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春潮涌动之时》见乌

60、照拂（二） “难

　　“难怪塔会把我们配对在一起。”芙宁娜若有所思地盯着那维莱特：“精神体是水龙？那我们的相性大概确实很高。”

　　她轻轻一抬手，深深浅浅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她的四周，柔软的水生生物在空气中起伏着。这是芙宁娜精神体的拟态，至于为什么它喜欢用这种外形出现，大概只是因为现存生物里水母的含水量是最高的。

　　芙宁娜彬彬有礼地一点头：“请吧。”

　　那维莱特并不谦让，两人遥遥对视，场上气氛仿佛凝滞一瞬，银色长发在空中荡开，眨眼间那维莱特就出现在芙宁娜身前。

　　“速度不错。”芙宁娜点评，她睫毛微颤，整个人如鬼魅般踩着步伐轻巧地退开。水龙随着主人的动作紧跟着一甩尾，口中发出尖锐的长啸，芙宁娜被刺得耳膜一嗡，她脸色不变，矮身扫腿直袭那维莱特关节。

　　深蓝的触手狠厉地绞上龙族的吻部和腰身，硬生生将它拖离地面战场，水龙反身一扭，竟是直接将触手扯断，断裂的触手在空中滚成一个小球，飘飘悠悠地融回了主体。

　　按理说精神体的受伤不管怎样都会或多或少地影响到本体，但下方的芙宁娜却恍若未觉，甚至硬抗下那维莱特一击后错手就扣住对方手臂，一个膝撞直冲他心口。

　　“力量满分。”她气喘吁吁，目光带上赞许：“敏捷度也合格。”

　　那维莱特喉咙发出闷哼，他抽身拉开距离——属于哨兵间的战斗向来快准狠，眨眼间两人就又碰在一起，上方两个精神体之间的交战已经飞出残影，急剧的喘息声回荡在训练场。芙宁娜手肘往后狠狠一撞，两人此时贴得极近，如果手上有武器刹那就能见血。那维莱特后撤步卸力，而芙宁娜已经挣脱他的束缚扭身转过来，眼看就要来个高踢腿，那维莱特一扣一拉，凭着强大的核心硬生生把芙宁娜带离地面。芙宁娜双脚离地，她柔软的躯体在空中一蜷，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将身体折回，双腿蹬上那维莱特肩膀。底下的那维莱特一晃，两人身形不稳，一起重重砸在地上。

　　半空中精神体的动作也随着两人的摔落停滞，芙宁娜喘着粗气撑地起身，那维莱特成了她的垫子，她按着那维莱特的肩膀低头，卷翘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若有若无地蹭过那维莱特的睫毛。现下两人都狼狈极了，芙宁娜却突然直勾勾地盯上那维莱特的眼睛，接着她翘起唇角，居然露出了一个极其明媚的笑。

　　那维莱特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他看过芙宁娜作为向导时安抚狂躁哨兵的视频——这作为优秀典范在某节课上播放过，那时芙宁娜嘴角扬起的弧度和现在别一无二！但视频里芙宁娜是安抚，现在她的精神力却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卷进那维莱特的精神图景，两人精神体刹那间变得透明，芙宁娜坠入了一片大海。

　　出人意料的是，海里居然很平静。

　　芙宁娜坐在水母果冻状的伞盖上，深蓝的海水无声涌动着，水的颜色清透明亮，往上看能看到金波荡漾的海面，阳光折射进来，底下是珊瑚和细沙。海草拂过水母的触手，芙宁娜觉得有些痒，她让精神体上浮一些，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面前的世界。

　　方才激烈的战斗似乎没有将这里惊起半点波澜，芙宁娜伸手抓住一尾鱼，细碎的银光在她掌心飘逸开，她松手，喃喃：“构建得不错。”

　　芙宁娜俯视海底，下方不远处横列着一条细长的裂缝，深而广，一直蔓延到不可知处。她靠近了些，海谷里暗流涌动，明灭的光点闪烁其中。已经构建起精神屏障的哨兵精神图景通常有内外之分，而芙宁娜确信她现在所处的只是那维莱特精神图景的表象层——甚至连表象层都不算，因为这里太平静了，绝不像一个还未从激烈对战中脱离的哨兵的精神图景。

　　那么，哪里才是正确的“门”呢？

　　芙宁娜凝视着海谷，那里无疑是危险的，其中忽隐忽现的白色水刃大概能把人撕成碎片，但强行穿越后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芙宁娜眯着眸子打量片刻，却拍拍水母的头，两者一起继续上浮。

　　清澈的海平面仿佛能晃花人的眼，愈往上阻力愈强，芙宁娜没有强行撕裂的打算，她坐在伞盖沿上晃着腿，垂眸思索几秒，接着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

　　水母翻转过来，触手温柔地包裹住她，她们的身体在下一秒变得透明，如春雨入湖般化进了周围。

　　“扑通、扑通——”芙宁娜听见谁人的心跳，“哗啦”的一声响，她穿过了金色的海面，紧接着坠入了另一片深海。

　　——这才是那维莱特真正的精神图景！

　　芙宁娜没忍住鼓了两下掌，大多数哨兵都并不擅长精神力，那维莱特在这方面却做得很好，难怪他敢说目前塔的预备生训练课程已经教不了他什么，单按精神力控制来说，他在哨兵里确实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

　　深海中洋流激荡，水母带着芙宁娜上下闪躲，远处是巨龙盘踞，水晶状的殿堂被龙尾严密缠绕，那大概就是那维莱特精神图景的核心层。芙宁娜远远观望着，却没再有进一步动作，反而含笑朝巨龙飞了个手礼，然后伸了个懒腰，放松控制闭上眼，任由自己在海里下沉。

　　训练场上紧绷的气氛悄然散去，芙宁娜抹掉额头的汗，整个人卸力往侧边一躺。那维莱特脸上的痛苦退去，被人闯进精神图景的感觉毕竟不是很好受，片刻后他缓过来，恍惚意识到自己现在和芙宁娜靠得很近，当即闷不作声地坐起来。

　　“我收回我先前的话。”芙宁娜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你会是塔现役哨兵里最强的一个——只需要再给你一点点时间，你缺少只有实战经验。”

　　那维莱特平静开口：“多谢前辈夸赞。”

　　两人的精神体都缩了回去，芙宁娜躺够了，也跟着起身。她此时的态度和一开始比简直是天差地别，看向那维莱特的目光里透露着浓浓的赞赏——在某方面上她确实是一个直白的人，嬉笑怒骂都写在了脸上。但欣赏片刻后，芙宁娜又忽然摆正了神色，她伸出一根手指，说：“最后一个问题，塔有没有和你说明和我搭档的危险性——你刚才也见到了，我的攻击性很高，塔里应该还有其他你可以匹配的向导……是塔强制你来和我配对的吗？”

　　如果塔西女士在这说不定得气得冷笑了，但那维莱特只是低头，深深地看向芙宁娜，以同样认真的语气回答：“这是我自愿的。”

　　芙宁娜一愣，哈哈大笑起来，她朝那维莱特伸出一只手，眉眼弯出一个愉悦的笑，说：“好的，搭档。”

　　那维莱特握住芙宁娜的手，被她带着上下晃动两下再松开，他垂下的手指微蜷，声音轻轻的：“……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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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塞西莉亚酒吧。

　　通宵狂欢的人群在舞池里扭动，各色酒精饮料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芙宁娜耸耸鼻尖，路过时还被人塞了杯饮料。她随手接过，指尖敲敲透明的杯壁，似笑非笑地看了那人一眼，信手把饮料泼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当”的一声把杯子搁在服务员的空托盘上。

　　芙宁娜长得年轻，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她脾气软好接近，因此常常被人忽略掉她眼尾上挑的那抹凌厉。那人被她看得身体一抖，心脏居然更剧烈地鼓动起来，咬咬牙就想追上去，芙宁娜却已经刷卡进了专用电梯，那人步子一顿，只能失魂落魄地停在原地。

　　芙宁娜打了个哈欠，电梯门闭合，她按到负二层，走出电梯后熟稔地拐进一扇小门。这里比上面安静多了，昏暗的灯光给每个人打上一层滤镜，芙宁娜挑了个角落坐下，吧台后绿发的调酒师变戏法似的摆弄着杯子。芙宁娜配合地给他鼓掌，温迪笑吟吟看她，液体在杯中荡漾，一杯蜜糖色的饮料被推到她面前。

　　“尝尝？”温迪故弄玄虚地发出邀请：“新调出来的酒，应该合你的口味。”

　　芙宁娜和他碰了下杯，仰头一口干了，下一秒她眼睛变得亮晶晶的，毫不吝啬地给出赞叹：“好喝，还有吗？”

　　“原料肯定是还有啦，但再喝的话就只能喊纳西妲来拖你回去了，大晚上的你忍心打扰她睡觉吗？”

　　“好吧。”芙宁娜泻下气，她把杯子推到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上边给我找到个高匹配度的的搭档。”

　　“真给他们找到了？”温迪挑眉：“稀奇，让我猜猜看，你是不是下周就要出工了？”

　　“A级。”芙宁娜放轻了声音：“是去污染区。”

　　“位置不错，到时候要来接你吗？”

　　芙宁娜犹片刻，摇头：“……等下个任务吧。”

　　温迪一顿：“你想好了？”

　　“嗯，这个任务是很合适，危险系数不是最高，能动性最强，做点手脚很容易，但是……毕竟是他第一次任务。”芙宁娜耸肩，玩笑道：“给人家留下阴影怎么办，这么好一个苗子还是给上面好好留着吧，我会尽量速战速决，让上面给我们派第二个。”

　　温迪没再说什么：“有需要可以喊我和钟离。”

　　芙宁娜举起空杯冲他眨眼笑：“放心，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