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冷暴力 今天是周六 ...
-
今天是周六,也是没有联系的第十五天。
温暖坐在沙发上,双臂拥抱着曲起的双腿,脑袋枕着膝盖。
温暖最近开始习惯性发呆,她能保持一个姿势,发呆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因为面无表情,没有悲喜。
叮咚一声手机提示音响起,温暖脑子里告诉自己,不可能是于乐的信息,他不会联系我了。
但心里又似乎期盼着什么,平静的一滩死水荡起一圈涟漪,压抑都减轻了。会是他吗?
她内心急切,动作却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打开,果然,不是于乐。
最近这种反复的失望已经让她麻木,按说她在渐渐接受这个事实,但心里还是会难过,每一次的失望都会更难过一次,更加刺痛她的心。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她总是想不明白。
许愿:温暖,我加完班了准备回去,用给你带午饭吗?
温暖:不用,我吃过了。
回完信息,温暖收起手机接着发呆。
她并没有吃午饭,她也不想吃。这些天来,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心里难受,胃也没有动力。
最主要的是她并没有感觉饿。
她无意间用手指缕了一下垂落的头发,当手腕在眼前出现时,她看到纤细的手腕处戴着的一条手链。
那是于乐送她的手链,是他们在一起没多久时,于乐拜托于妈妈找设计师设计的,然后又找专门的工匠打造的,世界上唯二两条。
一条刻着快乐,戴在温暖手上。一条刻着温暖,戴在于乐手上。
手链很精致,温暖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上了。
无论是心意还是价值,都值得她细心呵护。
这样一个撩头发的动作,让温暖无意中看到这条手链,她突然无名火起,最近所有的怨气似乎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她气愤的摘下链子,攥在手里,毫不犹豫地抬手扔了出去,手链掉在地上与地板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沉默地躲进了客厅某个阴暗的角落。
扔完手链,温暖似乎是出了一口恶气。连日来的憋闷也减轻了一些。
不联系就不联系,不见就不见。老娘少了谁都能活。
她重重地仰躺进沙发里,闭眼深呼吸,调整状态。
客厅大门打开,许愿加班回来。她嘴里念念叨叨嘟嘟囔囔:终于不用加班了,终于可以休息了,终于不用敲代码了!
许愿开心地走进客厅,迎面就看到了颓废的温暖躺在沙发里。四周死气沉沉,没有活力。
许愿和温暖虽然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但因为许愿的职业是程序员的缘故所以早出晚归是常态,他们基本见不到面。
今天许愿工作顺利提早加班结束,回来就看到了变样的温暖,即使她神经再粗,也看出来温暖出了事。
她匆匆走过去,小心试探:“姐,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温暖比许愿大两岁,习惯了许愿没事叫她大名,有事叫她姐的套路。
此时的一声姐,让温暖想倾诉她心中所有的不开心。她自己一个人憋了十几天。
温暖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许愿蹭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等着下文。
温暖开口:“于乐已经十几天没有联系我了。”一说话她才意识到她嗓子有多哑,太干了,该喝水了。
许愿听到温暖的话,不明所以,她满脑子问号,再看温暖颓丧的状态,她试探地问:“你是说……他……死了?”
温暖听到许愿的回答,露出了这些天最真诚地笑容,她无奈地说:“多希望他是因为死了才不联系我。”
“那是为什么?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许愿小小的脑袋有着大大的疑惑。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些天一直在猜为什么。我猜了好多选项,我不停地给他打电话就想问个正确答案,但是他就是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好像消失了一样。”
温暖平静地,心痛地,慢慢诉说。
为什么平静?大概也许她不想失态,不想失去为人的自尊。
温暖总是压抑自己。
许愿思考着说:“姐,你确定他没事?他一个人在英国是不是遇上抢劫的,和歹徒搏斗,真的死了,或者重伤……”
温暖打断她:“他没事,没遇抢劫,没遇事故,他还会打电话给他妈要生活费,他活的很好,只是不联系我而已。”
说完,两人一起沉默,温暖是不想面对正确答案,许愿是努力猜想正确答案。
最终,还是许愿先开了口,语气凝重:“姐,你是不是被分手了?”
是啊,连许愿都猜得出来,这答案很难吗?
为什么我就是不想承认?
为什么我就不敢说出口?
为什么我就觉得也许还有别的可能别的理由呢?
我在等什么?在等他出现吗?
可笑。
“算是吧,因为我也没有别的说辞了。”温暖有点想哭,可她眼眶始终干涩,“我们最后的对话是他讲故事哄我睡觉,然后我说晚安,再然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他也再没接过我电话。”
温暖特别委屈:“我就想不通,既然不想和我好了,说句分手有那么难吗?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消失了?为什么,为什么……”
说到最后,温暖有点歇斯底里,她真想大喊一声,但骨子里的教养令她克制。
她一直隐忍一直沉默,她觉得她透不过气,连倾诉,她都不敢太大声,怕会失态,她不想失态,她想尽量做到云淡风轻。
这是她最后的骄傲了。
可这是她的初恋啊,她以为的此生唯一的爱恋。怎么能不痛。她近乎绝望地折磨着自己的情绪。
如果,于乐对她不好,她也认了,感情淡了慢慢也会分手。但偏偏他精心呵护,温柔体贴。
他把“别人家男朋友”诠释的淋漓尽致。
他把她领进精心设计好的陷阱,等她掉落,一旦猎物落网,他便连猎物都不屑一顾,直接抬屁股走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
多绝情,多可悲。
此时的猎物正画地为牢,把自己死死的困住。一方面恨着猎手,一方面为猎手找些可笑的理由来开脱罪行。
“也许他是怕负责任吧?”许愿无奈地猜测着各种借口。
“我会用他负责任?他太高看自己了。”她冰冷地语气透着不屑,“但他这样没头没尾的结束,我心里是真的憋屈。”话说一半又有点委屈。
眼泪始终在眼眶里打转,温暖倔强的就是不想它流出来。
许愿拍拍温暖的背,算是安慰:“这和婚内冷暴力一样吧……”
温暖慢慢靠上许愿的肩膀,像是寻找依靠。
冷暴力?分手?我们真的分手了吗?我们还没有个原因,怎么就结束了呢。
“许愿,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温暖头枕着她的肩膀,声若蚊蝇。问得太卑微了。
“不是,是他不好,他太渣了!”许愿想到于乐的所作所为气不打一出来,“怪不得我好朋友曾经告诉我,让我不要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
“你哪个朋友说的?真明智。”温暖眼神呆滞,机械地和许愿聊天。
许愿想起她高中的好朋友孟星灵,也是一路遇渣男,大学毕业后经常打电话给她抱怨她的吸渣体质。
她想,要不就用星星的亲身遭遇来开导开导温暖?因为许愿也没谈过恋爱,她案例太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孟星灵了。
星星,只能对你不起了!
“姐,我给你讲讲我朋友孟星灵的事吧,听了她的事迹你会发现于乐这样的都不算什么。”许愿突然意气风发,把温暖从沙发上拽起来,“来,姐,家里还有啤酒,我们边喝边说。一醉方休。”
许愿把温暖推坐到餐椅上,然后她就开始找啤酒点外卖,喝酒没点儿下酒菜,寂寞又难耐。
一切上桌,准备就绪。伴随着易拉罐开启的声音,整个气氛都鲜活了。
温暖听到开啤酒的声音,听到许愿给她倒酒的声音,她低垂的脑袋终于慢慢抬起。
她从没想过借酒浇愁,因为不科学,醉了烦心事就没了吗?短暂的忘记后还不是要清醒的面对。但她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解决问题。
那就试试吧,哪怕短暂的忘记也好。
许愿倒好啤酒递给她,两人开始碰杯。
“姐,你知道吗,我和星星是高中同学,她人长得好看,属于气质型美女,按说这样的女孩在高中应该深受男生的追捧和喜欢,但她却对男生有些恐惧。”许愿转着酒杯和温暖聊着天,心里却打着小鼓,对不起了星星,把你的事告诉了别人,我只能以后给你谢罪了,“你知道她为什么恐惧男生吗?”
温暖摇了摇头。
“因为初中时她被一个男生缠上了,那个男生为了逼她和他在一起把她壁咚在墙角,这件事吓坏她了,也是因为这样,她轻易不和男生说话,怕再碰到类似的人和事。”
温暖有些惊讶:“她这是碰上心里变态了吧?”
许愿接着说:“这还不算,高中时星星家里住进一个男生,那个男生是我们学校大神般的存在,他俩每天一起上学放学,我在旁边看着他们特别般配,而且那个男生看星星的眼神都和看别人的不同,我一度认为他们最终会在一起,可上了高三后那个男生走了,然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星星,星星那时的状态,我看和失恋差不多,虽然她都没谈恋爱。”
听到这,温暖想,男人离开后都一个德行,太决绝了。
“上了大学,我和星星分开了,她考到海市,我来到这里,有一次她打电话给我抱怨有个富二代追她,她都有些被打动了,结果那富二代和别的女人睡了。”
温暖简直倒抽一口冷气,这姐们儿也太遇人不淑了吧!
“今年她刚毕业,现在在杂志社实习,她说她帮她的女主管去楼下拿东西,送东西的人从车后备箱取出一个礼品袋让她转交给她的女主管,又送给她同样一袋东西,她推辞,那男生很坚持,后来她无意间看到那男生后备箱里同样的礼品袋最少还有五六个,她一想明天就是情人节,这男的四处送礼物,应该是个海王,那男的还想加她微信,都被她拒绝了……”
许愿把星星给她讲的各式各样的奇葩渣男全告诉了温暖,听的温暖咋舌不已。
再联系自身的经历,认知里又多了一款渣男类型,冷暴力渣,能让被渣之人深陷汪洋,无法自救,每天都在等待中绝望……
温暖现在的心情简直就如诗歌所云:身似浮萍雨打沉,拔剑四顾心茫然。
欸?这是一首诗吗?
怎么头还有点晕了?
两人就现下渣男的种类开始讨论,直到想把他们捆成捆儿全炸了结束,也就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然而不胜酒力的她们均已酩酊大醉。
就在两人醉倒饭桌,准备呼呼大睡时,许愿突然从趴着的桌上起身,以筷为剑,颇为豪气的比划了几招,并大吼一声:“有朝一日剑在手,屠尽天下负心狗!”
雄心壮志得以抒发,许愿潇洒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