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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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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3267年,世间大乱,南禹剑尊结束百年闭关,一路向北消失不见。
三日后剑尊于西方诡行山脉重现,手持御川,以剑为刀直劈魍魉山,人间与修真界得知此事后皆惊诧不安。
与此同时,地府各路鬼魅魍魉亦无不感到兵荒马乱。
先是拘魂使发现人间突然有大量不明来历的鬼魂出现;接着城隍报告有人莫名出现神志不清、魂魄离体的现象;最后更是本已经进入轮回投胎的鬼魂,被鬼差发现重新在鬼门关徘徊…
十几日间,地府魂魄只增不减,临时安置地已近满员。
一系列诡异事情尚不明原因,恶鬼魍魉们已蠢蠢欲动,小鬼怪惴惴不安,地府官员更是心思各异,动乱于无形中蔓延。
……
新任判官处阴律司长任彦升自天子殿归来,回忆近日所发生的一切,又想想适才与大帝的谈话内容,只觉得越发心惊胆颤。
正想得入神,忽然听到有敲门声。抬头看到来者,任彦升又惊又喜:“大人,怎会是您?许久未见,我可是都想您了!”
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已经迎到了那大人面前,躬身行了一礼,接着道:“您快进来坐!您来的正巧,我正遇到难题,需得劳您为我解解惑呢!”
只见他口中大人一身青衣,脸上覆一青铜面具,负手立于门前。先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说话。
语气却不似他这般热情,只淡淡道:“先不急着坐,我是有事来找你的。”
听他语气不对,任彦升立即站直了身子,有些忐忑道:“什么事?您请说。”
“还要我说吗?你自己想想你最近都做了什么好事?!”大人语气冰冷,说完不再开口,只看着判官似等他主动坦白。
“这…晚辈…我…”任彦升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实在不知自己做了什么惹大人生气。
却忽然听到噗嗤一声,正是那大人恶作剧得逞般笑个不停。
笑完又倒打一耙道:“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和以前一样,一逗你就上当,这么容易受骗,让我怎么放心呢。”
多年未见,任彦升一时忘了他这般性格,也丝毫不觉生气,只摇摇头无奈一笑:“大人也和以前一样,总爱对身边人玩笑。”
那大人又是一乐,刚要坐下,又忽的道:“呀,差点忘了,的确有事寻你,不过不是我。”接着转头冲门外喊道:“谢兄,你快进来!”
话音刚落,便见一人自门外而入,身姿挺拔,气质如松;观其样貌不过三十左右,面容俊逸,目似远星。
而任彦升知晓修行者修至一定水平时可重驻容颜,自不会将他当普通人看,遂拱手施礼:“敢问尊者是?”
不待来人说话,那大人便与有荣焉:“谢玄晖,修真界最年轻的尊者,南禹剑尊!”
说着很是激动地一拍手:“要知道修真界天才有,还不少。但似我谢兄这般,不过五百年已修至渡劫的,数万年也不得一见!”
那剑尊—谢玄晖颇有些尴尬的还了一礼,“任大人,久仰。”
又道,“楚兄谬赞,不过是修道一途走的快些。任大人这般年纪已任阴律司长,才是真正的年轻有为。”
“那是,毕竟是我教出来的,不枉我花费了那么多心思。”那大人又是一番自豪。
见此,任彦升与剑尊不由得相视一笑。
任彦升看着来人,很是欣赏,道:“在下虽于地府任职,对人间与修真界之事亦有所了解。尊者之名更早有耳闻,不曾想今日竟有幸得见。尊者请,咱们坐下聊。”
……
三者入座相聊许久,最后发现追根溯源竟然是在为同一件事烦恼。
地府乃至三界至宝之一。
生死簿。
碎了!
不知原因、毫无征兆,更是过了十几日,至今天才被发现。
原因定是要查的,当务之急却是要先将碎片收集起来。
生死簿虽然碎了,却不会消失。而这等逆天法宝,即便只是碎片,落在有心人手里也会造成无法估量的后果。
前任阴律司长--判官口中的大人推测,人间忽然出现大量来历不明的鬼魂,便是生死簿碎片所造成的。
虽事态紧急,地府这边仍需向大帝禀报并安排后续事情,南禹剑尊便先一步出发。双方约定于大燕王朝皇城会面。
……
任彦升送走剑尊返回到阴律司处,见大人坐于案前一脸凝重,正要询问,那大人扬了扬手,起身边走边道:“跟我来。你不是一直好奇你的师兄是谁吗?今日便带你见见。”
听此,任彦升心里一阵紧张。
记得最开始想拜大人为师时大人是拒绝的,道是已经有了两个徒弟,且颇为小气,若再收他为徒,那两个怕是要生气。
然任彦升当时已跟在大人身边近百年,从未见过大人口中的徒弟,问周边功曹及同僚,也都言未见过。
后面阎王殿下更是说:“嗨,他那性子你还不知道,怕是逗你呢,你好好表现,多拜几回他就同意了。实在不成,你拜我为师吧,我挺满意你的。”
任彦升对阎王殿下所言深以为然,越发勤恳努力,后面大人果真收了他为弟子。虽然大人一直说是记名弟子,若大人两个徒弟不同意,便是记名弟子也当不得了。但他一直当是大人开的玩笑,未曾想竟是真的,不由担心。
若师兄不满意我怎么办?师傅当真会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师兄喜欢呢?谄媚他人这种行为是可耻的,可不这么做,去哪找这么好的师傅呀……
这般胡思乱想着,已到了地方,他恍然发现,竟是刚刚来过的浮生阁。
可若是没记错,刚刚这里没人,现在这里肉眼可见也只有两样事物,便是一直存放在此阁的判官笔与生死簿,难道?
任彦升有所猜测,又觉得未免太过不可思议。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不管他如何震惊,大人继续道。
“生死簿现已碎了,而我刚刚过来亦未感应到判官笔的存在。若是暂时离开还好,只怕是出了什么意外,那这世间可真是要有一场浩劫了。
大帝此次召我回来,除生死簿还有要事,我怕是无法前去人间。这事也不能告诉别人,所以此行全靠你了,除生死簿,你还需寻找判官笔的下落。
另外这一系列事情太过诡异,且目前毫无头绪,所以你一定记得,谁都有嫌疑,谁都不可轻信。”
说到此处,大人有些担忧地看着任彦升,觉得这事情对他来说有些难了。毕竟自己骗了他那么多次,偏偏他每次还都上当,完全不知除了开始几次后面都是在自家徒弟在配合自己。
任彦升看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稍一思索便知晓怎么回事。很是无奈,又不忍拆穿,只得想办法将这一话题引开,“师傅…”
尚未开口,任彦升与那大人同时猛地扭头看向一处,乃是放置判官笔的几架。原来那声师傅不是任彦升喊的,而是源自此处。
“师傅,您老人家又在白日做梦了,就您那演技,不是带一面具就能拯救的,除了三岁小孩能被你吓到,其他骗得了谁?”只见那判官笔猛地一转消失不见,几架前一道白色身影渐渐凝实,背对着他们,语气颇为不屑道。
那身影嘲笑完转过身来,不等大人那句“不孝徒”出口,又指着判官,咆哮道:“楚封岚!他是谁!你不是说有俩徒弟就够了吗!骗子!天天嫌我烦,扰你逍遥快活,怎么?这小白脸让你很开心啊!”
那大人—楚封岚顿时哑了,半晌道:“瞎说什么呢,我那是惜才。况且他是记名弟子,跟你们不一样,怎么是骗你呢?”
说着便自觉理直气壮,开始反训徒弟,“你这不孝徒,既然没事,为什么刚刚不出现,故意吓为师吗?不知道为师刚刚差点被吓出心脏病吗?!”
“师傅,你忘了,你是鬼,心脏早不跳了,哪来的心脏病?”判官笔嘲道。
想到什么,又变了脸色:“刚刚情况特殊,我才屏蔽了自身气机。”
“那位剑尊,有问题。”判官笔语气笃定道。
一抬眼却见师傅与他新收那徒弟都盯着自己等下文,一个凝重又认真,一个震惊且好奇。
判官笔:“…”
判官笔:“生死簿刚出事我便有所察觉,本想去探查,可不知为何竟一时无法脱离本体。后面更是发现我受伤了,还不是普通的伤,竟然是反噬!”
判官笔很是不可思议:“可我很清楚的记得我一直在浮生阁,从未离开过,怎么会受伤呢?生死簿一直同我一起,此前我们未曾发现有什么异样!”
“至于那位剑尊,他刚刚不过来这走了一趟,生死簿竟有反应。
这说明他与这一系列事情定有关系,即便不是主谋,也是很重要的参与者。
可他此次来地府,却是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实在可疑的很。
不过我倒是要谢他一句,他引得生死簿那番动静,虽不知缘由,倒是让我反噬的伤好了大半,得以脱离本体了。”
前后两任阴律司长皆震惊难言,判官笔瞧乐了,又一锤定音道:“小师弟,你且安心在地府待着,就由师兄我去会会那剑尊,看他到底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