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拜托她那么撒娇真的很难顶

2、初见猎物 第一次

　　第一次见周净恪是在高一，彼时黎溯穿着一个灰色短款防晒衣，带着口罩帽子，只有一双眼睛漏在外面，笔直的双腿裹着紧身浅蓝牛仔裤，手里拎着报道要的材料，随意的四处乱看，等待的过程很漫长，从一个初中班升上来的人围成一团聊着对于不久后军训的的期待，或者聊着分班能不能在一起的可能，校园里不仅有郁郁葱葱的树木，更有与树木交相辉映的青春少年。

　　第一眼见到周净恪就是在这样的环境，少年身姿挺拔，气质出众，凌乱的发型看得出来没经过很仔细的打理，估计是洗了个澡直接来的，白色字母T恤，脖子处挂着银色项链，黑色工装裤，踩着一双白色板鞋，一切都很漫不经心，随意的翻着手机页面，似乎在回复消息，手里拿着两份报道材料，黎溯也和周围人一样打量着这个少年，不是因为颜值，而是这个男孩身上没有新生脸上的“呆板”，肆意又舒展，似乎可以想象到他清爽干净的T恤下无汗恒温的肌肤。一种得到的欲望占领了黎溯的内心，并且深刻的记住了男孩子的脸。然后收回目光，不再打量，安安静静的排队。

　　男孩照片早早被挂到学校的表白墙上，并且被扒出了名字，黎溯看着那条表白动态的留言，默默的在本子下方正的写下三个字，心里默默确定了个期限。

　　很巧，几天后，黎溯在分班表上找到了周净恪的名字，和她一个班。

　　如果有人问黎溯，怎么追周净恪？她大概只会抬起眼皮，眼神中流露出：这有什么难的吗？毕竟对她这种人只有想不想追的问题。

　　周净恪住在离学校不远的公寓，黎溯便晚自习后去他家楼下便利店兼职。

　　周净恪倒是经常去便利店，只知道这姑娘是同班的，好像还是什么课代表来着，想不起来了，但挺漂亮，他承认，这姑娘是漂亮到惹人注目的级别，毕竟这边人流量晚上十点之后是真的好像比原来大了些。

　　黎溯是晚自习之后来便利店兼职，一开始，黎溯是装作根本不知道周净恪是同班同学，甚至忽略了他极为出众的皮囊，一副清心寡欲，只想赚钱，生人勿近的样子。但黎溯会记下了他每次买的东西。

　　第一次是驱蚊液，打完球还穿着篮球服，能看见白皙的小臂上有两三个红肿的小疙瘩。

　　周净恪第一次和她说话是她在便利店的第三天。

　　请问驱蚊液在哪里？

　　毫无疑问，一个优秀的猎手是要时刻关注礼物的。黎溯注意到周净恪，从他进入黎溯的视线范围开始，单肩背着黑色的包，只是低头看着手机，没什么表情，黎溯就这样一直等着他进来。

　　黎溯假装从账目上移开眼，抬头看着他，少年眼神清冽，带着夏夜的闷热扎进冷气中，黎溯带他穿过一排货架，走到了日用品边，很认真的帮他介绍，

　　周净恪看着她手里捏着的一瓶驱蚊液，耳边飘着女孩清冷的声音：这瓶方便携带，气味也不会太呛人，这瓶性价比比较高，用的会比较久…

　　他有点想笑，追他的人很多，追到家门口的，头一个。

　　他觉得挺有意思的。

　　黎溯抬头就正对着周净恪玩味的眼神，那一刻，如果刚开始是徐徐图之的话，那现在，大概就是赤裸的追逐。

　　黎溯心中默默下了这个结论，嘴角换上标准的微笑，直直看着周净恪。

　　选这个吧，这个比较适合你。
　　周净恪回道：好。

　　周净恪跟在黎溯身后走向收银台，扫码结账后，推门而出。

　　黎溯心想，这人好像没谈过。

　　在学校俩人依旧没说过话，在这个高中班级固定，人员流动不大的集体中，他们毫无交叉，周净恪有一群朋友，而黎溯，形单影只，像只白日的孤魂野鬼，当然，是只漂亮的女鬼。

　　高一的一切都很平静，像一池水，此时温度适宜，而学生，享受这畅快，却不知道，这池水的终点是沸腾。

　　事情的转折在一个气压很低，乌云压城的晚上。

　　黎溯一如往常的去便利店兼职，这已经是她兼职的第21天。11.17分的时候她看到了周净恪，白底校服，没背包，只拿着手机，伴随着欢迎光临进门。背后是轰隆隆的雷声，周净恪从冰箱拿出一听可乐，给了黎溯扫了码付账，一眼都没分给她，之后坐在便利店窗前的简约餐桌前。

　　雨来的很急，黎溯去关周净恪那边的窗，窗户很高，黎溯够不到，得踩个凳子，正准备上去的时候，周净恪已经越过她，合住了窗户，继续坐下吸着可乐，专心看着手里的聊天页面。

　　黎溯连谢谢都没说，自顾自走到收银台。周净恪也对这句谢谢没有多大的期盼，不过见她没说的意思，周净恪心里有点闷闷的，说不上来的隐隐不舒服。

　　不说谢谢吗？

　　黎溯定住了，语调毫无波澜的说了句
　　谢谢，神态轻浮又潦草，黎溯是想到他会问的，也是故意让他不爽的。

　　周净恪笑了，转身无误的把易拉罐扔进垃圾桶。走到收银台。

　　住哪儿？周净恪说。

　　月山苑，你要送我吗？黎溯又回道。

　　黎溯直直盯着周净恪，眼神清澈又无辜，像最无心的话。

　　周净恪也轻飘飘的回好。

　　11.30下班等我一下。

　　周净恪又回去餐桌前坐下等黎溯。

　　她app约了车，只不过她兼职的便利店离上车点有些远，周净恪送她过去。

　　黎溯带了伞，周净恪没有，伞不大，周净恪半个身子在外面。

　　黎溯突然开口：周净恪，我在追你。

　　周净恪盯着扇边缘，看雨滴坠成一条线，将落不落，他回了个嗯。

　　黎溯转头看向他，问：那你呢？

　　那条线还是保持着挂在雨伞边缘，周净恪也转过头看向黎溯，说了句：我看出来了。神态很平静。

　　伞下有些暗，黎溯看不清他的眼睛，带点试探的说如果你没有女朋友，我们试试。是陈述句。

　　周净恪却突然笑了，语调摇摇晃晃的说：我有没有你不清楚吗？黎同学？笑意全部碎在这句话里。

　　他突然低下头靠近了她。黎溯也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离的更近。

　　黎溯脑子是闪过很多念头，怎样才能这段关系有趣些，让她没那么快厌恶。她可以感受到对面那人呼吸有点急促，整个人都僵住了，黎溯心里面有点起伏，想果然没谈过，那该顺利得多。

　　身高实在不占优势，这种对视让她脖子有点酸，而且雨夜里旖旎的氛围被迎面而来的前照灯无情刺破。

　　黎溯钻进了车里，留下周净恪自己拿着伞。

　　周净恪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被牵着走了，于是一个晚上没睡。他回想两人的认识，黎溯好像什么都没干，两人知道名字以来说过的话好像不超过十五分钟…

　　早晨，周净恪无奈的抓了抓头发，无论原因，他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有点感兴趣。

　　黎溯早晨去了学校在桌子上看到了周净恪放的伞，她想着便利店工作可以辞了，毕竟高中挺紧张的，她这一个月没时间提前学习后面内容，只有按部就班把课上东西学好，幸好，比预想快一些，还是值得高兴的。

　　他的桌子在后排，黎溯在前面，如果他进门，黎溯是能看到的。

　　像之前一个月一样，这天，两人的交集为0。

　　只不过今晚，周净恪没有在便利店看到黎溯。

　　要来了黎溯的住址和电话，周净恪打车去月上苑，夜风有点冷，周净恪想起小时候在路边找到自己丢的小狗。怎么办，他有点想骂当时无情的自己，怎么会费尽心思让妈妈买的小狗跑掉而后让他可怜的在路边蜷缩。

　　电话是黎溯自己的，当时黎溯正写着高一下册数学习题，盯着手机上熟悉的号码，黎溯不慌不忙的验算完最后一道，才接通。
　　你好，请问您是？黎溯问。
　　是我，在你家楼下。周净恪回道。
　　电话里周净恪感到黎溯怔愣了下，然后说等我一下 。他就听见拉开椅子的声音，电话挂断。
　　黎溯站在镜子前，洗完澡已经换了淡蓝色睡裙，套了件长款米色开衫，发丝微微带着水汽，确认自己形象没什么问题后，才下楼。

　　她想过周净恪会来，所以这份题没那么专心，她想是得好好练练一心二用的能力了。
　　周净恪没有回家，还穿着校服，又没背包。
　　便利店，不去了？
　　嗯
　　那之前又为什么去？
　　周净恪，我说过啊
　　我没说同意
　　黎溯把手背后去，身子前倾，盯着周净恪，问同意什么
　　风很轻，周净恪可以听到他们的心跳声在交融着奏响。

　　周净恪不再和黎溯对视，往前走，黎溯跟上他，解释道，
　　还得感谢那个兼职，不过我现在想见你的话，可以直接找你的。
　　周净恪，周末有时间吗？

　　关子杰见到黎溯，是在电影院，黎溯是真的美，在等待电影开场的大厅中，穿着一件藕粉色吊带裙，但脚上踩了一双白色帆布鞋，裙摆被人群携带的风吹起，一截小腿在裙下晃荡，甚至能看见周围有几个蠢蠢欲动的想上去搭讪的人，她好像在等人。

　　关子杰上去打招呼，黎溯正看手机周净恪回的那条消息，看见余光里的男鞋，没抬头就开口说

　　有男朋友，在等他。

　　关子杰有点惊讶，但稳了稳心神

　　回到看到你在这，想打个招呼，出来看电影吗？

　　黎溯听见声音有点熟悉，抬起头来，对关子杰的印象来自于周净恪，他们应该早就认识，所以连着关注周净恪的时候旁边总有个他，黎溯就这点优点，对自己感兴趣的能拿出十成十的耐心，所以对面前这位，也能扯出点虚伪的笑脸。

　　回道嗯，好巧，你也来看吗？
　　关子杰：嗯，和朋友一起。

　　黎溯没再说话，有电话进来，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周。
　　关子杰没来得及多想，就见黎溯起身往外走，她边上的包包搭着她的外套，没有拿。关子杰开口想提醒。

　　但他看到黎溯朝一个人挥手，那个人，他就恰巧认识，这俩特么怎么搞一起的。周是这个周呀，男朋友？这特么就是男朋友？

　　黎溯走过去，语气带上点娇，周净恪，我等你好久了。
　　周净恪忽略她现在是10点，而她说的电影十点半开场，而且特意说不用他接她。
　　对不起，来晚了。
　　黎溯加重语气，又抓着他胳膊，可是我等你好久了。
　　周净恪看着她仰起的脸，有点觉得这游戏挺好玩的。并且觉得面前这位擅长耍无赖。
　　回道听你安排。
　　黎溯心满意足，拉他去等待区拿包。

　　关子杰是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没想来吃瓜，但吃到自家兄弟头上了，所以当黎溯和周净恪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罕见的一言不发站着，手里还拿着黎溯的东西。

　　黎溯解释道刚刚等你的时候遇见的
　　周净恪把包从关子杰手里拿过来自己拿着
　　介绍一下，女朋友，黎溯。
　　就拉着黎溯往检票口走了，留下关子杰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关子杰受他姑姑托陪侄子来看一动画电影的，侄子倒是很投入，他看不下去，开始微信轰炸周净恪，但周净恪一概没理。

　　片子中规中矩，周净恪不怎么喜欢，黎溯倒是兴致挺高的，看的认真。

　　中途没跟他说过话。

　　正逢国庆，影院人很多，出来时周净恪虚虚环抱着黎溯，怕她被挤到，人有点还沉浸在电影里面，周净恪在等她想分享的时候，但她什么也没说。

　　拉她上了出租，周净恪带她去餐厅。

　　出租车开着窗户，徐徐的风往黎溯脸上吹，黎溯扭头看着周净恪，有时候，得到太轻易是不太珍惜的。黎溯一直都知道。秦彦耗费她时间很久，所以他们纠缠了整个初中。连拔出来都黎溯都短短的惋惜了一段时候。所以当她找到新目标的时候，她很亢奋，毫无疑问，她这一个月都很亢奋，猎物逐渐归顺，想法设法取悦她是她最为享受的事情。

　　可是，她耐心好像又缩短了，就像现在，她想停止。也许下一个目标不会超一个月，捕猎的方式该多一些，也许她标准可以放低点，不用超过面前这副皮囊，还要奇怪些，难搞些。毕竟她就喜欢看他们匍匐在她脚边哀求爱时的模样，像秦彦一样，比秦彦更甚。

　　周净恪看着黎溯，问道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家。

　　黎溯说好。

　　黎溯没再说话，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生气气，周净恪摸她的头，下车帮她买温度计，温度正常，
　　我带你去医院
　　黎溯坚决不要去，他有点不明白面前的人怎么这么固执，她都说不要去了，而且她最讨厌的就是医院。
　　周净恪抓着她的手，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是被周净恪拉着去医院，黎溯趁着他挂号付钱时时挣开他的手往外面跑。
　　黎溯搭了出租车回家，不久后就有敲门声，她想是周净恪，可她现在不想见她，她就是很无理取闹，周净恪什么错也没有，但她希望他现在离她远远的，但她开门了，也许分手这刻提不好，但黎溯已经不想再等了。

　　我没事，我只是不想去医院而已。
　　周净恪上楼很急，看着面前的人。
　　黎溯，不想去医院的话，药拿回去，我只是想确认你安全到家。

　　黎溯看着周净恪，两人都变得呼吸平稳，黎溯接过来药，说
　　谢谢，然后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