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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农场1   班车开 ...

  •   班车开到农场门口时,轮胎在碎石路上磨出刺耳的声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车门“吱呀”一声弹开,一股混着泥土和腐草的腥气涌进来。
      前排有人忍不住咳嗽,王大山却突然站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回头看向车里。
      “都是新人?”他用食指关节敲了敲铁皮车壁,目光扫过这些脸色发白的人。
      “我不管你们是第几次进入游戏。”,王大山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这次游戏玩家太多,不受控因素也很多,所以我们互不打扰,大家各玩各的。”
      说完他就走向了车门,他身后那四个跟着站起来,宁薇把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她没说话,只是往车外瞥了一眼,眉头皱得很紧。
      宁薇四人跟了上去,临到车头,王大山突然转身,“大家都是队友,给各位一个忠告,随时提防突然发生的意外。”
      说完他们五人就下了车。
      邓昆当时缩在最后排,手心全是汗,看着邵凡慢悠悠地起身——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捏着根没点燃的烟,好像不是来参加生死游戏,而是去郊外野餐。
      农场的铁门锈得不成样子,推开时发出的声音能惊起一片飞鸟。院子里杂草长到半人高,一栋红砖墙的房子歪斜地立在中间,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像只瞎了的眼睛。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子里炸开:【哔——检测到玩家已进入本场游戏“农场”场地,下面发布本场游戏主线任务:存活72小时,找到农场主的遗嘱。】
      “遗嘱?”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这地方看着……像好几年没人住了。”
      他话音刚落,屋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所有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王大山冲他的人使了个眼色,那四个立刻呈扇形散开,四人赤手空拳。
      “喂,小哥。”王大山突然开口,“敢跟我们分头搜吗?”
      王大山指的是邵凡,凭他的直觉,邵凡绝对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邵凡把烟叼在嘴里,没点,含糊地应了声:“随意。”
      “有种。”王大山嗤笑一声,带着他的人往房子左侧绕过去。宁薇经过邵凡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低声说:“西边柴房别去,阴气重。”
      邵凡挑了挑眉,没接话。等他们走远了,剩下的十一个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我们……我们怎么办?”
      邵凡吐掉烟蒂,率先往正门走。他走路很轻,踩在草里几乎没声音。邓昆咬咬牙,也跟了上去,总觉得跟在这个人身后,存活率能高些。
      屋里比外面更难闻,一股霉味混着说不清的腥气,呛得人眼睛发酸。客厅里蛛网密布,沙发烂得露出弹簧,茶几上摆着个掉了漆的相框,里面的照片被虫蛀得只剩模糊的影子。
      “分头找,最好别走远,保持视线能看到彼此。”邵凡靠在门框上,指了指二楼的楼梯,“我去楼上看看。”
      邵凡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什么情感,但是却莫名很让人信服。
      邓昆虽然没什么其他办法,但是也觉得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很没面子,为了捡起本不存在的面子。他清了清嗓子。
      “喂,小子。你说去哪就去哪,你谁啊你?”
      邵凡正想翻身二楼,闻言一顿,转过身来,他盯了邓昆半晌,扯了下嘴角,眼里却没有任何情感。未言一句,翻身上楼。
      邓昆立在一楼,虽然气愤却不敢直接追上去,胡乱揉了揉他的头发,一跺脚便开始在客厅里又找了起来。
      见此,没有人再说话。
      有两个女生结伴去了厨房,戴眼镜的男生和另外三个男生往杂物间走,邓昆和剩下的三个缩在客厅,小心翼翼地翻着墙角的旧箱子。箱子里全是些发霉的旧衣服,摸上去黏糊糊的,像沾了什么东西。
      “你们看这个!”一个穿格子衫的男生突然叫起来,手里举着本泛黄的日记。几人凑过去,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天光看清上面的字——字迹歪歪扭扭,墨水早就褪色,只能勉强辨认:

      【3月15日:它又在哭了,在谷仓后面,我不敢去看。】
      【3月18日:玛莎把牛奶倒在了地上,它不高兴了,晚上的风声里全是磨牙声。】
      【3月22日:遗嘱不能被找到,绝对不能……】

      后面的字迹被什么深色的东西糊住了,像是干涸的血迹。邓昆胃里一阵翻腾,刚想说话,突然听到厨房方向传来尖叫——是那两个女生的声音,尖锐得像被刀割过。
      邵凡从楼梯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几乎没声音。他往厨房冲的瞬间,杂物间那边也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拖拽的声音。戴眼镜的男生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脸色惨白如纸:“他……他们被拖进去了!有个黑影子……”
      邵凡突然转头,冲我们吼道:“找地方躲起来!”
      他话音未落,客厅的地板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一只枯瘦的手猛地从裂缝里伸出来,抓住了格子衫男生的脚踝。那男生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挣扎,可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把他往裂缝里拽。
      “救我!救我!”他的指甲在地板上抓出深深的划痕,眼里全是绝望。
      邵凡从墙上扯下根生锈的铁管,冲过去朝着那只手狠狠砸下去。“哐当”一声,铁管都被震得发麻,可那只手只是顿了顿,反而抓得更紧了。裂缝里传来低沉的呜咽,像是有人在喉咙里卡着血沫嘶吼。
      “快去二楼!”邵凡又吼了一声,铁管雨点般砸下去。邓昆这才反应过来,拉着剩下的两个人往二楼跑。
      木门是从外面锁着的,邓昆锤了半天也打不开,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尼┞码的……”
      “我来!”,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不知道从哪里捡到一块有些生锈的刀片,哆嗦着去撬锁。
      身后传来格子衫男生的惨叫,那声音戛然而止时,眼镜男终于把锁撬开了。门后的台阶积满灰尘,一股更浓的腥气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这群可怜的玩家。
      “进!”邓昆推了那两人一把,自己最后跳进去,反手把门关上。黑暗瞬间吞噬一切,只有彼此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下面的打斗声渐渐停了。邓昆摸出手机想开灯,却发现屏幕一片漆黑——这里没有信号,连电都没有。有个女生开始哭,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别出声!码┞的!就知道哭!”邓昆压低声音,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呲——呲呲——呲”的响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木门。
      那声音很慢,一下一下的,刮在木板上,也刮在我们的神经上。哭着的女生突然捂住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邓昆从眼镜男那抢来了刀片,死死攥着那把瑞士军刀,手心的汗把刀柄都浸湿了。
      “是我。”门外突然传来邵凡的声音。
      几人对视一眼,没人敢动。那刮门的声音还在继续,和他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楼那个男生没了,”邵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点疲惫,“王大山他们在柴房那边,刚才听到惨叫了。”
      刮门声突然停了。邓昆咬咬牙,慢慢拉开门闩。邵凡站在外面,牛仔外套上沾了片暗红色的污渍,额角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看到几人,扯了扯嘴角:“命还挺硬。”
      “下面……”
      “那东西暂时退了。”邵凡打断眼镜男,往楼梯下看了一眼,“但它没走,在房子里打转。”
      几人跟着邵凡回到客厅,地板上的裂缝已经合上了,只留下一道深色的印记,像条丑陋的伤疤。格子衫男生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照出一张他和女朋友的合照——照片上的人笑得灿烂,谁能想到几个小时后会变成这样。
      “日记呢?”眼镜男突然问。
      邓昆这才想起那本日记被落在了墙角,刚想过去捡,楼梯上突然滚下来个东西。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几人看清那是只断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腕上戴着块眼熟的手表——是杂物间里那个男生的。
      “它上来了。”邵凡站到两人跟前,手里的铁管握得更紧。
      头顶传来木板被踩塌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楼上移动。灰尘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掉下来,落在他们头上。眼镜男突然想起日记里的话——谷仓后面,玛莎,磨牙声。
      “谷仓!”他脱口而出,“日记里提到谷仓!”
      邵凡眼睛一亮:“走!”
      几人刚跑到门口,就看到王大山他们从柴房那边跑过来,少了一个人。宁薇的胳膊在流血,脸色苍白,看到我们就喊:“柴房里全是骨头!那东西在里面!”
      “去谷仓!”邵凡喊道,率先冲了出去。
      院子里的杂草比刚才更高了,像是在邓昆二人躲进二楼的这段时间里疯长了一样。跑过铁门时,邓昆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红房子,二楼的窗口闪过一个黑影,很高,瘦得像根竹竿,手里好像还拖着什么东西。
      谷仓在农场最里面,铁皮屋顶锈得千疮百孔。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堆着些发霉的干草,正中间挂着个巨大的铁钩,上面空荡荡的,地上却有圈深色的血迹,像是不久前刚挂过什么重物。
      “分头找!”王大山喘着气说,“半小时后在这里集合,找不到就撤!”
      他的人立刻散开,翻着谷仓角落里的麻袋。邵凡走到谷仓最里面,蹲下身查看地上的痕迹。那里有串模糊的脚印,很大,脚趾的地方有五个深深的凹陷,像是某种野兽留下的。
      “这东西不是人。”邵凡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长度,“脚掌有四十公分长,指甲能戳进地里三厘米。”
      “管它是什么,找到遗嘱就行。”王大山在翻一个木箱,里面全是些生锈的农具,“宁薇,你去看看那边的草堆。”
      宁薇刚走过去,草堆突然动了一下。她反应极快地往后跳开,手里的短刀已经出鞘。草堆里缓缓站起来个东西,很高,佝偻着背,身上裹着破烂的麻布,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双闪着红光的眼睛。
      那东西发出嗬嗬的声音,猛地朝宁薇扑过去。宁薇侧身躲开,短刀划在它胳膊上,却只留下道浅浅的白痕。王大山他们立刻围上去,扳手和棍子雨点般砸在它身上,可那东西像没感觉一样,一把抓住最前面那个男生的肩膀,轻轻一撕——我听到了骨头断裂的脆响,然后是男生撕心裂肺的惨叫。
      “打它的头!”邵凡突然喊道,铁管朝着那东西的后脑勺狠狠砸下去。
      “哐”的一声,那东西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邵凡,眼睛里的红光更盛。它扔下手里的人,像阵黑风似的扑过来。邵凡侧身躲过,铁管横扫,再次砸在它头上。这次它踉跄了一下,麻布下露出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里面暗绿色的肌肉。
      “它怕铁器!”王大山喊道,招呼他的人集中攻击头部。
      宁薇的短刀没什么用,她干脆捡起地上的铁叉,朝着那东西的眼睛刺过去。就在这时,草堆里突然滚出来个铁皮箱,“啪”地一声摔开,里面露出一沓泛黄的纸。
      “是遗嘱!”邓昆冲过去想捡,那东西却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朝我扑过来。
      邵凡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却被它撞在墙上,铁管脱手飞出。那东西按住他的肩膀,张开嘴——里面没有牙齿,只有密密麻麻的倒刺,朝着他的脸咬下去。邵凡的肉身力量惊人,双手死死钳制住那东西的嘴。隐隐有要生生撕裂的趋势。
      宁薇的铁叉狠狠刺进它的脖子,绿色的液体喷了她一身。
      那东西吃痛,松开邵凡去抓铁叉。邵凡趁机捡起地上的斧头,用尽全身力气劈在它头上。“咔嚓”一声,像是劈碎了什么硬壳,那东西的动作瞬间僵住,红光从眼睛里褪去,软软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邓昆捡起那沓纸,手抖得厉害。上面的字迹和日记里的一样,歪歪扭扭:
      【我对不起玛莎,她只是想保护那些孩子……那些被我藏在地下室的孩子,他们都病了,皮肤会变成绿色,牙齿会变成倒刺……我不得不把他们锁起来,可玛莎总偷偷给他们送吃的……】
      【她被感染了,我亲眼看到她的指甲变长,眼睛变红……我杀了她,埋在谷仓后面……可她晚上总回来,在谷仓里找她的孩子…】
      【遗嘱:谁找到这封信,就烧了这个农场,烧得干干净净,包括地下室里的……它们不该留在世上……】
      “地下室……”邵凡突然站起来,脸色凝重,“刚才那裂缝下面,就是地下室。”
      话音刚落,整个谷仓开始震动,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从里面传来无数细碎的磨牙声。王大山脸色大变:“快跑!这地方要塌了!”
      几人连滚带爬地冲出谷仓,身后传来轰然巨响,整个谷仓陷进地里,裂缝里涌出浓浓的绿雾。邓昆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宁薇最后一个冲出来,她的脚被裂缝里伸出来的手抓住了,王大山回头想去拉她,却被她甩开。
      “别管我!”她朝着几人的方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种解脱,“对不起,哥。”
      绿雾瞬间吞噬了她,也吞噬了整个谷仓。王大山愣在原地,脸上第一次露出茫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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