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练笔》木靡哲

7、小傻子

　　傅淮十点钟就赶人了，傅晟要早点睡觉。

　　黎铭扶着黎诩，穿着挂着的大衣在玄关换鞋，“弟弟，你扶着我点。”又转头对傅淮抱怨“哪有这么早赶人走的，还没喝够呢。”

　　几个人勾着肩打算去下一局。

　　房子开始变得安静，傅淮带着傅晟上楼，“乖，洗了睡了，别学那群人。”

　　“好。”

　　傅淮转身要走，被傅晟拉着衣角，“你去哪。”

　　“这么舍不得我？”傅淮笑了笑，这个动作很好的取悦到他了，“我去客房洗澡，你先洗。”

　　傅晟知道自己有错，他明明得到了全部的爱却总在质疑，他好像站在悬崖上，傅淮的一句话就可以把他推下去。

　　他抱着傅淮。

　　哥哥我好害怕。

　　“那你早点回来。”

　　傅晟洗了澡出来，水珠顺着发丝留下，眼尾因为蒸汽而泛红，稚嫩的脸庞总让人生出保护欲，而现在，他站在那，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让看到的人生出破坏欲，狠狠叫人蹂躏。

　　傅淮站在门口咽着口水。

　　如果真的有地狱和天堂，他想他应该去地狱，他想毁坏一个天使，狠狠把他压在身下，折掉他的翼，让他为自己哭。他罪孽深重。

　　“宝宝，”傅淮声音低哑含糊不清，想嘴里含着糖，“我今天去那边睡。”

　　傅晟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转而像没发生什么似的，“好呀。”

　　傅淮满脑子傅晟像短路了一样，到睡着了都没发现宝宝的不对劲。

　　没发现宝宝没有搂着自己的腰，撒着娇，“你要陪我呀。”

　　而是平静的同意了。

　　傅晟坐在飘窗上，没开灯，只是愣愣的看着窗外，今天没星星，就像齐家大哥不要自己的那一天。

　　傅晟慢慢的给傅淮排着罪名。

　　很晚很晚回家。

　　不等他吃早餐。

　　也不陪自己睡觉。

　　扎心的话总是能叫人记得最久。

　　对呀。

　　他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傅晟走的很突然。

　　明明才打过电话让自己记得吃完饭，阿姨也说做饭的时候傅晟也在，等傅淮八点多回来的时候灯是暗的。

　　傅淮直觉不对，匆匆往楼上跑，衣服都在，但那个人就是不见了。

　　今天看不见月亮。

　　连月亮都在和他玩捉迷藏。

　　“喂，傅晟不见了，你帮忙找找，我现在开车出去。”

　　黎铭接到电话有点懵，随即明白过来，“好好好，你也先别急，我马上出去。”

　　黎诩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哥急匆匆的在门口换鞋，“怎么了，公司要垮了？”

　　“我没功夫跟你开玩笑，傅晟不见了。”

　　黎诩的脸刷的白了。

　　昨天。

　　真的被他听见了。

　　傅淮开着车，没开车窗，就像一个小的封闭空间，和街上其他的车擦肩，车外有车外靡丽，车里是他一个人的愁绪。

　　能去哪呢？

　　傅晟不爱出门，他总说自己太笨，别人都不喜欢，总爱说自己被堂哥堂姐嫌弃。

　　他说最喜欢待在家里等傅淮回家的感觉，像是一场长跑到了尽头，还得了冠军。

　　而傅淮就是他的奖牌。

　　最好的。

　　傅晟走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就穿了一件羽绒服，他本来就是孑然一身，所有的东西都不是自己的。

　　晚间真的很冷。

　　可能是在温室里待久了，适应了里面的温暖。

　　一颗杂草也妄以为自己就是被悉心栽养的玫瑰。

　　他没有家，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走了很走，来到了海滩。

　　这里离家不远。

　　走了多久。

　　可能就半个小时吧。

　　他坐在边上，吹着海风，没有人，只有灯，也不亮，看不清海。

　　这是哥哥之前答应他要带他来的，一直期待着。

　　大海原来也没那么好看。

　　风冷得刺骨，傅晟把自己裹紧了一点，搭在额头的刘海被风吹乱。

　　他还是被推下来了了。

　　比想象的疼。

　　霓虹灯像是要把车割裂，一道一道的光闪过，傅淮车速越开越快。

　　没有目的地的路总是这么难走。

　　他突然很想哭，在父亲带回来私生子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过。

　　像是一个被冤枉的孩子，一直妄图解释，却得到了一个耳光那种无力感。

　　空气感觉变得沉闷，像一双双手卡住傅淮的喉咙。

　　快呼吸不了了。

　　上高原的人粗心的弄丢了他的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