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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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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月华尚未消退,薄凉的山风轻抚着湿漉漉的晨雾,在鼻尖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傅晨风挑着两箩筐竹笋,跟在背着一大桶草虾的傅老爹身后,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赶往镇上。
山水村虽地处偏僻,可在崇山峻岭之外却临近两座小镇。一座居其南,唤莲花镇,一座处其东,名为临江镇。
莲花镇距离山水村更近一些,盛产莲藕,每到夏季,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景象引人入胜。可惜,莲花镇四面环山,交通不便,因此穷苦。
可在东边的临江镇却是个繁华的镇子,盖因临江镇毗邻长江,建有码头,是蜀州与外界连通的重要枢纽。
傅家父子此行乃是去往临江镇,不说别的,草虾价贵,一般人家吃不起。莲花镇虽近,有钱人却不多,怕是卖不上价钱。
走了一个多时辰的山路,父子俩终于到了临江镇城门口。城门高大威武,全部由坚硬的石头垒砌而成,宽大的城门上涂满了朱红色的油漆,在阳光下泛着亮光。
城门口有七八个衙役在巡逻,但凡有人通过城门,便要交一文钱的入城费。
父子俩入了城便分道而行,傅老爹接过了傅晨风肩上的担子,将竹笋挑到西街口的市集去卖。而傅晨风则背过装着一桶草虾的背篓,朝富人集聚的东街走过去。
东街也有市集,不过比起西街的集市就没那么热闹了,摊贩少得可怜,多是鳞次栉比的各式店铺。傅晨风寻了一个街道入口的角落摆摊,但凡进入市集的人都能看见。
此时天已经大亮,各府的采买管事或仆从,逐渐开始出府采买。
已经有好几个客人上前问过了,不过许都是不满意傅晨风的报价,一听价格都不还价,摇摇头就走了。
草虾本就稀罕,但傅晨风想到,现在还没到草虾广泛上市的时候,因此将价格定得稍微高了一些。
在经历第五个人嫌弃价格太高后,傅晨风开始认真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定价太高了,正想着要不要降点价呢,又有人上前来问价了。
来人身着白色缎面长袍,腰间坠着通体透亮的翠色玉环,脚踏鹿皮短靴,浑身的富贵气质,一看就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公子。
“你这斑节对虾何处寻得,这般肥美。”男子看了看桶中的草虾,用扇子指了指问道。
“都是昨个儿在山溪中寻的,个儿大肉多,还新鲜得很。”闻言,傅晨风马上热情地讲解到。
男子听了也来了兴趣,蹲下来捉了两只虾仔细检查了一番,而后才满意地点点头,道:“嗯,不错,是野生的。”
傅晨风闻言一愣,怎么,难道这个时代还有人工养殖的草虾?不懂就问,傅晨风便礼貌地朝对男子问道:“敢问公子,现如今这斑节对虾也能人为养殖了?”
“看来兄台尚未得知呢,这草虾去年就有人养了,隔壁永兴镇流出来的法子,说是在稻田里就可以养,隔壁镇不少村人都在养呢。”
对方也没有隐瞒,这也不是什么秘事,隔壁镇去年那般声势浩大,无数草虾销往附近几个镇子,镇上没人不知道,也就在山沟沟里的农家人消息不太灵通,还未得知而已。
原来如此,难怪所有人问了价之后就没了后续,连价格都不带还的。人工养殖的草虾大大提升了市场供给量,当供给与需求的差距缩小,甚至大于了需求,价格受到波及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你这虾,怎么卖。”男子继续问道。
怎么卖,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卖了,傅晨风心想。果然,一切商业行为都应该建立在对市场实时了解的基础上,信息不对称只会让自己处于被动地位。
“公子您认为这虾的品质值几何?”无奈,傅晨风只能让对方来定个价。
“你这虾自然是顶好的,我也不压你的价,现在斑节对虾的大都在三十文左右,你这虾品相好,我给你三十五文一斤如何?。”男子面色坦荡地分析道。
三十五文一斤,是原主记忆中的一半,确实远低于预期。但这也没办法,大规模养殖就是会打破资源限制的壁垒,边际成本的下降意味着最终售价的暴跌,这无可避免。
待到养殖技术更成熟,更普遍地推广,这草虾也就会跟猪肉一般,成为家家户户都能吃得起的东西,这也是好事一桩吧。
男子见傅晨没有立马答应,便又耐心地说道:”这位兄台,我给的也算是公道价,你放眼整个临江镇,可不会有人出价比我再高了,你要是愿意,这些虾我都包圆了。”
“我观公子眉目清朗,自然是不会说谎唬人的,给的价也必然公道。”傅晨风立马回道。
傅晨风将虾以35文一斤的价格卖给了男子,见男子也没带给仆从什么的,还顺便帮人送货上门。一路上,两人交谈之下,傅晨风才知道,对方是知味楼的少东家,钱少白。
知味楼不但是镇上的知名酒楼,而且声名远播,楼中的野味佳肴更是被誉为蜀州一绝,连原主这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都略有耳闻。
傅晨风原以为男子是为知味楼进货,不然怎么可能买怎么多。这又不禁放。直到跟着男子到了钱家大宅才知道,哦,原来是自家内部消化呀。
男子也就是钱少白,一路上跟傅晨风交谈下来,也觉得此人看起来虽穿着简朴,却为人坦荡,不卑不亢,谈吐也不俗,还颇有见地,是个可结交之人。细聊之下,得知他年纪轻轻便中了秀才,更是敬重了几分。
“来福,让人把虾拿到厨房,给各房的人分一分。”到了钱宅,钱少白让下人将草虾接了过去后,便招呼傅晨风进偏厅休息。
傅晨风拒绝了对方的招待,拿回木桶和背篓后就以要去集市帮父亲卖笋为由,提出了告辞。钱少白也没挽留,不过却也留下话,说以后再寻到野生的草虾,可以直接送到钱宅,还是以这个价格交易。
三十文五文一斤的虾,一共带了二十五斤过来,卖了875文。比预计的少了一半,但除了人力外,无一文本钱的东西,有胜于无嘛。
带着刚到手的八百多文,傅晨风找了铁匠铺子,花了两百多文钱买了一柄两石的弓和十支箭,发家致富的工具算是备上了。
到了市集上,果然看到了零星几个也在卖草虾的摊贩。在原来,这种东西一般是不会出现在西街集市的,往往在东街随便找个角落把东西摆出来,没一会儿就卖完了。
傅晨风到一个卖草虾的摊贩前看了看,虾子个头儿比较瘦小,黑纹颜色也不够深,与野生的有明显差别。
一问价格,哦吼,比钱少白说的还便宜些,只要28文一斤。看来,如今这养殖草虾对市场的冲击力还是挺大的。
傅晨风离开卖虾的摊子,仔细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小摊,寻找傅老爹的身影。忽然间,傅晨风止住了脚步,瞳孔放大,面带惊慌地看着对面的布料行。
顺着他的视线而去,是马氏和刘小茹母女,旁边还跟个身材矮胖的男子。母女俩正对着一排布料挑挑拣拣,而一旁的男子紧盯着刘小茹,频频点头,嘴里像是附和着什么。
刘小茹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疑惑地转过头,朝外边的街道看了看,却也没见到什么认识的人。
见刘小茹转过身来,傅晨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身去,避免被对方看见。傅晨风男子一片空白,心里慌得难受。
该来的还是会来,原主的妻子终究是他避不开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