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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宝莲寺(2) 抢个好大儿 ...


  •   拴娃娃——

      新婚夫妇倘若子嗣困难,到当地城隍庙送子堂拜过送子娘娘。奉上贡品,烧香祈福告知神灵后,将一尺长的红绳拴在看中的泥娃娃脖颈上,小心翼翼将娃娃捧回去当活人供养。
      也有南方的习俗是将娃娃的“小鸟儿”拴下来吞服。被拴的娃娃就会钻进求子者的肚子里,十月怀胎后生下个胖小子,健壮少病。

      系统给的通关条件是三日内求得子嗣离开宝莲寺。

      而面前的功德箱上有红绳,看来,这是让她拴娃娃的意思。

      何姒不敢妄动,殿中各处都不见有文字信息,没有提示,不知道会触发什么规则。她拔下墙上的长明灯,将犄角旮旯都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蜡烛越来越短,她将进寺以来的见闻仔细回顾一遍,猛然想起,今日是方丈算的良辰吉日。庚辰年二月初二,庚辰年出生的孩子白腊金命,白腊金家室颇大,早年势弱,需仰仗强力扶持,多依附于强势母亲。

      白腊金……难道……

      何姒迅速揭掉蜡烛上的红纸,只见蜡烛上果然印着烫金字,由于燃烧大半,已经看不清楚,只能分辨出是个“王”字旁。

      她以此揭掉其他蜡烛上的红纸,每个蜡烛上均有一个烫金大字。两边烛台共十六个,组成一句话。

      ——拜佛*次,求得圣笤,红绳缚颈,召呼其神。

      如果她再晚片刻,蜡烛烧完,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寺庙共有九进院落,暮钟敲了九下。寺庙的文字都是繁体,而个位数中只有九的繁体是王字旁“玖”。缺失的这个字是“九”。

      殿前摆着十八个红色蒲团,殿里光线暗,血色和红色分辨不出来。此刻才发现,蒲团是湿的,越靠近血腥味越浓郁。可见有人在这里触犯死亡规则。

      何姒挑了一个干净的蒲团,叩拜九次,在签筒中抽了一根签。

      ——大吉。

      起身,来到佛龛前,在一众渗人的诡异娃娃里找到一个极不起眼的青色瓷娃娃,尾巴根长了一截细细的小尾巴。除此之外五官齐整,表情正常。小眼儿半睁,大蒜头鼻,长得丑了些。
      丑不要紧,只要不吓人。

      就是你了。

      何姒嘴里念着:“有福的小子跟娘来,没福的小子坐庙台。”一边把红绳绑到青瓷娃娃的脖子上。“姑家姥家都不去,跟着亲娘回家来。”

      “走你!”

      何姒使劲儿一拔,娃娃纹丝不动。

      何姒隐隐觉得不妙,感觉到背后一阵凉风,之后见耳侧有长长的步摇了下来。

      她根本没戴头饰!

      不对!

      她抬起头,殿上是空的,送子娘娘不见了!

      何姒刷的出了一身冷汗。

      大脑急速转动,回忆刚才的过程,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她紧张地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探听心声。”

      【探听后您的圣母值将归零,请确认是否探听。】

      “听!”

      【子孙娘娘的心声:我儿大青心善,怕这些宝宝们孤单,特地来陪他们玩耍,此大胆贼人胆敢肖想我子,杀!】

      感觉到劲风,何姒就地一滚,长长的指甲划向她的脖颈,只差一点点,就能划破她的动脉。

      然而在危急时刻,指甲被一道绿光弹出去。

      【恭喜宿主获得“大青的好感”,圣母值+10,大青主动为您抵挡送子娘娘的伤害100%。】

      何姒惊魂未定扑倒在地,发现手里的红绳把青衣瓷娃娃拽了出来。

      再看大殿上,送子娘娘已经回到原位,但是她臂弯里抱着的娃娃不见了。她记得,送子娘娘抱着的娃娃正是穿了一身青色,腰间缠着蛇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送子娘娘觑着她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怨恨。

      何姒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拐了你的好大儿可真不好意思。

      她无时无刻不觉得,这个天赋多少有点膈应。

      两旁的烛光将暗,何姒直觉不能继续在大殿里待下去。晨钟不响,无法离开送子堂。她抄起青瓷娃娃揣进包袱,来到后殿。

      后殿外别有洞天,只见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落。院内三面有十八间净室,其中十七间房门紧闭,有几间亮着烛光,窗纸上投出里面人走动的影子。

      院中央植一颗银杏树,树上挂了一个告示牌。

      1,一间净房只能居住一人。
      2,天黑之后,不可离开净房,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应,邪物不会侵扰熟睡的人。
      3,如果夜间有僧人来敲门,可以开门。
      4,入睡前请将瓷娃置于枕边,防止他受到惊吓,受惊的瓷娃很可怕。
      5,瓷娃不会丢失,它永远在你身边。
      6,每日卯时,酉时前往斋房用膳。

      这是何姒第一次在副本里看到明确的规则提示。1和2明显矛盾。

      天要黑了,何姒不再逗留,来到唯一的开着门的那间净室。

      这是一间密闭的房间,窗户是锁死的。靠墙摆着一张雕花大床,素色帷幔,床品手感丝滑,用的是上等的江南丝绸。

      床后摆着一扇绣结子枣树的屏风,寓意早生贵子。

      屏风后的搪瓷恭桶上有石榴爆开的烫金图样,寓意多子多孙。

      一个佛寺里,供香客居住的净室,竟然用如此讲究的床品摆设。

      何姒拧着眉,趴在地上挨个敲过地板的青砖,果真在床底发现两块空心的。她用烛台的金属边试着撬了撬,青砖纹丝不动。青砖很重,看来只能从下方推开。

      她将沉重的恭桶拖过来压在青砖上,并在边缘刻上记号,如果夜间真有东西进来,恭桶一翻就能吵醒她。

      哒!

      哒哒!

      外面忽然有脚步声在接近。

      何姒连忙吹熄灯烛,屏息躺上床。

      脚步声停了停,转向另一个方向。

      没一会儿,她听到一声尖叫,紧接着是门窗破裂的声音,接着是渗人的咀嚼声。

      一刻钟后,咀嚼声消失了,外面恢复寂静。

      何姒吁了口气。想起来包袱还在窗前的桌子上,她轻手轻脚爬起来,拿出青瓷娃娃。正要回到床上,余光瞥到一个黑影。

      她蓦地抬头,就见一个黑影正趴在窗纸上往里看,距离她的脸只有一尺之遥。

      她心脏咚咚跳,差点尖叫出声。

      ——“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应,邪物不会侵扰熟睡的人。”

      何姒压着扑通扑通跳的心脏,闭上眼装梦游,呼吸压到绵长,手向前平伸,两三步蹦回到床上,倒下,拉起被子,拿被子角盖住娃娃小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将娃娃放在枕边后,何姒只觉得一阵难以抵挡的困倦袭来,之后就陷入深眠。

      黑暗里,房间里只有何姒绵长的呼吸声。

      咚咚!

      咚咚!

      敲门声震耳欲聋,何姒翻了个身,陷入深眠。

      房内再次陷入沉寂。

      对方似乎锲而不舍,挨个一个个房门敲过去。

      ……

      西厢最末一间。

      周小茹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她的门前。

      咚咚!

      她猛地一惊,下意识反应:“谁、谁?”

      话已出口,她死死咬住嘴唇。

      糟了。

      她缩地更紧了,大气不敢出。

      然后听到外面一道沉稳的嗓音回话:“姑娘可睡下了?小僧来给姑娘送洗漱水。”

      ——如果夜间有僧人来敲门,可以开门。

      周小茹扑通扑通跳的心脏落回了腔子里。

      “好、好的,就来!”她赤脚跳下床,小心翼翼拉开一个门缝,只见一位光头和尚笑吟吟站在门外,腰上系着围裙,两手空空。

      ……

      敲门声停了,脚步声也逐渐褪去。何姒又翻了个身。

      忽然,床下的传来咚咚的,青石板被推动的声音。

      枕头边的瓷娃娃睁开眼,嘴巴裂到耳朵根。

      它跳起来,三两下跳到床下,在那块松动的青砖边停下,尾巴尖轻轻搭在青砖边沿,掀开一半的青砖落下。底下的力道猛烈反扑了两下,灰尘震荡,却无法撼动分毫。

      瓷娃娃的裂开的嘴巴里,探出一根细舌,舌尖分叉,发出难听的嘎嘎声。

      “青青……保护妈妈。”

      与此同时,许多个房间里。

      床下的青砖被顶开,一阵窸窸窣窣声之后,一道黑影爬上床。不一会儿,雕花大床剧烈摇颤,帷帐内发出阵阵痛苦的呜咽。

      呜咽此起彼伏,何姒皱了皱眉,似是要醒来。瓷娃娃跳上床头,何姒睡得沉了。

      半夜,何姒觉得热,她的手难耐地从被子里伸出来,无措地攀上床头。

      冰凉的空气给她降了一点热度,她惊醒过来。

      头顶是一扇破旧的玻璃窗,阳光洒在窗外梧桐树冠上,楼下还能听到操场上的喧闹声,窗外栏杆上铁锈斑斑。这是中学的宿舍!

      她明明在宝莲寺的净室,怎么会回到这里?

      脖颈灼热到窒息,一只纤长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掰开她的五指,和她十指相扣。攀着她的那只手白皙有力,虎口有一红痣。

      周围的热度不断攀升,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唤起她深藏的记忆。她面颊晕起驼红,理智即将崩退,艰难地推拒被子里的女人:“江……妤年……你放开我……”

      女人抬起头,眼神极具攻击性,性感热辣。烫的她不敢直视。

      “不放,永远都不放。”

      手腕被重重咬了一下,疼痛从手腕蔓延到心里,浓郁的悲伤席卷至全身,何姒疼的想蜷缩起来。

      交叠的两只手腕上的一对金钿玉镯逐渐变得灼烫。

      咕咕咕——

      公鸡报晓,何姒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檀木色的雕花大床。

      天亮了,晨光洒在床帷上。

      何姒轻轻喘息,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

      原来是个梦。

      “呸,晦气!”

      何姒狠狠搓了把脸,和枕头边上的瓷娃娃大眼对小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瓷娃娃的容貌仿佛有了细微的改变,眉眼略微上扬,唇下搭,有几分梦里女人的冷艳厌世相。

      怪谈里的一切都不按常理,也许是她夜有所思,娃娃就按照她想象中的样子长。

      妈的!

      更晦气了!

      天已经大亮。

      容不得何姒细想,外面想起晨钟声。

      咚!

      咚咚!

      晨钟停必须离开送子堂!

      何姒翻身而起,抄起娃娃以最快速度打开门。

      ……

      灶房里,和尚提着酒葫芦,来到一个黑乎乎的水缸前:“你们今日的饭食来喽,年轻漂亮,肉质鲜嫩的很,可气和尚我自个儿不能受用,白瞎给你们这些个畜生。”

      周小茹木呆呆地跟在他身后,仿佛失了魂,两眼呆滞,亦步亦趋。

      水缸里一条条黑影感受到鲜活的气息,兴奋地绞缠在一起游的飞快。和尚喝了一大口雄黄酒,徒手下去捞了一把。

      那东西剧烈挣扎,把和尚的手臂缠的严严实实,和尚喷了口气:“杀才,今日饭食已经给你们送到,取你几个徒子徒孙入菜,公平交易可莫要坏了规矩!”

      那东西似是听进去了,又似是不喜欢雄黄的味道,放开和尚,张牙舞爪地想逃。

      和尚抡起砍刀,棒棒剁成几截子,扔进桶里,拎起来就走。

      待他离去,从缸里弹出一条黑影,缠上周小茹的手臂,周小茹仿若未觉,任由那条黑影从衣服里攀上去,在脖颈处绕了一圈,钻进她的口中。

      ……

      送子堂里,整个四方小院只有大殿一个出口。

      斜对面有一间房门紧闭,窗户被砸开,窗棱上满是血迹。隐隐可见窗前桌子上有一团头发。

      何姒跑到近前才看清楚,那团头发竟然是一颗女人的头颅,脖子处被啃噬的坑坑洼洼,地上散落着血淋淋的骨头,地上墙壁上床上到处都是血。

      昨夜的尖叫声好像就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

      看来第一条规则是对的,尖叫会引来怪物——会被吃掉。

      窗棱上卡着一块青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尾部分叉,像是蛇尾的鳞片。

      她试图把那块鳞片抠下来,钟声催命一样一声又一声。

      钟声敲到第七下,何姒猛地拔下鳞片,越过一位脚程慢的女子,冲向殿外。

      那女子情急下被蒲团绊了一跤,眼看逃命无望,她死死抓住何姒的裙摆。

      “救我——”

      何姒弯腰想搀扶她,可对方已经被吓破了胆,腿软的直往地上滑,试了几次都站不起来。

      “冷静一点。”何姒安慰,“就两步路,还来得及,别怕!”

      最后一声钟声响了。

      “不,不不不,我不要死啊啊啊!”

      求生欲让她死死挂在何姒身上,试图拖着何姒一起。

      何姒面色一沉,一把扯掉被她攥紧的袖子,大跨步扑出去。最后一声钟声落下,她在地上打了个滚,卸去冲劲儿爬起身。

      回过头,那女子已经炸成了血雾。

      何姒手掌根被蹭掉一大块皮肉,缺了左袖,露出白嫩的手臂,手腕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她拧着眉搓了搓,没搓掉。

      梦里的情形竟然能反馈到现实。

      她有点心烦。

      她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前面几个女孩子脸色惨白,眼底青黑,仿佛一夜没睡。

      “城东的张娘子没了……我住在她隔壁,我看到了,她的头被啃掉,好可怕!”

      “我昨晚睡的迷迷糊糊听到了她的尖叫……我我我没敢起来,谁知道今天早上她就被吃呕!”

      “和我一起的周小茹也不见了,我昨夜听见敲门声,有僧人说来送洗漱水,我听到隔壁的开门声,方才我见她房门敞着,包袱还在,人却不见了。”

      钟声已经停止,不会再有人从子孙堂出来。

      何姒清点了人数,昨日小沙弥说一共来了十八人,目前站在这儿的,带上何姒,只有八个人。

      她问:“你们可记得,昨夜进净室前,是几个人?”

      “拢共九位我记得,其他的都已经……”

      也就是说,昨夜失踪一位,被杀一位。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夜里惊扰怪物会被怪物吃掉,给僧人开门会失踪。

      “还,还有件事,今早起来,昨日请的娃娃不见了……”

      “对,我也是!”

      “我的也不见了!睡前明明放在枕头边,我害怕,特意在床尾睡的。”

      “规则明明说他不会丢失……”

      “弄丢了送子娘娘给的娃娃,会不会死啊……呜呜呜我不想死……”

      何姒按了按怀里的瓷娃娃,昨夜她睡的很沉,没能听到异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导致这些娃娃失踪。看来今晚她要想办法去探个究竟。

      “太可怕了……我不想要儿子了,我想回家……”一位穿粉色襦裙的女孩精神崩溃往外跑。

      何姒眼疾手快拉住她:“卯时要到斋房用饭,不去的话必死无疑。你想活着吗?”

      女孩被她的疾言厉色镇住了,哆哆嗦嗦点点头。

      去斋房的路上,何姒的脸色极不好看。

      她刚才拉住粉裙女子时,下意识摸到她的脉搏——竟然是滑脉,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为了确认猜想,她借着搭话试了另一个女孩的脉搏。

      ——也是滑脉,三个月。

      如果一个人如此,还可以猜测她是进寺求子前怀孕了不自知。可两个人都是,由不得她不多想。

      倘若真是子孙娘娘显灵,让她们一夜之间就怀孕,而且怀上就是三月胎,那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身份信息里介绍【在寺内住上三日,三日归去,必能产子】,字面上的意思:三天过后,求子者就能怀孕且生子!

      那么通关条件【求得子嗣】,难道是三天后生下孩子?

      何姒阴着脸给自己把了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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