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贪桂稚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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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历七年·秋
“二哥！”
彼时苏轼正坐在桂花树下翻着一本泛黄的旧书，闻声回头。
桂花树枝叶绿油，镶着肥厚的桂花，枝叶间露出一个雪团子，正朝他招手。
“子由？”苏轼见苏辙团在树上，试着叫道。
“二哥，娘要做桂花糕，咱们一起摘桂花罢！”苏辙晃了晃树枝，几粒桂花便落在石桌上，苏轼抬手捻住一朵，放到鼻边嗅了嗅，一股掠人心魄的香便钻入鼻孔，抓住了苏轼的心。
“可父亲让我日落前读完这本书。”苏轼拿起那本书，约一指厚。
“《左传》？”苏辙伸长脖子，“哥，你剩的那些，我一个时辰便能读完。”他抱着树得意洋洋。
苏轼有些犹豫。
父亲说日落前读完，可若他日落前不回来，怎知我读完没读完呢？他心想。
一炷香后，苏轼也坐在桂花树上。
“二哥，你来摘，我替你兜着。”苏辙提起衣摆，盛着桂花。
兄弟俩爬上爬下，眼看太阳就要偏西，他们把桂花交给母亲程氏。
程氏掂起苏辙的衣摆，一股桂花味扑面而来，她笑道：“闹着要我做桂花糕，瞧，这不是活脱脱一个小桂花糕？”
程氏端着桂花：“阿轼，一个时辰后来拿桂花糕，你爹也快回来了，到时候一起吃。”
爹快回来了！
苏轼一溜烟儿跑没影，苏辙紧紧跟着他。
苏轼拿着《左传》一头扎进书房，苏辙则跑到门口：“哥，我替你盯着爹！”
苏轼趴在案前，只觉脑袋里好似有千百只蜜蜂正在嗡嗡叫嚣。
爹什么时候回来？
万一他提问该怎么办？
屋门“吱呀”一声打开，苏轼吓得一抖，定睛一看，是苏辙的脑袋探进来。
苏辙举起手，手里是一个食盒。
“二哥，晚饭！”
苏轼看着还剩了一半的书，摇了摇头。
“娘，二哥在书房，他说他吃不下去。”苏辙如是对程氏说。
“随他去罢。”程氏摸了摸苏辙的头，苏辙转身跑开了。
苏洵回到家，发现两个儿子都不见踪影，他来到书房，甫一推门，只听里边“哗啦啦”乱响。
“书读完了？”他问道。
苏轼悄悄用小拇指把最后一页合上，神色看不出丝毫紧张。
“嗯。”苏轼点点头。
“那我就来考考你，把书拿开。”苏洵坐下来，“宴安鸠毒，下一句是什么？”
苏辙蜷在桌下，闻言朝苏轼做口型：“不、可、怀、也——”
苏轼朝桌下瞟了一眼，立刻被苏洵发现。
“我问你问题，你朝桌下看什么？”苏洵厉声道。
见苏轼支支吾吾，苏洵一甩袖子：“去，把这句话抄三百遍，宴安鸠毒，说的就是你！明天我再提问，若还是答不出来，这个月休想踏出院门半步！”
“苏辙，给我出来，去吃饭！”苏洵从桌下揪出苏辙，拎着他出门。
苏轼独自呆坐了半晌，有些后悔，提笔抄了起来。
夜深了，他的肚子不满地叫了好几声，可书还没抄完，苏轼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
透过窗框，外面夜色未央，飞星撷云，皎月轮辉。
这时，房门微微打开了一条缝，苏辙溜进书房，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
“二哥。”他压低声音，“我给你带了吃的。”
苏辙打开盒子，里边是几块桂花糕。
“这是娘给我的，你没吃晚饭，一定饿坏了罢？”苏辙朝苏轼笑了笑。
“不是你闹着娘要吃桂花糕，怎么不吃了？”苏轼摸了摸苏辙的头。
“爹给我了一块，很好吃，我的给你尝尝。”苏辙眸子清亮，他眨了眨眼。
“爹还在生气？”苏轼问道。
苏辙摇摇头，“爹没真恼你，我亲眼看见，他连吃了三块桂花糕！”
苏轼笑了，从盒子里拿出一块，把盒子还给苏辙，说：“今天确是我不对，是我不该贪玩儿，爹骂得有理，我今晚就留在这把功课补上，你快去休息罢。”
苏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苏轼，苏轼朝他一笑：“谢谢子由。”
苏辙把盒子放在门口，头也不回的跑了。
苏轼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低头笑了。
真拿这自己尾巴似的小团子没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贪桂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