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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殿下跳楼技 ...

  •   “韵韶殿下。”
      凌涣虚虚行了一礼。
      少年的耳尖还残留着一丝红晕。
      “臣姓凌,单名一个涣字。”
      沈宥宴思索了一番。
      凌涣。
      貌似是今日刚到的燕国太子。
      去年在与燕国的交界处,两国进行了一场长达六月的交战。
      因实力差异,燕国最终落败称臣。
      作为和解条件,交换质子就成了必要。
      他们的国君还未有子嗣,送去的是某个贵族家的公子。
      当然就算有,也未必送去。
      但燕国是实打实送了个太子来的。
      直接可见他们国家与谈判官的实力。
      “凌公子初来乍到,可是迷路迷上了房顶?”
      凌涣当然听出沈宥宴话里的话,觉察到眼前这个清冷尊贵的美人未必很好相处。
      少年略略沉住气,正经道:
      “抱歉殿下,臣没有迷路。”
      “是国师大人特意唤我来寻您。”
      对于韵韶一脉,凌涣自小便有耳闻。
      关于韵韶的“庇佑”一说,他是从来不信。
      谁不曾有信仰,在绝望笼罩到令人窒息的夜里,他也曾狼狈地一遍遍向神明祈求。
      但再虔诚又如何?
      若世间真有神明庇佑,他的阿娘又怎还会在他歇斯底里的痛哭中死去。
      阿娘生前最信神明,而她的信仰又可曾救她?
      儿时那些晦暗的日子早已成为记忆过去,现在他是燕国送来的质子。
      作为质子,凌涣本就寄人篱下,现下还是个战败国的质子,状况想来更为艰难。
      此番孤身前来世事难料,凌涣要在这皇城中生存,就必须借助贵人立足。
      “如此吗?”
      美人睨着凤眸,细密的长睫轻轻掩近,就如同翻飞的羽蝶合上了艳丽的翅膀。
      “国师可是有要事?”
      “抱歉,韵韶殿下,臣想不是。”
      凌涣从衣袖中抽出一张字条,随后递与沈宥宴。
      “是关于臣的,但国师交代臣一定要把话带到。”
      递过字条的一瞬,凌涣触到了美人的手指。
      在这样冷得能够下雪的时令,不做好御寒的人一般外出手温定不会高。
      但像他这种刚爬楼灌完一身冷的,触到沈宥宴的手时第一感觉也是一阵冰凉。
      凌涣当下才注意到,面前这位玉洁冰清的美人衣着似乎有些单薄。
      凌涣:?
      甚至没有鞋???
      凌涣不懂。
      真是遭罪。
      难怪手如此冰凉。
      沈宥宴未察觉到少年的目光,他木着脸将国师的字条打开。
      如同他预想中一般,国师狂野的字迹横冲直撞地闯入了视线:
      忘了同容枝说,我见容枝整日愁眉苦脸,于是替容枝将燕国的太子要来了。
      小容枝要将他好生待着,当是搭个伴罢,说不定日后发现臭味(划掉)志趣相投了呢?
      沈宥宴:。
      我都看见了。
      国师你这样显得我好智障。
      虽说早已习惯国师的操作,但每次国师一搞事,沈宥宴都不免一阵阵头疼。
      国师现在不在他当面,他又不能赖皮。
      沈宥宴咬牙流泪。
      “国师呢?”沈宥宴发问。
      “应是去歇下了。”
      凌涣仔细回想:
      “殿下,国师大人说,您若是想问如何招待的问题,按照您所想的,怎样好就怎样来便是。”
      成呗。
      意思是国师只负责摇人,其余全不管。
      招待就招待罢,他只是懒些,又不是什么矜贵之人。
      “凌公子想要怎样的招待?”沈宥宴问少年。
      少年听罢,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全听殿下安排。”
      月色似乎恬静了些。
      沈宥宴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清冷艳丽的美人在点点灯火的映衬下后仰,丝丝柔顺的墨发滑向后肩。
      纤细的手指稍稍间离,轻掩住开合的红唇,颀长的颈脖两侧显露出好看的筋线。
      泪眼朦胧中,清丽的美人红了眼尾。
      “凌公子随我来罢。”
      少年被国色生香的美人迷了眼,当好听的音嗓再度入耳,一时竟只懂得呆愣应答。
      一阵细碎的银铃声响过,沈宥宴轻盈地踩出几步,向屋檐下轻轻一跃,衣带翻飞,不见行踪。
      不一会儿,方才跳下屋檐的美人又跳了上来。
      “怎的不下来?”
      美人挑眉发问。
      凌涣:OuO
      “殿下您是要去哪?”
      “夜已深,当然是回去休息。”
      “难不成凌公子想睡这?”
      少年经过一通舟车劳顿,今日抵达自然已是浑身疲惫。
      听到可以休息,面对美人凌涣也不再矫情:
      “那便多谢殿下。”
      谢完就跟着沈宥宴跳下了屋檐。
      寒冷扑面而来,下落形成的风在凌涣耳边呼啸而过。
      少年眼睁睁看着明明跳在自己先前的美人变作一道虚影后消失不见。
      凌涣:?
      他好大一个殿下呢?
      还未来得及张望,凌涣就被下方压面而来的白雪打断了追寻。
      凌涣顿时认真起来。
      他换好姿势,脚尖率先落地,下蹲,最后翻滚两圈作了缓冲。
      深雪中夹带的寒气刺激着大脑和全身,刚刚跟丢沈宥宴的凌涣感到冷静而迷茫。
      他观望四下,周围除了刚跳过的楼外就只有白茫茫一片雪。
      不可能。
      就算晕雪里了也得有个坑。
      “凌公子?”
      清冷熟悉的声音远远从上方传来,少年寻声抬头,竟觉月光照得人有些眩目。
      原来领少年扑棱一跃的美人只是落到了屋檐下最高的栏台。
      楼内的灯影从帷幕下溢露,成片散射于栏台中。
      栏台之上,美人长身玉立,一只好看的玉手抚上木栏,背对的光影为其镀上了层金边。
      “凌公子怎的下去了?”
      高楼中的美人于空旷里开口。
      当出口的话语传到雪地上时,声音已变得清冷而细小。
      凌涣:“抱歉殿下,是臣意会错了。”
      沈宥宴微楞。
      沈宥宴:“公子什么抽了?”
      凌涣也楞了半晌。
      凌涣:“殿下说什么?”
      沈宥宴:“公子可是遇到麻烦?”
      凌涣:“臣明白臣是个麻烦。”
      沈宥宴:“凌公子何必妄自菲薄。”
      凌涣:“殿下莫要数落臣了。”
      二人经过一通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后,成功将沈宥宴从楼里摇了下来。
      “本考虑凌公子爬楼不便欲走扶梯,现在想来是我多虑了。”
      “凌公子真是好功夫。”与少年重新会面,沈宥宴平静夸赞道。
      “殿下过誉。”凌涣谦虚回应。
      见少年无大碍,沈宥宴打算继续回去休息。
      “那现在走罢。”
      “是,殿下。”
      寒冷的宫苑里,白与黑的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在小道上移行。
      小道途经之处时能瞧见几座层峦而夹带厚雪的假山。
      夜里寂静,掺杂着银月的漆黑模糊了不远树石的廓影。
      卵石铺砌的道路经过宫人的一番清扫,微耸的雪堆铺排在小道两侧。
      细散的踏雪声伴着阵阵铃响,其间只有美人的发尾在夜色里荡漾。
      几经周折,二人终于到了一处寝院。
      院内并无灯火。
      “凌公子请在此处稍等。”
      凌涣刚闻美人话落。
      只见那清冷似玉的美人面无表情地走远后,在雪地中蹲下摸索着什么。
      片刻后,沈宥宴起身朝这边走了回来。
      回来时,美人的身姿依旧清冷绰约,只是怀中多了块不合气质的冻石。
      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沈宥宴突然一手将石头砸向不远的一处房门。
      被砸中的雕花木门发出“砰”的一声重响,连门带框都颤了两颤。
      石头被木门回弹,在地上反跳两下,最后无辜地掉在地上。
      凌涣:?
      “好了,凌公子请随我来。”
      凌涣紧跟在沈宥宴身后,但走时还是没忍住回眼瞟了下方才被砸的门板。
      那块石头还落寞地躺地上。
      “冒昧问殿下,刚刚可是出了什么状况?”
      凌涣出于好奇发问。
      “无事,那是国师的房门。”
      沈宥宴走远,只留给少年一个靓丽的后脑勺。
      沈宥宴:……
      沈宥宴:…………
      沈宥宴:…………………
      二人从小道绕到隔壁,终于到了沈宥宴的院4子。
      相较国师院里的一片漆黑,沈宥宴的院子里还有几间房摇曳着烛火。
      “江岸。”
      “碧影。”
      沈宥宴走进院里,停住脚步淡声呼道。
      凌涣在美人身后观察着,默不作声。
      院里静极了,凌涣感觉角落一处偏房的烛火晃了晃,紧接着传来一阵低声细语。
      “殿下唤我们?”
      “这个时候殿下不歇息唤我们做什么?”
      “不知,平日早该歇下了。”
      “许是错觉?”
      “但是……”
      “不怕,还有连池。”
      “嗯,那我们继续。”
      “阿江……”
      烛火忽地灭了。
      沈宥宴:……
      凌涣:……
      凌涣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表情炸裂。
      沈宥宴倒是习惯,他又唤道:
      “连池。”
      一片静默。
      “连池。”
      还是无人作声。
      “连池!”
      “砰!”
      另一个角落里有处漆黑的门房打开,一个扎着长发理着衣襟的狼狈男子正急忙探头寻找声源。
      看见沈宥宴,他急匆匆向这边赶来。
      凌涣看见这人甚至眼还迷糊着没睁开。
      ……而且只穿了一只鞋。
      一旁的沈宥宴感到丢人。
      “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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