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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淤泥妖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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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给您一次机会,您还会做十六岁那年义无反顾跳下山崖的决定吗?”
躺在露天花园草地上,何玫遥望晴空白云,脑海不由想起三天前,在夏尼斯典礼上,她获得终身成就奖时主持人问的话。
何玫本为何没,来自良省大山,幼年父母弃养,靠国家扶助跌跌撞撞长大,十六岁那年,生而不养的父母将她许给同村三十多岁大龄光棍。
为了逃离那吃人的地狱,她拼尽全力奔跑在崎岖尖利的山路上,在身后急促脚步声和不可思议目光下,她凝望深不见底的山崖,绝望而又主动的跳下。
这一跳。
让她遇见了此生最爱她的……淤泥妖怪。
*
从高处一跃而下真的很难受。
何没感受着凛冽的寒风似万千刀片刮在皮肉上,呼啸汹涌的气旋似水一股脑望耳朵里灌。
刚才果断的决心顿时荡然无存,她牢牢捂住嘴,内心害怕的大叫。
“救救我……”
“救救我……”
在本能下,何没不甘和惧怕死亡,濒临之际,她想起幼时食不果腹受尽欺凌和殴打长大,好不容易她可以逃离那座可怕的坟墓,却没想到生而不养的父母突然假惺惺对她施舍关怀。
她是被一件花棉袄骗到那个男人的家里。
他是村里出名的大龄光棍。
懒惰,肮脏,暴力……
无人敢嫁他。
而她的亲生父母将十六岁的她,以两万块的彩礼‘许’给了三十八岁的他。
何没永远忘不了他们拿着钱轻描淡写的定下她的人生。
于是在他们走后,趁着男人不备,她拿出一块石头,狠狠朝他后脑勺砸去。
借机逃了出来。
那个男人没死。
急迫的脚步声和难听不堪的骂人声顺着风流入她的耳朵里。
何没从没走出过大山,她不知道该往哪里逃,但她知道脚不能停下,即便老茧的脚底被尖石刮的血肉淋漓,她也没停下。
直到她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跑到一处山崖下。
彼时太阳剥开乌黑的云,丝丝光线洒下。
真暖!
浑身穿着花棉袄的何没,看了最后一眼太阳,就毅然决然的跳下山崖。
宁死而不屈。
这是她对这座大山发起的反抗。
*
大雾弥漫的山崖,有一抹鲜艳飞速堕落,在即将摔到在地面时,有双伸出好几米的灰色大手接过何没。
有一股冰凉包裹住全身,何没在昏厥的最后一刻,睁眼看见无尽的……灰色。
凉!
刺骨的寒意穿透皮肤,使昏迷的何没惊醒,她发现自己泡在灰色泥潭里,周围峡谷荒草萋萋一片。
是谁救了她?
在何没身后高高的荆棘丛生,有抹灰色身影探头探脑的观望着它救下的人形怪。
直到夜幕降临,何没都没见到救命恩人,这时她饥肠辘辘,手脚并爬离开泥潭,光脚蹒跚走到崎岖不平的路上,边走边寻找能裹腹的野草或者果实。
灰色身影见矮小的人形怪时不时弯腰摸索姿态,便知道人形怪是饿了,于是双手化作十几米远摘了一大堆各异的野果。
它将野果放在体内,然后双手拿出一颗试探丢在人形怪的脚边,在她惊吓四处张望时,害怕的躲在高高荆棘丛里。
何没拿着新鲜野果疑惑往后瞭望,周围并没果树,所以是……救命恩人吗?
“谢谢你救了我,我叫何没,我可以见见你吗?”
见人形怪要见自己,灰色身影歪了歪头,在何没期待眼神中,悄悄迈出一只灰色大脚,然后整只身体猛地暴涨几十米高,对她做鬼脸,翘首以待看她恐惧害怕模样。
“哇~!”
何没从没见过如此巨大奇怪的怪物,她配合的张大嘴巴,脸蛋上写满了惊讶,不过更多的浓浓好奇。
她不由踮起脚尖,高声笑道:“谢谢你救了我,你真是个善良的淤泥妖怪!”
庞大灰色身影没料到这个小小只人形怪不惧怕它,还夸赞它。
它莫名感觉自己的淤泥沼泽有热气冒出,想了想,掏出体内的野果一股脑塞在人形怪怀里,也不管她接不接得住,塞完就一跳一跳的跑了,徒留凌乱茫然的她和一地野果。
“居然还是个害羞的大妖怪!”
何没花了点时间把所有野果搬到灰色淤泥沼泽附近,她已然猜出这个沼泽就是属于它,只要呆在它身边,暂时不会有野兽来攻击。
*
一夜无眠,在太阳破开深沉云,阳光洒在冻了整夜的何没身上,她费力的搓搓手指和脚,等驱散寒意后,她尽最大可能的往怀里塞野果,打算找到淤泥妖怪,让它送她离开。
果不其然,在昨夜荆棘丛里找到呆呆的它,再次见面它的身体不足一米高,和人一样,有双手和脚,还有张没有五官的脸。
在它看到自己时,立马跳脚想要跑,何没出声喊住了它。
“我要离开了,大妖怪!”
淤泥身影不知道人形怪为什么要离开,但自它捡到她时,她就是它的。
它生气的涨大身躯,来回用手指了指自己和何没,头次不满出声。
“你……咕噜……我……咕噜……”
“你说……”何没指着自己,再指着愤怒淤泥妖怪:“我是你的?!”
“咕噜咕噜!”
淤泥妖怪激动直点头,何没见它可爱单纯模样,心里顿时感觉很奇妙,灵机一动。
“大妖怪,我是人,不能长久呆在山谷里。不如你跟我离开吧!”
“我们一起去看看世界好吗?”
离开?!
淤泥妖怪有意识起,一直呆着罕无人迹的山谷里,与它作伴的只有飞过天空的鸟儿。
现在多了只人形怪!
既然人形怪是它的,那它就跟着她离开!
“咕噜!”
见淤泥妖怪点头答应,何没心头感觉异常开心,她望着它笑道。
“那以后我叫你……俞漓!”
漓,清澈干净,如同透明的河流。
是她曾学过的字中最喜欢的,如今她把漓送给这个心地善良的淤泥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