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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佩内情 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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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猛一抬头,下意识地瞟一眼柳谷,慌乱地道:“赵公子何出此言,都说了这玉佩是寻商送我的定情信物,哪有什么契约。赵公子不想出钱就直说,何必在此挖苦小的。”
他的反应悉数落入赵瑜青眼中,他心下有了定数,喉间溢出一阵轻笑,“罢了,兄台既无诚意,我们也没再谈下去的必要。本来还想以三千两白银换这玉佩,唉,寻商,你还是将这玉佩还给他吧,改日我给你买个更好的。”
“三千两白银?”那男子张大嘴,朝赵瑜青伸出三根手指头,锐利的双眼满是赤裸的欲望。
三十两白银便可保一户人家一年吃穿不愁,三千两白银在手他此生再也不用担心银钱不够的事,若将这笔银子拿去赌场,肯定能赢来更多的银子。
男子越算越兴奋,连声道:“赵公子一言九鼎,说了可不许反悔了。”
“我自是不会反悔。”赵瑜青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但是你没契纸,我赵家不作这样的买卖,你请拿着玉佩回吧。”
“赵公子留步,我有契纸,怎会没有?”那男子着急忙慌的反驳道,“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赌坊取去。”
赵瑜青挑眉,“方才不是说没有吗?怎么突然间又有了,莫不是你要趁这时间造个假的来糊弄我?”
“就算给我十个胆也不敢糊弄赵公子啊。”那男子不住地点头哈腰,谄媚至极,惹得众人轻笑连连。
他重重地叹口气,将今日计划全盘托出道:“其实小的同赵夫人压根不认识,这枚玉佩是您的老丈人拿来赌坊抵赌债的,赌坊契约上白纸黑字的写的清楚,您要不信等会小的拿来请您过目。至于今日这事是有人雇小人来大闹一通,不然小的这么敢上赵府的门。”
“果然是你。”柳寻商握紧手中玉佩,往旁移几步,愤愤地盯住柳谷。
柳谷忙不迭地转移阵地,往赵瑜青身后躲,“贤婿,如今真相大白,我女儿是被冤枉的,你们可不能再要回聘礼啊。”
赵瑜青巧妙地拂开他欲抓衣襟的手,朝赵锡金处走去,“父亲,剩下的事全权交予您解决。”
他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这等繁杂之事尽量别插手为好。
赵锡金怔愣片刻后点点头,叮嘱院内各位心腹绝不可将今日事泄露出去,千万莫扰了前院宾客。他自己则好好审视一番面前的赵瑜青,这还是他那天不怕地不怕,日日给他惹一堆破事的儿子吗?
“赵公子,小的现在就去取契纸,马上就回来。”站在一旁被忽略的男子出声道。
“不用了。”赵锡金轻柔一笑,招呼小厮将人押下,“带去官府,按律法处置。”
赵锡金眸色更深了些,想说些什么,但犹豫半天只吐出一句:“吾儿长进了啊。”
知晓自己今日的行为处处均于原主相差甚远,赵瑜青为自己找补道:“这还得多亏寻商,儿子自娶到她时便发誓要洗心革面,为她而重新做人。”
“啊”赵锡金欣慰地拍拍赵瑜青的肩膀,对柳寻商的态度也不似方才那般恶劣,忽视掉她揪住柳谷质问的场面,赵锡金丢下一句“好好照顾吾儿”后转身去前院招呼宾客。
赵瑜青转身,柳寻商已经将柳谷扔在地上,自己气呼呼地走了。
他赶紧吩咐人将柳谷拖走,自己拖着腿追上柳寻商。
“你气他也就罢了,别把我丢下啊。”赵青见实在追不上,忍不住高声喊道。
柳寻商闻言止步,气呼呼地等赵瑜青跟上。
等人走到跟前,她别扭地开口道:“虽然你今天帮了我,但是你以前调戏我的事还没过去呢,我没法向你道谢。”
赵瑜青展颜一笑,“不谢就不谢吧,只下次别再别拿着菜刀去吓唬旁人。”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棍子也不行。”
柳寻商点点头,算作同意,还态度很好的伸出胳膊欲搀扶赵瑜青。
赵瑜青思索半晌任她扶住胳膊,只不放心地叮嘱一句,“不必用太大力气,稍稍扶住便好,我还是能走的。”
他戒备的语气使柳寻商不满地嘟囔道,“怕什么?我说了不卸你胳膊。”
她眉头微皱,嘴巴微微嘟起,似对他所言意见颇大。
“好好好,我相信你。”赵瑜青失笑,干脆挥手让侍从离开,半靠在柳寻商身上,全权由她搀扶。
柳寻商轻哼一声,算作原谅。
两人一起往厢房行去,许是柳寻商安静时总透出一股坚毅而脆弱的气息,仿若束在高阁的白瓷,轻轻一碰便会掉落地上,粉身碎骨。
赵瑜青看着看着又忍不住道:“平日里遇到麻烦莫慌张,别用暴力的手段去解决,直接报去官府便好,他们总不会冤枉人。”
赵瑜青不属于这儿,他迟早有一天会离开。面前这个小姑娘有那样一位不靠谱的父亲,若她不改改直率的性子将来或许会吃很多苦头。
赵瑜青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寻商止步的动作吓到,赶紧抱住她胳膊稳住身形。
他戒备的样子落在柳寻商眼里莫名有些可笑,昔日横行霸道的纨绔现在也会因为她而感到害怕?
柳寻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即而放下,继续扶全身僵硬的赵瑜青回屋,一直到他坐在软榻上才淡声道:“我试过,没用。”
今天这事能如此简单解决全因损及赵府颜面。
平流县赵家乃赫赫有名的河清赵氏分支,虽是分支,但到底同宗,平日里该帮还是会帮。
因着这一层关系,莫说平流县,整个湖州皆得给赵锡金几分薄面。
柳寻商在湖州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堤岸边风一吹就四散而去的沙土,根本入不得眼。
能得赵锡金松口嫁给他无能的儿子就是受了天大的恩典,合该跪下给他磕几个响头才是。
想到这柳寻商连忙伸手拍拍自己白皙的脸颊,她怎么跟突然发神经一样有这么丧的想法,柳寻商,你醒醒吧。
她瞟一眼发呆的赵瑜青,提起衣摆坐在他旁边,伸出一根食指试探性地戳戳他的脚趾。
“嘶”,正垂眸思索的赵瑜青被脚上疼痛唤回神思,敢怒不敢言地看向始作俑者。
柳寻商一脸无辜,“我就想试试你这伤严不严重,不严重我就帮你治了。”
赵瑜青震惊地看向柳寻商,幸而听她接着道:“不过你这看着挺严重的,我还是帮你去唤大夫来。”
很好,懂得量力而行了,赵瑜青甚感欣慰,宛如论文大纲初成。
“方才我已唤小厮去找大夫,你帮我倒杯水可好?”
说了半天话他早已口干舌燥。
柳寻商动作利落地拿起桌上杯盏,倒完水后递给他。
趁赵瑜青喝水之际,柳寻商打开他的衣柜,打算为他拿套换洗的衣裳,他身上那件衣裳总有一股怪味,闻着很不舒服,柳寻商不喜欢。
黄花梨制成的衣柜古朴大气,每日皆由侍女提熏衣笼在此待半个时辰,因此花香味极重,几乎掩盖掉木材特有的清香味与那股柳寻商不喜欢的味道。
她打开衣柜,随便拿出一件衣裳皆带有怪味,散都散不掉。
捂住鼻子,柳寻商嫌弃地将衣裳扔给赵瑜青,转头往外走,“你衣柜里的衣裳熏的什么香?好难闻,快换了去。”
被扑鼻而来的浓烈花香刺激的别过头去,赵瑜青赞同地点头。确实该换,甜的腻人。
等柳寻商再进来,赵瑜青屋里的味道已全部散去,黄花梨大衣柜被搬去东厢房,他身上的衣裳也是命人去布庄新取来的。
见柳寻商进来,赵瑜青掀开被子,露出被包扎成粽子的脚,语重心长地道:“以后得靠你照顾了。”
柳寻商:……
她立时慌了,小跑至榻边,想碰又不敢。
“抱歉,我没想到会把你脚踩废。你放心,若是今后你走不了路,我赔你一条腿。”
若赵瑜青还是以前的赵瑜青,亲手杀了他柳寻商也不会有丝毫后悔,但问题在于她所见的赵瑜青帮她助她,让她此刻怎能不心生歉意。
细若蚊呐的声音丝毫不似她的作风,赵瑜青又动了动脚,盯紧手上翻开的书页,假装没听到。
“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现在把我脚砍了也行。”柳寻商咬紧下唇,声音比上次大了些。
赵瑜青垂首,几乎要埋进书里,如此才能遮住他偷笑的嘴角。
这傻姑娘真好骗。
见柳寻商真要出去找刀,赵瑜青连忙伸手拉住她,满脸茫然地问道:“你方才在说些什么?什么又是脚废了,又是砍脚的,我一句也没听懂。”
柳寻商眨眨眼,明明是精明的狐狸眼,却冒出源源不断的傻气,连出口的话也带着呆劲,“你不是以后都不能走路了吗?”
赵瑜青挑眉,佯作震惊状,“什么?谁在胡说?我明明只需将养半月便可下地。”
“啊?”柳寻商迷惑地歪头,“可是我一进门你说……”
“我半个月不能下地,可不得辛苦你多照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