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还年少》弯弯大人

1、那段。遗失

　　000 错落
　　要活下去，不论如何都要活下去。这是Z走的时候，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Z是个很漂亮的少年，他的性格很安静，他也很听话，他的成绩也很好。但是就在某个午后，他突然对我说。我要走了。
　　为什么？我一怔，然后问他。

　　要活下去，不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然后他就走了。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就这么走了。

　　001 小时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那个时候，我认识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她很喜欢对我下命令。
　　无论如何都要听我的话，知道了吗！她说。
　　恩恩。然后我就在一边敷衍着。真是，这句话都问了几百遍了啊！
　　给我认真回答啊！
　　是是，大小姐。
　　每次每次，我和她之间都重复着这样的对白。
　　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个好孩子。还记得某天。她突然哭着对我说。她妈妈走了，跟着另一个男人，逃开了。
　　然后，我拼了命的安慰她。当时的我还不懂离别的含义，就那样看着她一直哭一直哭。然后，我只能沉默的看着她的身影远去。
　　为什么大人们就是要这么讨厌呢？

　　就是在第二天吧！有一对夫妇来到我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他们问我。
　　Z。我回答。
　　随便啦。随便找一个来养就行了。孩子本身就是一种累赘。那女对着那男的大嚷着。要不是你妈一直嫌弃我不能有小孩我也不会来这个地方，脏死了。
　　你别这样说啊。妈也是为我们好。那男的，安慰着。
　　好啦好啦，院长，就他了。
　　然后，我就被领养了吧！就这样，我就这样从这里，从这个孤儿院出去了。

　　还记得，那时正是冬天，寒风刮得我心疼。那阵过往，那番回忆也许就这样随着那个冬天而远去，而我也到了另一个城市，开始了自己几近苍白的一生。

　　002 初始
　　我是个坏学生，每天每天画完妆，就那样抽着烟去教室，然后就在教室睡觉混日子。好不容易熬到放假了，又被老爸勒令去补习班补课。好好的暑假就这么没了。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上课都迟到。那个时候，我的同桌就是Z。

　　那时补课的第一天，我迟到了。我就这样从后门进去，随便找了个座位。还记得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我笑得整个人都趴了。同学，你该去晒太阳了。我整个人当是笑得胃都快抽了。
　　于是他就很委屈的回过头说。我怕黑。
　　然后我当时就笑不出来了，他讲的冷笑话，好冷。

　　第二天的时候，我又迟到，他就招呼我坐他那边，他上课的时候很认真。还记得他一上课就要找他的那个大黑框眼镜。同学，你看见我的眼镜了吗？这是他突然问我。
　　有人像你那么白痴的么？我叹了口气。
　　什么？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我。
　　在那里。我指了指他的桌子。同学，你近视就那么严重吗？
　　然后我就走出教室，在洗手间里抽烟。那天，我就那样翘了一早上的课。
　　下午的时候，他开始跟我攀谈，他说他就叫Z。我也很干脆的说，我没有名字，随便他爱怎么叫。然后他就开始给我起一些奇怪的外号。stop。到后来，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他那叫起外号么？那明明就是丑化我这个人。我就说了。我叫R。然后，他就开始每天叫我小R。然后我就后悔了，我后悔我当初帮他找眼镜。

　　他上课的时候很认真，很少开小差。他一听课，我就那样用手撑着头，一直看着。有事吗？有的时候他会停下手中的笔，回过头来问我。
　　没有。我把头扭向一边。

　　很快的，放假的补习结束了。在最后的那一天。他突然问我。你到底来这里干嘛的？
　　我啊！混日子的。我很干脆的说了。
　　然后他就说了。你妈妈不会管你吗？
　　她早就死了。我把东西收一收就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在教室发呆。
　　有什么关系，反正今天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吓吓他也不会怎么样。

　　然后，那个夏天就那么结束了。

　　003 这个城市很小，我逃不开
　　时间很快的到了九月。我趴在窗口看着车流。
　　明天就开学了。那个男人说。
　　哦！
　　记得别迟到了。然后，他就走出去了，从我的房间走出去了。
　　然后我就开始哭，很无力的哭，把眼线都哭融了。然后就用指甲狠狠的掐自己，不能再这么不争气了。
　　然后，我就把头发染回原来的颜色，然后对着镜子把耳钉，舌环什么的全摘了。

　　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我问，我就这样站在门口对着墙角的某Z问了。然后，全班的视线都过来了。然后，班主任也下来了。你就是R吧！
　　我看着那个大妈，无力的恩了一声。其实我当时想说，管她什么事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说出口。
　　关于你的情况，我已经从你家长那边了解了。她看着我，面无表情的说。
　　恩！然后呢？我问她。
　　你高一时的出勤率只有一半而已，现在上了高二了，要。。。
　　知道了。我打断她的话，然后我就出去了，翘了一天的课。
　　那样的班主任，也不嫌恶心。我在心里咒骂着。太不走运了。尽管如此，高二了，高中的生活还是剩下两年。我叹了口气。蹲下身，靠墙。
　　我很是意外。为什么Z会在教室里？
　　第二天我去教室的时候，我就很直接的问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他反问我。
　　我瞪了他一眼。既然不认识就算了。我在教室的其他位置随便找了一个坐下，然后睡觉。
　　你不是。。他突然反应过来。你不化妆我都认不出来了。
　　然后呢？我抬头看着他。不要跟我装熟，我不认识你。然后，我就狠狠的瞪他。
　　对不起啊！我不应该问你妈妈的事情的。他的表情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
　　那件事啊！我噗的一声就笑出来了。我那是骗你的。
　　不是吧！你害我白白担心了你一个星期，你知不知道啊？
　　谁要你管啊！当时，我没说我妈是离家出走了。
　　然后我就把桌子搬到他的桌位那边。姓白的，上课了。然后，我又趴在桌子上睡觉。

　　某天，他很难得的上课没听课，一直在看着一张东西。这是什么？我也跟着趴过去。
　　没什么。他显得很慌张。
　　拿过来啦！我很直接的就抢过来。照片上的那个女孩，我好像认识。
　　不要，拿过来。他突然大吼。
　　然后，我们两个就被班主任叫出去罚站了。那个人是谁啊？我问。
　　不关你的事。第一次，他拒绝回答我的问题。
　　那就算了。我没有再问。

　　我突然发觉他很乖。在过去半个学期后，我突然发现他每天一下课就回家，从来都没有去其他地方。
　　明天是我生日了。他说。就在放学的时候。
　　生日快乐。我说。真难得他今天没有一放学就回家。
　　好冷淡。他开始装委屈。要不要去个地方。
　　去哪里？
　　我家。
　　我没兴趣。然后，我就走了。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他传纸条过来。要不要帮我庆生？
　　拒绝。我对那种事没兴趣。
　　就一次好不好。他又传过来了。
　　我瞪了他一眼，干脆不理他。
　　放学的时候，他又跑来问我。
　　我都说我没兴趣了。我把脚架在桌子上。
　　就这一次。
　　我还是没答应。为了躲避他这个问题，我连着一个星期没有上课。

　　004 成了陌路
　　那是两年前的夏天。
　　你的作文怎么是抄的。班主任用一张冷脸对着我。
　　我没有。我反驳。
　　那班长的作文怎么和你一模一样。
　　什么？
　　班长的成绩那么好，想也知道是你抄她的吧！
　　我说，我没有。
　　班主任说的班长是一个叫H的女生，我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话。H那个人，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很讨厌，我便一直都没有接近她。她的成绩很好，不是我这种烂学生比得上的。
　　那你的作文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你自己就不会去问班长吗？我都说我没有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
　　既然你咬定是我了，那你还叫我来是要干嘛？
　　没见过学生的态度有那么冲的。
　　冲？很抱歉，这还不是你这个伟大的老师逼的吗？
　　就凭你这态度，我随时可以。。。
　　可以怎么样。我打断班主任的话。可以把我劝退吗？你退啊！有本事就退啊！这个烂学校本小姐还不稀罕。
　　说完我就把试卷撕掉走人了。就是那个时候，我逃了一整年的课。在初三的中考前夕才被我爸勒令回去上课。至于后来是怎么考上高中的，想也知道，我是买上去的吧！中考的时候，我就在每张试卷上都涂鸦了一遍就交卷了。我是不知道，我爸是为了什么而拼了命的都要让我读高中的。那个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守不住，他凭什么来管我。

　　我家算是很有钱的，最起码的，我放假的时候可以不用去打工而逍遥。
　　我看着手上的一张照片发呆。那是我妈妈的照片，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爸爸离婚了，说白了，我就是没人要的小孩。
　　妈妈她很漂亮啊！我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走？
　　讨厌的女人。我骂了一句。

　　我要走了。他突然对我说，就在上课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的行李箱。他是认真的？
　　你不是因为我拒绝了你，你才想要离开的吧！我问。
　　不关你的事，就是想走吧。老早就有这个决定了。
　　为什么？干嘛要走。
　　我也不知道，就是很单纯的想要走。我很讨厌这个城市，没有理由的讨厌。他说着，低下了头。
　　要去哪里？
　　不知道。
　　你爸爸妈妈呢？
　　在外地。
　　不去找他们吗？
　　他们不会管我的。
　　为什么？
　　我是领养的。
　　然后我和他就开始沉默。
　　R。他叫我。
　　怎么。
　　我帮你拍照好不好。
　　为什么？
　　我怕我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随便你。
　　然后他就真的拍了。他说。几个月前的补习班还记得吗？
　　恩，记得。
　　你为什么每天都迟到？
　　个人爱好吧！
　　哦！
　　恩。
　　对白开始越变越简单。
　　要活下去，不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他突然说。
　　你怎么？我问。
　　他沉默。
　　然后我也沉默。就这样一直待到了放学。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很快的一个学期过去了。我去到了半年前我曾经待过的补习班，找到了，我曾经坐过位置。我看了看我的身旁，Z曾经坐过的地方。Z的桌子上满满的全是刀子刻过的痕迹。
　　我想活下去。是有看到那么一句话吧！
　　我讨厌爸爸，讨厌妈妈，为什么他们都不理我。
　　这个世界好恶心。
　　。。。
　　看到后面，我看到了那么一句话。歪歪斜斜的。
　　R，她和我一样都很孤单。
　　然后我开始翻他的桌子的抽屉。我翻到了一堆标着日期的草稿。满满的全是Z在补习班的心情。在最末尾的时候，他写了那么一句话。我希望R能看到，因为我真的希望R能想起我，当我妹妹。
　　说我他妹妹，太不厚道了吧！然后，我就开始沉默，算了，这次我就原谅你。

　　其实，我老早就认出你了。说什么妹妹不妹妹的。从补习那个时候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认出你了。我只是没说，只是不想说。想起那些过往又怎么样。你有你自己要走的路，我也有我自己的人生，不是么？
　　小时候第一次见你，我也是笑你很白不是么？其实，我都还记得的。都记得的。
　　一直以来拒绝你的所有请求，也是我故意的。跟我这种人交太深没什么好处的。

　　005 那个人
　　半年前，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我和她认识不深，也许说白了，也只能算是个陌生人吧！
　　在很久之前，我有一个妹妹，叫V。其实，我和我妹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她是我在孤儿院的时候认识的一个人。当时，她就住在孤儿院旁边的一家人那里。在我被领养的几年后，我有去那里找过她。但是，她好像已经认不出我了。于是，我就给她爸爸介绍了一个补习班，让她在高一结束的那个暑假去那个补习班补课。一开始，她爸爸还以为我是骗子，一直要赶我走。后来的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去补课的时候就碰到她了。本来我是抱着碰运气的想法看看还能不能碰到她的。应该说，是我太走运了吗？
　　后来的话，还是不得不分离了。我要去另一个城市了。我知道，这个城市不适合我。
　　没什么理由，就是想走，所以就走了。
　　也许就这样了吧！也许就只能这样了吧！
　　世界很大，很白，而我却一直找不到出路，所以，我一直逃一直逃。
　　我不是喜欢她，只是很依赖她！只是觉得那个人很重要，觉得不能失去，所以才会拼了命的想要认识她。

　　这样的话，就够了吧！

　　006 孤单
　　活在这个世界我们都一样的孤单，因为我们同样都一无所有，却还要拼命的争取。
　　我们。。都活的很苍白。

　　世界很大，我们无所适从。看着身边的人来人往，我们找不到活着的理由。
　　为什么要活着？有的时候我会问。答案是否定的，我知道。老早就知道了。
　　最近的几天一直在下雨，雨很大，我们都很沉默。每天就那样上线，看着那些灰色的头像，心里不免有些落魄，默默的就失了魂。

　　现在的我们，不管再怎么活都会觉得很累。我们根本就适应不了这样的现实，却一直被迫适应着。被压抑，被压迫，在默默之中，能抓住的，只有自己的手。

　　我一直都以为自己能够活的很好，最起码的，不用再依靠别人，可以学着一个人活。但是，我知道我错的离谱。每当失落，每当无助的时候，我都希望能有个人陪。但是，没有人在，身边空荡荡的，空气冷彻骨。内心纠结再纠结。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抓住了什么，到最后才发觉自己的掌心是空的。而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所谓的朋友，也变的好不真实。
　　要好好活下去啊！不能让别人看扁，最起码的，自己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失误。
　　要好好记得自己或活着的每一个季节。在哪一个路口我们又碰见了什么人，在哪一个站台我们又路过了什么风景。
　　你知道的，在你的生命中，我不想只成为你的过客那么简单。
　　要活下去，不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这是最后的请求。这是我活下去的最大理由。

　　不管，以后自己怎么心疼，自己要走过怎么样的路，也不管以后还能不能再碰到彼此。很多事就这么到尽头了，这样的话就够了吧！没有所谓了偶像剧般的过程，也没有电影上的浪漫重逢。这就是现实，任凭我们再怎么挣扎，它就是现实。
　　在现实中打滚的我们，活的很累。在默默之中不得不放开对方的手，不得不忘却对方的温度。
　　悲伤的时候，停下自己的脚步，想想自己的身边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大哭一场也好，对着某人狂骂也好。尽管发泄出来。闲暇时，也可以鼓足自己的勇气，说出自己所想说的，一直忍耐的话，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想说的就说出来。管他最后结局是如何，丢脸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闭着眼睛重新来过。
　　一个人怕黑的时候，要学着睁开眼睛，因为闭上眼睛的话，世界还是黑的。假如某天，该在的人不在了，我们也要记得他。因为他曾经在我的生命中存在过，在我的脑海里还有他的身影。不用怕。分别是必然，哀伤是必须，放开手，未必就看不到下一个人。
　　该在的人会在的，尽管这个人一直在变幻着，但是，那个人还是在的，一直都在的。
　　要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记得这个，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活在这个世界的我们，每天都活的很心疼。
很多人，很多事，也许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