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练笔》木靡哲

3、小傻子

　　水顺着发丝滴到傅淮的颈脖，傅淮拿着毛巾随手擦着，也不在意干没干就把毛巾扔在一旁。

　　男生的头发干的很快，吹了不到5分钟就差不多干了。

　　“小陈，查查今天我们小区有没有什么人丢了孩子，明天上午过来找我。”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然后脱了浴袍换了一套真丝睡衣就去了客卧。

　　进去的时候房间只留了一盏小台灯，在小孩睡的那一侧，光撒在小孩的脸上，蜂蜜色的光好像让小孩更甜了。

　　他还没睡，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傅淮，像是家里的狗狗，主人出门了一直坐在门口等着主人回来，明明不知道归期，但非要等到人回来为止。

　　傅淮心里有一块褶皱好像被他的这种想法熨了一下，有点刺痛但还不错，因为更多的是舒心。

　　连带着说出来的话听着都温柔不少，“等着我呢，快睡觉。”

　　傅淮走到床边在小孩的另一侧躺下。

　　“把灯关了。”

　　小孩没有和傅淮贴着，而是有一段距离，本身就很瘦，只占据小小的一块位置。

　　屋子里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窗帘紧闭透不进月光。

　　傅淮听着小孩的呼吸声有点失眠。

　　他没和别人同床共枕过，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更奇怪的是这小孩，明明要自己陪他睡觉，但却和自己保持着并不近的距离，好像就是为了一份安心。

　　就像才到家的小狗，不敢自己一个人，到哪都颤颤巍巍，只有自己熟悉的人在身旁，才会在陌生的环境里多一份勇气。

　　早上是小孩先起来的，傅淮醒来的时候小孩已经醒了，乖乖的坐在自己旁边，也不闹，就看着自己。

　　“早上好。”因为才睡醒的缘故，声音有些低哑。

　　“早上好。”小孩声音糯糯的，听着就让人很舒服。

　　“起来吧，时间不早了。”

　　傅淮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洗漱，他不喜欢迟到，对时间有着严格把控，也不喜欢在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除了工作就是健身。

　　所以今天比生物钟要起得晚一些他还有些意外。

　　但很快把它归咎于昨晚失眠的缘故。

　　他去到楼下客厅的时候小孩已经在吃饭了，可能老一辈天生就有亲近小孩的魔力，小孩看着阿姨也不怕，哄着就让人吃饭了。

　　还挺乖。

　　傅淮没急着餐桌，而是来到沙发上坐到早已来了的助理的旁边。

　　“人看到了？”

　　“看到了。”

　　“怎么样。”傅淮随手拿了个橘子剥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像是件艺术品。

　　陈述推了推眼镜，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傅淮，“能住在这个小区的人家都有头有脸的，没道理养不起一个孩子，”陈述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打听到齐家有一个幼子，三岁时因为溺水成了痴呆，傻傻的，反应也很慢，齐家的人都不待见他。”

　　听到这，傅淮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陈述继续说，“所以我查了一下，齐家大哥住在这，齐家幼子一个月前被送来这跟着大哥。”

　　“昨天齐家大哥带回来一个女人，好像是嫌弟弟碍事把人赶了出来。”

　　“我找到了齐家小少爷的资料。”

　　傅淮看着资料上的照片，确实是那小孩不错。

　　“那齐家那边怎么说。”

　　傅淮心有点闷，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抛进了一粒小石子，倏而泛起了涟漪。

　　“齐家……”陈述有点犹豫。

　　“讲。”傅淮有点不耐烦。

　　“说是齐家故意的，早就不想要那个孩子了，但怕人诟病，就故意做出来的。昨天晚上叫了几个人找了找就回去了，听到的音讯是没找到就当没这个孩子。”

　　但大家都懂，齐家早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只不过拉不下面子，而且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就一直养着。

　　可豪门最讲究的就是面子这个东西，前两个孩子哪个不是有一番成就，齐家老爷也面上带光，可每每提到这一个幼子，都说不出口，可家族宴往往又要将人带着，免得又叫人诟病，落得个笑话。

　　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个傻子能走多远。

　　不过是不想找罢了。

　　“tm的。”傅淮没憋住爆了句出口，一直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么乖的孩子还会遭人这么嫌弃。

　　他有什么错。

　　他又想起才见到他的第一面，脏兮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小乞丐呢。

　　也不知道在那边过得是什么个日子。

　　陈述没带多久就走了，傅淮没去公司，也没胃口吃早饭，他坐在沙发上陪吃完早饭的小孩看动画片。

　　小孩看得很认真，傅淮看着小孩白嫩的颈脖，很脆弱，感觉经不起折腾，一折就断了。

　　是很容易抹去的生命。

　　如果没遇见自己，是不是……

　　傅淮不敢想。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是他和小孩第一次接触，但他不敢想小孩死去的画面。

　　会很残忍吧。

　　大不了自己养。

　　傅淮很快就想好了。

　　既然自己这么喜欢这个小孩，那就养着。就当养了一个小宠物，不用他做什么好好待在自己身边就行。

　　一只小猫小狗的生命是十几年，小孩长一点，可以陪自己好几十年。

　　他也不算是一个人了。

　　他又想起那份资料，小孩好像叫齐乞。

　　去他妈的。

　　什么狗屁名字。

　　思绪好像也有点不受控制，他总能想起小孩昨天的话，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的记忆力。

　　“我没人要。”

　　一个小傻子，什么都不懂。

　　这不是懂吗。

　　知道他没人要。

　　就知道让人疼。

　　傅淮把小孩捞进自己的怀里，明明昨天没洗澡，但他感觉小孩身上有一股香味。

　　小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转头看着傅淮。

　　“你不是说没人要你吗？”

　　“我要了。”

　　“以后跟着我姓。”

　　“就叫你傅晟。”

　　什么没人要，傅淮看着他干净澄澈的眼睛。

　　明明就是应该被人好好爱着的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