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悠悠》解剖海胆

11、南京，林以新 见林以新。

　　乐忧出了地铁口直接到林以新的住处去，原本林以新说要来动车站来接她，结果临时被领导叫去工作。一到林以新的住处就看见电梯暂停使用的标志。她只带了换洗衣物放在包里，要不然这大热天要扛着行李爬七楼她一定要林以新的命。

　　结果爬上七楼还是气喘得要命，她一边感受着心脏以稍微夸张的频率跳动着，一边看着手机信息输入房间密码。

　　这密码明明她在地铁上就背下来了，这会儿又全忘个精光，来趟林以新家简直是对体力和脑力的双重羞辱。

　　林以新住在南京她爸留给她的房子里，乐忧站在射进客厅的光线下打量着这间被林以新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的屋子。走到冰箱前面，她从被满满当当的冰箱贴和照片中间找到毕业时被林以新强迫在教室座位上留下扮鬼脸的合照。

　　“我叫林以新，今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虽然嘴上说是多多关照，可是脸上淡漠的神情却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乐忧看着面有倦色地站在讲台旁等老师安排座位的林以新，觉得林以新好像《十八岁的天空》里的高冷女孩汪晨，一下就对她有了好感。

　　不过她实在不懂怎么会初二要转学转到她们学校来。

　　乐忧初中上的学校是个鱼龙混杂、教学资质相当平庸的末位公立学校，每个年段都有不少让老师头疼的总打架闹事的学生，一些老师上课普通话都讲不清楚弄得她们课听得云里雾里，调皮点的学生甚至会模仿英语老师的发音故意夹杂着浓厚的口音念课文，惹得大家笑得前俯后仰，有时弄得老师一脸讪讪然。

　　后来她上高中别人问起她的学校说完很多人都不知道。

　　林以新因为是转校生，刚开始总是独来独往，别班男生打听到她们班来了个长得还不错的转校生，那段时间课间一直有男生会跑到她们班级门口明目张胆地看她。

　　林以新出去上厕所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没想到倒惹得这帮东西兴致更高。

　　她们班的李书华看林以新有点孤傲淡漠的态度很不顺眼，如果有人夸林以新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她总会在旁边抽冷风，好几次直接当着林以新的面说风凉话，林以新依然我行我素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谁曾想李书华这么没眼力见，以为对方好欺负倒变本加厉起来。

　　有一次发作业发到林以新的时候，她假装手滑故意把林以新的作业本掉在地上，林以新捡起来直接把作业本砸在她的脸上。

　　“我刚来，不想惹事，你最好不要再来烦我。”李书华呆立一旁。

　　期中考后班主任重新排座位，林以新和乐忧成了前后桌。

　　林以新来没多久后开始每周都会在班级后墙上挂一塑料袋，让大家把喝完的饮料瓶扔进去，然后周五放学后自己把这袋垃圾收拾走。

　　原先大家都是把喝完的饮料瓶胡乱和其他垃圾掺在一起，因为一来处理这些垃圾费劲，二来拿去卖也卖不了几个钱，虽然大家对林以新的动机不清楚，但还是蛮配合地去做了。

　　成了林以新后桌之后，以前几乎没交集的两人说话的机会多了一些。

　　比如，频频被英语老师叫起来模拟课文对话。

　　乐忧看林以新总一个人处理垃圾，心里过意不去，后来就跟林以新提议要不要两人轮换，林以新拒绝了但没告诉乐忧缘由，乐忧想着可能有点难言之隐就不再逼问。

　　后来有个周五刚好碰上校运会，校运会结束后操场上多了很多被随便乱扔在地上的空瓶子，乐忧看见草坪上林以新正提着个黑塑料弯腰捡那些瓶子。

　　“我帮你吧，今天垃圾多了很多，你一个人可能拿不了那么多。”乐忧实在看不下去跑过去问。

　　林以新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答应：“嗯。”

　　那天乐忧跟爸爸报备要留下做值日得晚点回去，装瓶罐的袋子满得她无法系上，林以新走过来手法熟练地扎了个紧实的结。

　　俩人各提着个大塑料袋往林以新家里的方向走去，走到一个垃圾点的时候林以新突然停下来：“就在这里就行了。”

　　一个收废品的老爷爷骑着推车到她们跟前，很亲切地跟林以新打招呼：“哟，小新，今天这么多啊！”乐忧才知道林以新收集班上的废瓶子都是给这个爷爷的。

　　两个人帮忙把空瓶放在爷爷的车上，林以新跑去给他们买水。乐忧低头看见爷爷扶在车把手上布满茧子的双手、指头处还有些开裂隐隐渗出血迹，一天下来衣服也弄脏了，她有点不忍。

　　“小姑娘，你和小新是同学吧？”

　　“嗯。”

　　“你们都是好孩子啊，谢谢啊！”

　　“没有没有，林以新做得比我好，我是今天才帮忙的。”听到爷爷的夸奖乐忧有点心虚连忙解释道。

　　“哈哈，小新回来了！”

　　乐忧转过头看着从暮色中跑来的林以新，她终于明白林以新跟他们的不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