没拆，因为睡觉不老实的动作，被蹭的有些杂乱，只在脑后松松的束成一股，有几绺发丝从发绳里散出来，贴在脸颊边上，即便在只有一点光亮的阴暗房间，也显出朱知云瓷白的脸。
　　或许是屋子里暖气太足，朱知云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有些起皮，零零星星有几点白色的干皮。
　　谷城君站的距离太近，几乎紧贴在床边，只要往前稍稍伸出一点手臂，就能抚上朱知云的侧脸。
　　他这么想着，缓缓伸出了手。
　　把朱知云的枕头轻轻拽出来了些，让朱知云的口鼻得以暴露在空气中。
　　开暖气的屋子确实干燥，朱知云双唇微微发白，像一团棉花，干燥而柔软。
　　谷城君指腹摁在朱知云唇瓣上，轻轻摩挲，朱知云呼出的气息吹拂在指尖，让谷城君觉得喉咙有些干，忍不住抿了抿唇。
　　片刻，谷城君猛然惊醒，猛地收回手，往一侧别开视线，脚步匆匆离开了屋子。
　　楼下静悄悄的，谷城君下楼时的咚咚声回荡在屋子里，把训练室里的冯天俊惊了出来。
　　冯天俊：“怎么了这是？还不睡啊。”
　　谷城君欲言又止：“有点事还没处理。”
　　“？”冯天俊奇怪的看了一眼，看出谷城君不好开口，主动转移了话题，“我给你们约了训练赛，后天，哦不，明天下午打。”
　　谷城君愣住：“这么急？不再多练两天吗，现在这种一点磨合都没有的状态去打不太好吧。”
　　冯天俊往椅背上一靠，难掩倦色：“以赛代练吧，也没多少时间了，马上就是平台赛。更何况，就算撑过这个赛季，明年也很难说还有没有机会能接着打了。”
　　谷城君沉默几秒：“是我让你们为难了。”
　　冯天俊摆摆手：“嗐，这是什么话，又不是因为你求我们，我们才留下的。大家都舍不得glitch，让自己的队伍这么草草收场，谁也不愿意见到，都想着再努力一把，万一呢。”
　　谷城君喃喃：“是啊，万一呢。”
　　“也就这半年了，”冯天俊苦笑，“只要别打得太烂，总归也算是个好结局，一起再拼半年，给glitch画上个句号，然后大家就各奔东西。”
　　谷城君侧过脸，抿着嘴不吭声，不太甘心。
　　冯天俊捏捏山根，打了个哈欠，实在撑不住了，开口道：“也不早了，快点睡吧，好好休息。”
　　谷城君点点头，看着冯天俊上楼后，颓圮的倒在椅子里。
　　训练室是用原本别墅的客厅改造的，灯光经过专门设计，把整个客厅照得光芒万丈，冷白的光有些刺眼，谷城君抬着手臂遮在额前，他眼底已经弥漫上一层细密的红血丝，控制不住的打了两个哈欠，眼尾挂着生理性的泪滴。
　　但是一想到屋子里的朱知云，谷城君犹豫半晌，选择在训练室靠着椅背对付着睡了一觉。
　　到了早上，天才刚蒙蒙亮，谷城君就醒了，趴着睡的姿势实在不舒服，就算他困得要命也只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小会，还睡得不太安稳，又梦到了过去的那些腌臜事情，噩梦缠身。
　　被噩梦惊醒时，谷城君“腾”地坐直身子，捂着胸口无声的大口喘息，双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喉咙中仿佛堵了一团鲜血淋漓的生肉块，又粘腻又恶心，咸腥的味道充斥在整个口腔内。脑袋里面更是一阵阵过电般的疼痛，让他额头上覆盖了一层汗珠，脖颈和额角的青筋“突突”搏动。
　　女生尖利凄惨的尖叫声和女人癫狂的命令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谷城君眼神涣散，盯着湿漉漉的双手，仿佛又回到那个血红的午后。
　　慢慢回过神，谷城君才甩甩头，把不堪回首的过去扔在了脑海深处，勉强调整好了气息。
　　因着噩梦，谷城君出了一身的冷汗，衣服还是昨天穿了一天的衣服，此刻黏黏糊糊的粘连在身上，惹人不悦。
　　谷城君皱着眉，拽了拽衣服下摆，屋里暖气虽足，却也不能让衣服就这么湿淋淋的贴在身上。
　　看了看时间，谷城君估摸着队友都还在睡，前一晚熬夜赶回俱乐部，大家都睡得晚，现在去扰人清梦终归不好。
　　谷城君犹豫片刻，还是蹑手蹑脚的上了楼，选择回了自己的房间。
　　轻手轻脚推开门，谷城君往里瞄了一眼，看朱知云还平稳的躺在床上，趁着他还陷在梦境中，谷城君飞速从柜子里拿了套干净衣服，去浴室放水冲澡。
　　站在莲蓬头下面，温热的水兜头浇下，冲洗掉他身上的冷汗，尽职尽责的洗去了他一身污秽。谷城君捂着脸，缓缓地长出了一口气，浑身的肌肉在温水的按摩下慢慢放松下来。
　　浴室里热气蒸腾，水蒸气弥漫成白茫茫一片，谷城君赤身裸体的站在洗手台前，手抚在胸口前。
　　在他胸前，三道细长的伤痕自左侧锁骨中段一直延伸到腹中，被热水泡过后，在谷城君常年不怎么见天日的苍白皮肤上，显出一种妖异的红。
　　谷城君轻摁着伤痕，这伤痕是他最爱的人留在他身上的，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犯下的罪行，叫他良心日夜难安。
　　良久，浴室里的水雾都已经散尽，谅是屋子里开着暖气，也仍然冻得谷城君哆嗦一下，连忙擦干净身上的水。
　　收拾干净走出浴室，朱知云睡得还很熟，一动不动，脸侧被外套压出几条压痕。
　　谷城君看着朱知云睡得香甜的脸，指尖微痒，捏着手摩挲了几下，指腹上似乎还残留有朱知云唇瓣的柔软感。
　　朱知云不知为何，突然动作了一下，谷城君一惊，站在原地屏息几秒，看着朱知云仍然沉睡，才放轻动作，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