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秀才我二婚娶了侯府哥儿》鄙人王麻子

12、第 12 章 傅立雪

　　傅立雪上次接的画已经作好，此次趁着傅钱多要赶集卖猪肉，便搭了他的牛车来到集市。李佼兮来了山水村一个多月了，却从未到镇上玩过，便也央求着傅立雪跟着过来了。

　　交了画作，领取了报酬，又接下两个作画的活计，傅立雪便带着李佼兮在街上逛了起来。

　　“小兮，随我去买匹布料吧，也该给你添两件夏衫了。”傅立雪想着快要夏季了，当初离开侯府的时候是初春，就带了几身下人送的厚衣服。如今春日已过，天气逐渐热起来，那几身衣服就不适合穿了。

　　显然，李佼兮也想到了这一点，连忙点点头，乖乖巧巧的说道：“嗯嗯，爹爹也该添些夏衣。”

　　傅立雪笑了笑，也跟着点了点点头，道：“都添，也给你外公外婆添一件。”即便夏衫用料少，但一家四口人，每人添一件衣服，少说也得两匹布。

　　傅立雪疼爱李佼兮，自然不舍得让他用粗糙的麻布，虽然绸缎现在买不起，但也不能将就，起码得用更加柔软舒适的棉布才可以。

　　儿子用的是棉布，给长辈的自然就不能吝啬，至少也得是棉布，这样算下来，今天刚到手的酬金怕是得全花出去。

　　通过朝镇上商贩的一番打听，傅立雪寻到了位于东街的一家布行。这家布行以品质精良，价格实惠著称，虽然价格比摊贩的高些，但品质却不可同日而语，镇上的平头百姓都爱去。

　　父子俩刚一进布行，迎面就遇到了抱着好几匹布料的马氏，而跟在她身后的刘小茹，此时正和一个男子在交谈，被对方哄得呵呵呵直笑。

　　傅立雪是认识刘小茹的，毕竟和傅秀才家就隔了一个小竹林，谁家要是在院子里说话声音稍微大了点，隔壁就能听到。

　　刘小茹与刘氏几乎是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闹的，傅立雪没少被动听墙角。再加上傅钱多是村中的屠户，刘小茹也上门买过几次猪肉，一来二去倒也互相认识了。

　　刘小茹视线与傅立雪对上的那一刹那，瞳孔一缩，心脏剧烈跳动，慌得不行，但浑身的血液又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就直挺挺地僵在原地。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一切都完了，傅立雪会说出去的吧。村里人会怎么看我，名声毁了，傅家不会要我了，马家也不会要了……

　　刘小茹思绪混乱，在短短的刹那间，脑海中翻滚着各种各样可怕的后果。

　　傅立雪也愣了愣，显然非常意外会在这里看见刘小茹，还是和一个傅秀才以外的男人在一起。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是刘小茹是同家人来买东西，便朝对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爹爹，你认识之前那几人吗？”待马氏一行人走后，李佼兮凑到正在专心挑选布料的傅立雪身边，小声地问。

　　“嗯，那个年轻的女子不就是咱家隔壁傅秀才的妻子嘛，见过几次。”傅立雪随意地回答道。

　　闻言，李佼兮无意识地抿紧小嘴巴，略微思索了一下，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她怎么和别的男子拉拉扯扯的，好不像话哟！”

　　傅立雪的耳朵向来灵敏，李佼兮贴得又如此近，即便是小声的嘀咕，但也还是被他听到了。

　　他的脸色瞬间就严肃了起了，冷着嗓子，低声训斥道：“这就是你的教养？”

　　如此浅薄地随意议论别人？这话傅立雪没点出来，但李佼兮却是瞬间明白了。

　　爹爹这是在责备他未知全貌，就肆意评说，是爹爹口中那不辨是非的长舌妇才有的行为。

　　李佼兮自小就被傅立雪亲自教养，而傅立雪在十几年前也是个名满京华，才德兼备的世家哥儿，对他的要求自然是高的。

　　像随意置评别人这种事情是万万不可的，就算厌恶对方也不能任意口出恶言，这不是君子所为。

　　“爹爹，我知错了！”见傅立雪面色不对，李佼兮立认错，鼓着双颊眨巴着大眼睛，企图撒娇过关。

　　“知错就要认罚，撒娇没用，回家抄三遍论语，可认？”傅立雪自然了解自家儿子的套路，一犯错就撒娇，想要蒙混过关，但若是没有惩罚便会屡错不改。

　　无论是打手板还是罚抄书，傅立雪都是最心疼的人，可是玉不琢，不成器，就得罚了他才能让他长记性。撒娇卖惨这种手段，只会对在意他的人有用，但这世间又会有多少人真正的愿意一直宠着他，爱着他，护着他呢？

　　刘小茹满腹心事地随着马氏回了刘家，整个人没精打采，魂不守舍的。

　　“小茹，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在酒楼吃饭的时候好几次都没接上马公子的话，瞧着人家脸色都不好了……”刚一进屋，马氏就絮絮叨叨指责刘小茹个没完。

　　“娘，我完了……”刘小茹跺了一下脚，摔上门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完了？什么完了？马氏在院子里一脸茫然，不知所以。

　　马氏进屋安慰了好一会，才从刘小茹嘴里知道事情原委。原来是遇到了傅钱多家那个被抱错的小哥儿了，嘁，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被看见了正好，也能让这傻闺女彻底绝了回傅家的心。

　　“哎哟，那可咋办，要是他说了出去，你这名声可就完全没了，这傅家是铁定不会要你了，这不正称了那老虔婆的意。”马氏故作焦急，高声大呼。

　　刘小茹闻言，把脸埋在被子里，哭得好不伤心。

　　马氏见状，赶忙拍了拍刘小茹颤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不过这也没啥，那样穷苦的人家，咱也不稀罕！”

　　“就是可惜了马家，但凡傅立雪将你今天与马公子见面事儿传了出去，只怕马家也不愿认你了。哎，可惜了，那泼天的富贵呀……”话锋一转，马氏又下了一剂猛药，要让刘小茹明白，马家也不是非她不可。

　　马氏在一旁添油加醋，彻底放大了刘小茹内心的恐惧和焦虑。

　　其实蜀州地处偏僻，少数民族林立，各民族观念的杂糅下，就形成了一个男女哥儿地位同等的环境氛围。

　　就当地而言，要是早个几十年，境内百姓婚嫁观念并不重。女子二嫁三嫁都不是什么稀罕事儿，有能力的男子三妻四妾，女子三夫四侍，都是常有的。反正当地人看来，合就在一起，不合就和离，没什么大不了，也不会有谁去笑话这个。

　　但就是近几十年，中原一统西南各州，大量汉人涌入蜀州，将程朱理学带进这片所谓的蛮夷之地。在中原文化冲击下，女子和哥儿的行为受到了一定的世俗限制。

　　刘小茹念过书，也算是知书达理的女子，书中对于女子的要求就是要恪守妇道，因此比起当地的一般女子而言，女德观念会更重一些。

　　但也因此，她的内心更是挣扎和恐惧。一方面，她想要更好的生活。但另一方面，她又不愿意背负骂名，和承受行为观念相悖带来的煎熬。

　　“娘，您，不然，您找个时间去傅家帮女儿讨封和离书可好。”刘小茹整理好内心杂乱的思绪，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

　　刘小茹清楚，如今傅立雪抓到了她的的大把柄，但凡对方说出去，即便傅秀才舍不得对她如何，但感情定然比不得从前。可她就是为了感情才选择的傅秀才，如果感情没了，就没必要留了。再说了，刘氏早就看不惯她，一但知道这件事，少不得要折辱她一番。

　　傅家是铁定回不去了，她也不想再回去，尤其是在亲眼看见傅晨风在街上卖竹笋后。谁能想到，当初风度翩翩的清贵书生，如今却穿着不合身的短打破衫，在街市中高声叫卖呢？

　　那一幕的冲击力太大，完全击溃了刘小茹对未来本就不多的期望，刘小茹最终还是决定要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