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乞丐窝里捡的徒弟似乎对我图谋不轨》也谌

5、第五章

　　日落西陲，夜色尽染。

　　盛誓在这期间出门了一趟，很快便回来了，熟练地系上围裙，钻入厨房。

　　"啊！！！"

　　不过多时，一声惊天动地，撕心裂肺的鬼嚎就突兀地从这个小小的院落里传出。

　　盛誓猝不及防地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撒盐的手不小心多抖了几下，低头一看，锅中一片白茫茫。

　　听出了声音主人的盛誓，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黑着脸冲外面大喊:″程子川！！！你见了鬼了还是干什么，叫这么大声，你招魂啊！″

　　刚回来的三人一脸惊恐地站在盛誓的房门口。程子川见了他，立刻冲上来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都带了几分哭腔:"师尊，里面，里面有鬼啊！披头散发，身上衣裳破破烂烂的，好像一个冤鬼！！"

　　"师，师尊，你没做什么亏心事吧，鬼都被你招来了！！！"

　　天知道他们开开心心地下班回家，准备去厨房找师尊要吃的时候，突然听到师尊的房间内居然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师兄妹三人推门一看，一个从未见过的苍苍白白的小人，正规规矩矩地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破烂烂的，头发湿哒哒的垂在肩头，瞧见他还咧了咧嘴，唇红齿白，看得怪渗人的。

　　盛誓向房间内看去，刚捡回来的羽慕小朋友迷茫地愣在原地，看得出他将自己好好清洗了一遍，那张白嫩干净的小脸上满满都是自我怀疑，就差没写"难道我很丑吗？″这几个大字。他应该是洗了头，但因为没干，未经修剪的头发粘附在皮肤上，有些盖住眉眼，显得整个人阴沉沉的，黑白对照明显，身上依旧穿着那破旧的衣服，人第一眼瞧去，很容易误认为自己见了鬼。

　　意识到程子川在说什么后，盛誓表情诡异地沉默了一瞬，然后阴森森地怪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地恐吓他们。

　　"你口中的‘鬼’就是为师亲自带进来的，你们以后可要和他一起生活哦。"

　　纪隽首先察觉到了不对，虽然师尊的举止有点反常，但却有一股戏谑的意味。

　　″子川，你先松开师尊，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白纤凝也察觉到了不对，师尊也未免太淡定了，"对，小师兄，你先松开师尊。"

　　看着程子川那没出息的样子，两人皆在心中叹了口气。

　　啧啧啧，真是没眼看。

　　"哦。"程子川瞧了瞧他小师妹镇定的神色，犹豫了几下，松开了手。

　　白纤凝又看了一眼那个跟讨债鬼一样的小孩，心中一横，上前捏了捏羽慕的脸，又扯了扯。羽慕正因为程子川的举动而陷入深深茫然无措中，一时没留神就被白纤凝捏住了脸。

　　"唔唔，泥栽刚沈模？″羽慕口齿不清的质问，扑腾着小短手，想要将自己的脸从"魔掌"中拯救回来。

　　白纤凝仔细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和触感，语气有些惊奇:"是活的！"

　　羽慕:……

　　盛誓:……

　　白白，你的语气有点不对劲呢，还有，你那发现新型生物的兴奋目光是不是该收一收。

　　盛誓扶额叹气，他真快被这两个小崽子气死了，与程子川和白纤凝一比，纪隽和羽慕就显得乖巧又可爱了。可怜盛誓一个才十六岁的少年郎，竟早早地搓磨出了七老八十老父亲的心态。

　　大概是盛誓眼中的谴责已经化为实质了，白纤凝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现在的举动太过不雅，她清咳几声，收回了手，又恢复以往那副弱柳扶风，端庄闲雅的样子。

　　这……装的还挺像，要不是看见你刚刚扯着别人的脸，一脸兴奋的样子，我们就还真信了呢。

　　羽慕逃离了"魔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下窜到了盛誓的身后，怯生生地勾了勾盛誓藏于宽大衣袖中的手，好像在寻求某种安慰。

　　鼻间嗅到了一丝浅浅的檀香，若有若无。

　　仔细看去，羽慕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害怕和惶恐只如一层浮冰漂在表面，瞧深处看去，只一派冷静试探。

　　盛誓低头扫了他一眼，不自在蜷曲了下手指，修长温暖的手回握着住羽慕。

　　虽然养了三个性格各异的小孩，一个冷淡沉稳，一个调皮捣蛋，还有一个……难以形容，可没一个是像羽慕这样的，会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依赖。盛誓也知道，因为儿时经历的一些事，他们就连害怕都大多是极力藏着，就算藏不住，也会损别人几句以显得自己并没有那么怕。

　　所以在羽慕勾他手指的时候，他的脑袋空白了一瞬，完全不知所措，虽然早已从对方那拙劣的演技中知道这是对方装出来的，但他还是回握住了羽慕。

　　毕竟。

　　他并不介意继续维持一个温柔谦逊的好师尊的形象。

　　盛誓慢悠悠地开口道:"好了好了，正式介绍一下，这是你们新来的小师弟，羽慕，你们可以叫他宁安，这是他的小名，以后同是一个宗门的，可要和睦友善地相处哦。″

　　白纤凝:"……"居然是新来的师弟，那她刚才的行为是不是有点不太符合一个好师姐的表现，这……

　　纪隽眼皮抽了抽，上前拉起羽慕的手，一副语重心长的师兄模样:"师弟呀，不知你是否有眼疾？是不需要去叫个医者来看看？"

　　程子川也一脸痛心疾首地盯着盛誓，仿佛在说:这又是你从哪里拐过来无知儿童，你的良心不痛吗？？！！

　　盛誓:"……"

　　这回轮到盛誓无言以对了，刚刚对自家徒弟的乖巧滤镜瞬时碎得一塌糊涂，满地碎渣。

　　一个个好样的……真当是他养大的好徒弟。

　　″行了，你们想要的东西已经各自放到你们的房里了，回去看看吧，再去洗个温水澡，去去疲惫。"盛誓板起脸来，又牵着羽慕的手，"慕儿，你跟我来。″

　　慕儿，多亲近的称呼，羽慕有点排斥这种亲近的感觉，皱了皱眉，但最后还是选择不纠正盛誓的称呼了。

　　这样也挺好，至少两人都愿意维持这表面上看起来亲密的师徒关系，他……也能试试享受这种关系带来的温暖美好。

　　盛誓将羽慕牵回房内，先是耐心地取了毛巾坐在他身后，为他擦起了头发，使得头发不再那么湿了，又将小孩转向自己，双手捏诀，沟通自己的囚相，引动风元素。

　　风相法，凝刃。

　　一丝丝冷冽的风汇聚，宛如实质方化为了刀刃。

　　羽慕有些害怕地眨了眨眼，这时，一双温暖干燥的手轻轻覆住他的眼睛，耳畔是盛誓笑语盈盈的声音:"没事，不会伤到你的。"

　　口上安抚着小朋友，先是干脆利落地羽慕修去了过长的刘海，随后便放慢了速度，像雕刻着一尊雕塑一般，动作细致。

　　盛誓那双总显笑意的眸子正温和专注地看着他，不自觉就让人产生一种自己于他而言很重要的感觉。羽慕不自在地闪避着他的目光，眼神飘忽不定。

　　过了一会儿，盛誓轻轻吐出一口气，心念一动。

　　风相法，拂春。

　　冷冽的风渐渐变得柔和，像一双双温柔的手，将羽慕的头发彻底吹干，风中夹杂着一点盛誓身上的檀香味，羽慕不动声色地又嗅了几下，淡淡的，莫名的让人心神沉淀下来，很好闻。

　　盛誓见他的头发已经吹好了，松开了手印，拿起一旁放置的梳子，替羽慕梳好了发，而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修剪后的头发看上去更乖顺了几分，额前几点碎发，如墨的长发收拢到脑后，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中，显得整个人整洁又高贵。

　　盛誓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编制的手链，上面串着一颗乌黑朴质的珠子，隐隐又露了些紫，看上去神秘极了。

　　"这是须弥石，储存物品用的。"盛誓见羽慕迷茫地看了过来，很快便从中取出了自己先前出门为他买的几套衣裳，"你随便挑一套穿，按着你的尺码买的。我去看看我的菜还能不能挽救一下。"

　　盛誓出去时还贴心的为他关上了门。

　　唉，到哪找才能找到他一样细心温柔的好师尊呢？

　　盛誓属实是被自己感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