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第二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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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动身再次前往更南的城镇，宋靖元本意是不想安河再动了，毕竟安河现在的情况显然不适合经历舟车劳顿，可是早上安河从宋靖元的怀中醒来后却是一味的写着“去南方”，反反复复的都在纸条上写这三个字，问安河是为何要去南方，他一句也答不上来，但就是执意要走，甚至鞋还没穿便直接下地要离开，被宋靖元眼疾手快的捞进怀里，气的安河还红了眼眶。
在一旁也相劝的阿意见安河眼眶一红，心里一咯噔，扭头就见宋靖元的眉间有股黑色萦绕，马上止住了话，也不管什么尊卑直接上手推了一把有些愣怔的宋靖元，“好，安公子等一会，我去把马车牵来。”安河听闻暂且止住了躁动，乖顺的坐在桌边。宋靖元拿手抹了把脸，就算安河此刻不能视物，他还是有些心虚的遮住了眉间有些溢出的黑色微光，转瞬之后那黑光便被压制下去，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阿意一身黑衣，在前头驾车，她倚靠在车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拍打着马鞭，把车速放的缓慢，车内都被铺上了软垫，这是阿意特地去租借的专供富家子弟观光的马车，宋靖元一来她便也不用考虑什么盘缠问题，规格直接都按照高的来，还是安河舒服放在第一位，现在这位把安河当眼珠子疼的宋靖元在看见这马车时显然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屋内安河被宋靖元裹在暖被里，在马车行进的微微晃动下泛起了困，闭着眼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头，宋靖元看着好笑，俯身过去将人头扶着靠在自己肩上，轻声说道“睡吧。”安河却是被吓得一下就直起了身子，连连摇头脸上都泛起了羞红，他不知为何这位不熟的同行人老是对自己动手动脚，艰难的写下几个字递过去后，宋靖元一撇，看着那行：公子请自重。一时间脸都绿了。
憋闷半天，才应了声，“是我疏忽了。”这时阿意从车帘处探身说道“安公子，皇上，累了吗要不要在前方歇脚？”话音刚落就见端正坐着的安河突然白了脸，有些不可置信的扭头向着一旁的宋靖元，反应之大阿意一时间有些摸不准是为什么，再次试探着喊了声安河，安河却直接有些跌跌撞撞的要往车外走，宋靖元连忙抓住安河的手，安河却是反手就打开了宋靖元伸过来的手，打完就有些颤抖的站在车边，脸色煞白。
阿意看着安河惧怕的样子，便要拉安河出来，宋靖元制止住了他的动作，孤身出去接过了阿意手里的缰绳，让他们两人呆在车里。阿意看着安河提防的看着自己的神情，却是有些错愕，安河不论是循环到哪个阶段的记忆从来都没有提防过自己。
耐心的安抚安河几下，见人放下了戒备，小脸不再煞白以后，试探着提了些以前的事情，想借助着安河的反应猜测他是变成了哪个阶段的记忆，结果问什么得到的都是安河茫然的神情，不同于以前，他现在完全是一片的空白，“那安公子为何对皇上反应如此的大？”阿意问道，安河却是听到那两字就皱起了眉头，写道：我不知道，我一听到那两字，只觉得好似喘不过气，难以抑制的觉得惧怕和难过，我不愿再听见那两个字。
阿意应了声，安抚了安河几句便出去告诉了宋靖元情况，宋靖元点了点头，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他从前觉得出现在安河面前，若是被打被骂，或者是视而不见都好，但是这样看着各个阶段的安河，或是抵触他，或是惧怕他，或是乖巧温柔，或是可爱机灵，他的心好像一时间被泡在温水里，一时间被火炙烤，痛苦的无法喘气。更何况这样的安河无时不刻的告诉着他，在他不曾看见过的那一段，安河的生命是怎么样被折磨的慢慢消逝。
病痛的体现从来不是只有记忆错乱，这甚至是相比起来最轻松的一点，不过是大脑的保护机制，让安河变成了这样，身体的痛楚和无时不刻的处于陌生没有安全感的处境才更是难以言说/
安河不会说，不是不想，不说久了也就不会说了。
马车平稳的前进，担心安河身体的阿意看着脸色发白昏昏欲睡的安河心下不忍，劝他下去休息，安河却是怎么都不愿意动，就是咬着下唇苍白着一张小脸摇头，下唇都被咬出了血色，阿意扭头焦虑的皱眉，宋靖元放开了缰绳，掀开了车帘，一阵金光闪烁，安河安稳的闭上了眼睛，被宋靖元抱进怀里，随后整辆车都漂浮起来于半空中消失，不过眨眼便到了柳城。
柳城位于江南一带最靠近水域的地方，城内有一条江名叫柳河，据说是能汇聚到京城的上百条河流之一，也因城内多为柳树，而得此名。也是宋靖元在寻找安河的数百年间无数次到来的地方，安河那一世最后的踪迹就是在这里停止的。
这次宋靖元直接买下了一座宅子，那宅子就靠在柳河附近，不在主街上，鲜少人来到这里，宅子内风景不错，先前的主人显然很精心打理了园内的花草，现在看起来都是郁郁葱葱。阿意去集市上买了些寻常的家用，还顺便买了把宽敞的躺椅放在了院内，她看着的时候便想着安河以后若是躺在躺椅上晒晒太阳也好。
柳城现在温度并不低，在这冬季好似春天一样，宋靖元为安河换了一身较为轻薄的衣裳，外面套着一件兔毛边的马甲，安河还陷在睡梦中，宋靖元单手挽住他的腰便把人抱了起来，右手握住那软嫩的面颊让他靠在自己的颈窝。安河现在太轻盈了，他单手抱着他都感觉不到什么重量。走到阿意摆好的躺椅处，还未将人放下就感受到颈窝处的呼吸错乱了一下，安河有些恍惚的醒了过来，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温顺的躺在宋靖元的怀里，过了片刻清醒后脸都红透了连忙坐直了身子，示意宋靖元将自己放下，他现在眼睛看不见，脑内里的记忆也模模糊糊，整个人极度的不安，除了红透的脸颊，眼眶也有些发红。
宋靖元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他的手心张开，如同安河以往那样在他的手心写道：安公子不要怕，奴婢是先前一直和安公子同行的哑奴，阿意姑娘出去买东西了，片刻就回来。
安河细细的分辨着他写的字，模糊的记忆里对于哑奴两个字确实有略微的熟悉感，便放松了些绷紧的后背，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宋靖元将人放在躺椅上，跪地为安河解开鞋袜，柔软的脚被微凉的手握住，安河不自在的蜷缩了下脚趾，他感受到那人的动作都极为小心仔细，拿柔软的布为自己擦干净双脚，然后似乎有片刻的温热落在自己的脚背，还不待感受是何物，便又被那双手攥住脚踝放进了温软的被褥里。
等那脚步声走远，不过片刻便又来到安河的身边，为他递上了一杯温水，过程行云流水似乎做了好多遍一般，安河抿了口水，喉咙的灼烧感消退了些，还待等那哑奴口中的阿意回来，却是不过片刻就觉得精力不足了。
头脑昏昏沉沉，宋靖元看着安河又泛起困，俯身在他手中写道：“安公子睡吧。”安河又打了个哈欠。睫毛沾染了些许泪珠，忍着头脑的昏沉和身体的隐隐作痛他慢吞吞的在那人的手中写道：“我是不是生病了。”片刻不等那人有所回应，在陷入黑暗前才感觉到那略带薄茧的手指在自己手掌写道：“没有。”不待思考安河就陷入了睡眠。
宋靖元看着安河的睡颜，许久没见过阳光的皮肤白的好似新雪，在阳光下似乎整个人都发着光，让他有些悲戚的恐慌，他附身在安河的额头落下一个吻，在躺椅的空位上躺下，将安河环抱在怀里。
这几日都是这样，安河时不时的清醒，宋靖元一直陪伴在左右，其中一日太阳较盛时，安河亲手将装着阿星尸骨的盒子埋在了宅子口的柳树下，这些日子安河有一点病情发作的苗头都被宋靖元及时的压制了下来，眼见安河已经比当时预计的日子多活了好几日，阿意甚至以为安河的身子或许有了些许的好转，成天在外面奔波寻找补身体的药草，为安河补身子。
今早出门时，阿意正好碰见了早起的宋靖元在亭台煮茶，阿意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嘟囔道：“今日气温也太低了，公子也注意保暖。”自从宋靖元又以哑奴身份呆在安河身边后，阿意也就不适合再继续喊他皇上。这几日安河的情况稳定，不止是阿意开心，宋靖元的神色也温和了许多，宋靖元点了点头，就听阿意又说道“公子的生辰也快到了，要我去准备些什么吗。”这时宋靖元似乎是感知到了安河屋里传来了什么动静，唇角弯了弯连忙起身走去，随意的摆手道“无需操办。”
屋内安河清醒了过来，喉咙里涌起一股血腥味，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连忙压制了下去，随后便被一双熟悉的手抱起，裹上厚厚的棉服。这几日安河的情况稳定，并且根据估计下次发病也不在这几日，宋靖元只当安河只是还未吃早饭，胃不舒服所以脸颊有些发白。还是如之前的许多天一样，宋靖元将暖粥端到安河的面前，却见安河有些愣怔。
安河今日只觉得记忆清晰了许多，他凭着熟悉的味道，就感知出了眼前的人便是宋靖元，只是不知为何会在这还会这般的温和对待自己，他只记得自己离开宫了，然后身体很疼似乎是死了，或许这是上天怜惜而送来的梦境吗。
安河只当这是梦境了，他伸出了双手抱住了宋靖元的脖颈，将面颊靠在他的肩上。宋靖元的身体直接僵直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回抱住了安河，像是在荒漠里行进了许久了人遇见了甘泉一样，急切的嗅闻着安河身上的气息，连带着双手都有些颤抖。片刻后他捧住安河的双颊，低哑的唤道“安儿。”仅仅是听到这一声，安河的泪就落了下来，这滴泪直接烧进了宋靖元的心里，把这么多年的苦痛和懊悔都点燃，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不哭啊，不哭。”宋靖元直接把安河抱在怀里低声哄道，安河从未被人这么轻声哄过，一时间眼泪都止不住，把宋靖元心疼坏了，不住的说些好话，温和的擦拭着那泪珠。
直到那熟悉的血腥味又在嘴里弥漫，安河才止住了哭声，小口喘气着平复，心里不断想着“让我再贪心一次，再给我些时辰吧。”他强打起精神，靠坐在宋靖元的怀里，微微笑着。宋靖元低头轻吻着他的发梢，从未觉得心里如此的酸胀，恨不得将一切的事物都捧到安河的面前。两人相拥半饷，宋靖元问安河今日想吃些什么，安河突然提起想再给宋靖元做一次桂花糕，宋靖元连声应好，忍不住又在那松软的面颊上微微轻吻，将人抱起去了厨房。
因为看不见，桂花糕便也做的跌跌撞撞，好在宋靖元每次都及时补救，也算完好的放进了蒸笼，就等一个时辰后出笼就好了。
安河装作不经意的将面粉粘上了宋靖元的面颊，宋靖元低声笑了笑，转身去水池处清洗，安河听脚步声远了些后，才撑住了一旁的桌子，那手抚上了胸口，顺了顺气，撑在桌面的指节用力到了泛白，在宋靖元转身后又是一副无事的样子。
两人到院内的躺椅上坐着，宋靖元在他耳边轻声说着过几日要在院内栽什么花，都是安河喜欢的，安河微微笑着，将头靠在宋靖元肩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起来。宋靖元看着安河似乎又是犯困的模样，便摸了摸他的额头道“先睡吧，我会看着桂花糕的。”安河却是摇了摇头，攥住了宋靖元的衣角，有些缓慢的说道“你去看看桂花糕好不好，这个时辰该好了。”宋靖元的笑意微微的收敛，垂眸看了会安河的笑脸，摸了摸他的面颊。
“好。”他应道，转身却是眼眶都红了，可还是没有回头往厨房走去。
蒸笼里的桂花糕蒸煮的刚好，松软香甜。安河也微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盘子里的桂花糕还散发着香气，宋靖元看着闭上眼似乎在睡觉的安河，弯了弯嘴角，俯身点了点他尚存温度的鼻子，出口的话却是破碎的不成样子“安儿......醒来吃桂花糕吧，很甜。”似乎是他的出现触动了这个世界的发展，本应身陨江海的安河在这院落中就没了气息。滚烫的泪落在安河白皙的脖颈，搭在安河身上的软被已经看不到一丝的起伏，太阳还未下山，宋靖元却只觉得这周遭都冷得可怕，似乎没有任何地方能再温暖起来了。
阿意进门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宋靖元还维持着抱着安河的模样，怀里的躯体在宋靖元的法力维持下，还尚存着温热。阿意没觉得有何不同，自顾自的叫了声“安公子，该起来用晚膳了。”却见躺椅上的两人没有任何的回应，心下疑虑的走过去，就见宋靖元的眼眶似乎有些发红，安河还是安睡的模样，她伸出手想触碰，还未碰到宋靖元便站起了身，声音低哑的说道“我要带着他离开了。”
阿意手中的包裹直接掉到了地上，里面饱满的果子一个个的滚了出来沾满了灰尘，“安公子，安公子。”第一声还保持着冷静，第二声却是掩盖不住了哭声。她颤抖着摸上了安河的手，宋靖元低垂着眼看不清神色，片刻后走出了院子，守在了院门处。
阿意膝盖失去了力量一般跌坐在地上，她从未如此失态过，此刻再难以伪装坚强，压抑的抽泣声在院内想起，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宋靖元推开了院门迈步进来，抱起了躺椅上的安河，阿意还是跌坐在地上，垂着头，头发微微散乱，看着宋靖元的锦靴从自己的面前路过，突然的抬起了头，看着安河垂下来的白皙手腕，哑声道“谢谢。”
宋靖元给了她同安河告别的机会，若是无法告别，将会是她一辈子的遗憾。
宋靖元脚步一顿，片刻后还是继续往前走直到金光将两人包裹，消失在了院门处。宋靖元忍着身体似乎要被撕裂开的痛苦，将所有的灵力都汇聚到安河身上保护着他不受世界跳跃的痛苦。片刻后抬眼，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宫殿，几人合力寻找安河魂魄的招魂灯正放在宋靖元早就准备好的玉床上。
宋靖元将安河放在玉床上，以灵力将这座宫殿完全的封闭起来，他需要为安河治疗身体并融合魂魄，这个过程不能受到任何一丝的干扰。
感应到魂魄灯触动的赵书佑猛然从自己的宫殿座椅上起身，蹙着眉感应着已经被完全封印起来的宋靖元宫殿。
整整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在一日的清晨，安河睁开了眼睛，入目就是满头白发的宋靖元和他看起来憔悴许多的脸庞，安河只是懵懂的看着面前似乎很激动的男子，微微笑起来，咳嗽了几声，磕巴的说道“你.....你是.....你是谁。”
安河的身体在各种灵物的重塑下已经痊愈的差不多，也能开口说话了，只不过安河的魂魄还是碎裂的太过彻底，三魂七魄根本聚不齐，现在的他心智如同孩子一般，并且由于爱与欲两魄的缺失，安河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他无法理解这种情感。
安河感觉到宋靖元的手臂紧紧的将自己环抱，有些不适的挣脱了几下，却是一点都没动摇到面前激动的男人，宋靖元低声说道，“宋靖元，我叫宋靖元。”安河有些困难的重复了一声他的名字，就感受到自己的脖颈似乎滴落了什么滚烫的液体。“嗯”宋靖元应道。
第二日赵书佑便按捺不住上门来，宋靖元听到了动静为怀里的安河盖紧了被子，挥手不满的把殿门直接关上，赵书佑气急败坏的在外面跺脚，踱步片刻突然化身成为了一只黑色的大狗，学着以往的模样叫了两声，在宋靖元要直接运用灵力把赵书佑赶出大殿时，屋内的安河迷迷糊糊间听见了，直接睁开了眼睛，从被窝中坐起就要下床去找狗狗玩。
宋靖元黑着脸挽住了安河的腰，见人嘴角一撇，连忙低声下气的哄到“安儿乖，把衣服穿好再出去。”说完还喂了块蜜饯，才让安河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细致的系上腰带，早就等的不耐烦的安河直接跑了出去，徒留脸色黑沉宛若锅底的宋靖元。安河看到殿外的赵书佑眼睛一亮，直接扑过去将黑色的狗抱在怀里，不时的揉弄几下耳朵，
黑色的狗也亲昵的蹭着安河，一个劲的拿鼻子嗅着安河身上的气息。
这时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赵公子这化形可真是唯妙唯悄。”宋靖元也走了出来，看着两人的亲昵模样，心里恨不得直接让这只黑狗仙界蒸发。就见那黑狗都没搭理他一下，前身微微压低，安河见状直接骑上了它的背，笑了一声就要让赵书佑带他出去玩。
准备出发的赵书佑只觉得背上一轻，扭头就见宋靖元已经将安河抱在了怀里，温柔的低声对这安河说道“安儿现在身体还没好全，不能出殿。”安河却是嘴一撇瓮声瓮气的说道“不，我就要出去。”宋靖元叹了口气想要将安河的脸抬起，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安河却是倔强的不肯抬头，“我做些安儿喜欢的吃食好不好。”宋靖元还是低声哄着，打算先将人抱回房内。
安河见宋靖元就要将自己带回去，直接挣扎了起来，脸颊被气的通红，“我就要出去玩，你不让我出去玩，我不喜欢你了。”宋靖元浑身一僵，就连本来要来替安河说话的赵书佑一时间都没出声，安河却是没察觉到突然凝滞的气氛，眼眶气的发红好似要落泪了一样，朝着赵书佑看了一眼，“安河现在身体没什么大碍了，让他出去走走吧。”赵书佑下意识开口劝道。
过了片刻，安河感受到禁锢住自己的手臂卸了些力气，便自己离开了宋靖元的怀抱，朝赵书佑跑去，一扫之前的不愉快，直接坐上了黑狗的背上。赵书佑往院门处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扭头看着还是僵直站在殿内的宋靖元说道“安河回来了，你的心魔也该解开了，莫要再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宋靖元闭上猩红的眼睛，将一旁椅背上昨晚披在安河身上的毯子拿来放在鼻底深深的吸了口气，才把躁动微微的压制了下来，刚刚安河轻易说出的不喜欢三个字，像钉子一样直接把他钉在了原地，数百年来不断的梦魇似乎都要被那一句给翻腾起来。
昨晚他都不舍得闭眼，看着安河熟睡的面庞，有时都分不清是在梦境还是现实，总要时不时的把手放在他的鼻子下，感受温热的呼吸。他清楚自己的精神早就被梦魇占据，只要离开了安河，他就烦躁的恨不得让这天地都消失。却是在刚刚察觉到安河的不愉快，他生生压制了自己的躁狂。
或许谁都觉得无法理解，刚刚松开的手，比把他的心撕裂开还难，可他不愿意，安河有哪怕一点的不开心由自己而起。
宋靖元独自在床上打坐，感受着自己附着在安河身上的意识，直到赵书佑将人送回院门口才睁开眼急忙走过去，将人搂在怀里，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赵书佑识趣的不再打扰，把陪着安河到处溜达买下来的稀奇玩具都放在院内的桌上便走了。安河此刻心情还兴奋不已，如同孩儿一样就想去玩那些稀奇的玩意，但是感受到宋靖元似乎心情不好便乖乖的任由他抱着。“好玩吗。”宋靖元放开了安河低声问道，安河的双眼在月光下亮的似乎星辰一般耀眼，他冲着宋靖元笑了笑，拉着他的手走向那堆玩意，絮絮叨叨的说着他们每个的来历。
宋靖元仔仔细细的听着，在安河有些磕巴的话语中，这一整天的心绪不宁似乎都慢慢的平息了起来，周围原本黑白的颜色渐渐添上了色彩，安河说着说着就有些困倦了，在用晚膳时更是直接靠在宋靖元的怀里，任由宋靖元一口一口的喂着自己吃，没吃几口便睡了过去，宋靖元低下头轻吻安河的额头，将安河手臂处的衣裳撩起，上面有着一道道的割痕，这些安河身上的伤痕无法被消除，尽管宋靖元寻遍了古籍，试遍了千百种方法。
微粉的伤疤横列在白皙的手腕，伤疤之长可见当时安河是何种的痛苦，宋靖元轻柔的摩挲着那个痕迹，一如之前的数百个晚上一般将灵力覆盖在伤口试图擦去，可还是毫无变化。
他每天那么做着，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想擦去这个伤痕，还是徒劳的想要弥补当时安河受到的痛苦。
自那日起，赵书佑也就时不时的跑来宋靖元殿内，宋靖元不厌其烦想直接造一个结界将这处大殿封印起来，可是望着活泼爱动的安河每次都被赵书佑闹得开心，也就一直不忍心下手，他知道自己无法再强迫安河做任何事情，就算脑内的想法一直在作祟，让宋靖元把安河囚禁起来。
但是现在他无法承受被安河厌恶着看着的眼神，就连不满都像要把他撕裂了一样。
多年后的一日，安河的生辰，赵书佑来的早，安河还在屋内安睡，两人便在亭台处喝酒，不再有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宋靖元只是默默的啜饮着清酒。
“安河再也想不起那些记忆了吧。”赵书佑看着庭院的花草，又抿了口清酒，“也算是好事。”宋靖元不置可否，似乎没什么话语想同他闲聊，神思都围绕在安河周围，“安河的三魂七魄不齐，他怕是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赵书佑再次出声道，宋靖元抬眼看了过来，就见赵书佑叹了口气，背靠在了亭台的柱子上，“你也是瞒的够紧，我也是这段时间才测试出来的。”
“那又如何”宋靖元低声道。
“没有不甘？”赵书佑嘲弄的一笑，“就连我一开始知道时都会觉得惋惜，后来想到你便觉得自己的心思也不算什么了，当初除了那千万分之一的几率，其他的你都会粉身碎骨，你想换来的，不是相爱吗。”
神情微动，宋靖元的眉目温和了下来，赵书佑一下就知道是安河清醒过来了。
“他在就好。”宋靖元不轻不重的说了句，便连忙抬脚往屋内去。
屋外是终年的绿意盎然，自从安河回来后，这方院子便再也没出现过冬日，院内的花开的热烈，都是些安河喜欢的品种，当时只是与人一般高的树苗，现在还需要仰头才能望见那斑斓中，开出的火红色的花。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